“這畫儲存的也太差了吧,幸虧還能看出裡面的人長甚麼樣,上面的破口好像是用刀砍出來的。”謝文嚥了咽口水說。
柴曉盯著眼前的畫,隱隱能看出畫中人的面貌比那‘人’稍微年輕一些。
這人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勁裝,單手握著一把木劍。
沒了那種呆滯和冰冷。
這畫上的人更像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兩人不由自主地都被畫中的柴子銘吸引。
突然畫中柴子銘的唇角勾了勾,似乎是在對他們兩個笑!
“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
謝文和柴曉兩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倆人抱在一塊,就像寒風暴雨中兩隻瑟瑟發抖的小鵪鶉。
“你也看見了?”柴曉這下不嫌棄謝文了,拉上個活人跟自己過來,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我又不是眼瞎!這人竟然對我們笑啊!!!”謝文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緊緊抱著柴曉,腦袋扭到一邊,不去看桌子上的畫。
柴曉比他好一點點,他還敢用眼睛餘光看那幅畫。
沒事,沒事,柴曉,謝文他比你還慫呢,你得支稜起來!
柴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他艱難地伸出一隻手,也不管這個脆皮一樣的畫卷會不會破損了,他用力一翻把畫卷翻到了空白的一面,上面只有一些不知道是甚麼的斑駁痕跡。
“你還要抱多久啊,這畫也沒傷害我們啊。”過了很久柴曉才壯起膽子說。
謝文偷偷睜開了一隻眼睛。
房間還是那個客廳,甚麼都沒有發生。
畫卷已經被翻了面。
嗨,只要看不見,謝文就能安慰自己詭異的東西不存在。
謝文趕緊從柴曉身上跳了下來,他拍著自己胳膊,為自己的慫轉移話題:“我,那甚麼,這畫是不是和那人有關係啊,那人叫柴子銘?你看啊,這畫肯定是一副古畫了,還能看出來這麼有靈性,但昨天你房間裡的那個人卻很僵硬。”
柴曉一愣。
雖然謝文是隨便說的。
但他覺得謝文說的很有道理啊!
現在無非就是兩種可能性,一、畫和那人是兩種東西,二那個人就叫柴子銘,這畫就是讓他變得如此呆滯的原因。
“你猜的有可能是對的。”柴曉嘟囔道,“可咱們猜的再對,好像也沒甚麼用處。”
謝文剛聽了前半句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聽到了後半句。
謝文的肩膀耷拉下來:“是啊,知道也沒有用。”
“唉。”兩人都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能從柴家人的遺物裡找出太多資訊,他們乾脆就一層一層地掃樓。
萬一有甚麼東西被落下了呢。
還有很多遺物,他們都只是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也有可能柴家人留下了線索,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
這是個大工程,足夠他們兩人墨跡到晚上了。
柴曉的房間裡還有謝文讓助理幫忙買的食物,兩人甚至連樓門都不用出。
“我就納了悶了,柴家應該是鐵了心地讓你收下這些遺產,樓頂上這麼重要的東西,愣是就留下了一張畫,你說他們甚麼意思啊,我怎麼感覺他們不想你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你說他們怎麼這麼糾結?”謝文喘著粗氣,一點點地收拾紙箱裡的東西。
要是想要柴曉死,那該是纏著他,幹嘛纏著自己一直讓自己倒黴啊。
哦,這當鬼就能不講究行動邏輯了嗎?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柴曉聳了聳肩:“你問我,我問誰啊?”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謝文揉了揉痠疼的肩膀,今天的運動量都快趕上他往常一個月的了。
“等著唄,晚上他應該會出來,你正好感受一下這屋子會多冷。”柴曉有甚麼辦法,萬一貿然叨擾那人,他們兩個還要不要命了。
謝文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扭曲,唉,做人啊,就是不能太貪了。
要不是他貪圖委託費,他就不會接下柴家的委託,如果他沒接下柴家的委託,他就不會倒黴,如果他不倒黴,他現在還在愉快地掙錢!!!
“畫還是要帶著,不管這畫跟那人是甚麼關係,這東西都不一般。”柴曉儘量冷靜地分析道。
謝文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柴曉猶豫著說:“你去拿還是我去拿。”
柴曉看到他這個慫樣皺起眉頭大義凌然地說:“反正我不拿。”
謝文:“……”
好容易兩人才艱難地熬到了晚上十二點。
謝文和柴曉靜靜地站在天台口最後一階臺階上,兩人手裡各自抓著破舊古畫的一頭。
事實證明兩個慫貨這樣的解決方案最踏實。
他們緊張地等待著。
零點一過,滲人的寒意就透過天台緩慢地蔓延而下。
謝文聽到了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音。
我靠!原來柴曉沒有說謊,真的冷啊!!!
等他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牙齒在打顫的時候,他就看到天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而在柴曉看來,則是天台正中央,今天早晨吸收了自己血的晾衣杆的下方地面上憑空裂開了!
裂開的板面被推起來,那人安安靜靜地躺在地面,那雙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緊閉著。
男人的周身沐浴著月光,這就像是給他打上了一層柔光,這讓他看起來更不像是個活人,而像是一座精緻的雕像。
謝文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就知道這個‘人’能夠動彈,那他真的要以為這是一個人形雕像了。
哦,不對,謝文搖了搖腦袋,這人躺在地上更像是一副地上的彩畫。
“走,上去看看。”柴曉的牙也在咯咯咯地響,謝文雖然害怕,但他的手還緊緊握著古畫畫軸的一端呢,柴曉一走,謝文凍得腦子已經不會轉了,身體就先跟著柴曉上了天台。
越來越近了。
近看這人竟然更好看了!
而柴曉看著那張和自己老爸有七成像的臉,心裡不由得湧起了一陣要把他留下的衝動,要是這人每天就是在這裡透透風,好像養著他也沒甚麼。
大不了自己就重新換個工作,不知道這裡好不好找活幹。
這個念頭只在柴曉腦中停留了一小會。
因為那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中似乎有種灼熱的溫度。
那‘人’突然伸出了青白的手。
捏碎這個東西——自己會變得更聰明!!!
柴曉下意識地往後退,可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根本沒有碰他,而是從他和謝文手中搶過了那一幅畫。
脆弱的畫卷被那‘人’一抓很快就碎成了渣渣。
柴曉在畫徹底被破壞的一瞬間似乎看到幾個光點沒入了男人的眉心。
謝文嚇得腿軟,但還是堅持拉著柴曉往後退。
好傢伙這畫軸都被捏碎了,這力氣該多麼大啊,這手要是捏住他們的脖子……嘶!
謝文想要把柴曉拉走,可是他和柴曉都凍得渾身僵硬了,謝文根本沒有經驗用力過猛,柴曉被他這麼一拉,兩個人像是兩隻小烏龜一下子翻倒在地!
柴曉:“……”他該感激謝文想要逃跑還拉著自己嗎?!
求生欲讓兩人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謝文身體本來就處於亞健康狀態,又這麼狠狠一摔,哪怕柴曉拉了他一把,謝文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謝文好容易爬了起來,他甚至都不敢回頭,柴曉心底還是覺得這‘人’不會傷害自己,他逃跑的腳步就慢了一些,兩人跑到狹窄的天台口時,兩人的腳你絆我絆你,結伴滾了下去!!!
緩慢站起來的柴子銘站在天台口歪著腦袋愣愣地看著他們。
幼崽為甚麼滾下去了——抱著滾很好玩嗎?
柴子銘慢慢放開自己的手,畫卷的碎屑隨風飄去。
自己會越來越聰明的。
很快!很快!
很快就會怎樣來著?
不管了先救幼崽吧。
柴子銘慢慢走下樓梯,被撞得暈暈乎乎的柴曉,最後只能看到一片雪白的衣角。
恢復聰明好累啊——把幼崽放下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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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謝文猛地坐起身,他茫然地掃視周圍。
“我?我怎麼躺在地上?”
謝文揉著自己的腦袋扶著床沿要站起來。
結果他剛坐起來就發現床邊站著一個‘人’!!!
柴曉□□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然後他就對上一雙無神的大眼睛。
“我靠!”柴曉麻利地翻身快速下了床。
等他在細看,那‘人’又像是沒有在看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裡站著。
“你身上竟然沒有傷口。”謝文一緊張話就多,他拉著柴曉的衣角說,“還被抱到了床上?你真是有福氣。”
柴曉看著站在床邊,眼睛瞪得像銅鈴的柴子銘。
柴曉脫口問出:“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謝文:“……”
就算柴曉嘴上說的狠,但是他看著沒有窗簾遮擋的柴子銘,一種詭異的佔有慾突然升起。
詭異的感覺讓柴曉恐懼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看了看只顧著害怕的謝文,心想,謝文好像不受影響啊。
“算了我就是個小律師,就想著把遺產給你,完成任務就行了。這麼危險的東西也是你的遺產啊你看他都不會傷害你,我這腦袋上磕出來的傷口還在呢,你就甚麼事都沒有。”謝文嘟嘟囔囔地說。
“不過他應該是靠甚麼本能行動吧,萬一有一天他失控了怎麼辦啊?他力氣很大啊。而且是真的冷,周圍的住戶估計也有點感覺,不過我猜他們根本不敢說,得虧柴家和其他的樓之間的間距還挺大的。”
聽著謝文的絮絮叨叨,柴曉他眼神裡的猶豫慢慢消失,逐漸變成了堅定。
這個疑似柴子銘的東西,或許不想要傷害自己,但自己還真的控制不了他。
柴曉一把抓住謝文的胳膊。
謝文只感覺自己胳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幹啥?有事說事,別拉拉扯扯的。”謝文縮著脖子往後躲。
“你有沒有熟悉的警察?你是律師就算沒有熟悉的警察,也該有比較熟的公務人員吧?”柴曉下定了決心問道。
“有倒是有,不過……你要幹甚麼啊?”謝文警覺地說。
“我想要把這個。”柴曉想了想說,“把這個人上交給國家機構,我不是柴家人本身有本事,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我可能就保持不了清醒了,我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早晚會出事的。”
謝文聽完沉默了一會,壯起膽子哆哆嗦嗦上前摸了摸柴子銘的手腕。
“你甚麼時候這麼膽大了?!”這個舉動嚇了柴曉一跳。
“我不是大膽!”謝文像是兔子一樣重新跳到了柴曉身邊,“你沒發現嗎?他不需要眨眼睛,也沒有呼吸,胸口完全沒有起伏,對了衣服還會變顏色,我剛才摸了他沒有脈啊!!!”
“這是一具屍體!”謝文加重了語氣,“我可以幫你找熟人,但你確定要上交一具奇怪的屍體?!”萬一被人當成殺人兇手呢?
他承認一開始對柴曉沒多少好心。
可他真的不想柴曉做傻事。
“我又不是傻當然知道他是屍體。我看了一晚上的影片,他能不能呼吸我還不知道?”
柴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定。
只是沒等他再說甚麼,他的手機先響了。
“座機號啊?這個機號是我們區的,要不你接一下試試?”謝文湊過去看了一眼,竟然是個座機號。
經過被詐騙,柴曉對各種奇奇怪怪的電話都很敏感,而且他設定了所有的電話都進行錄音。
聽到謝文這麼說他才接了電話。
“喂,您好。”柴曉說道。
對面聲音甜美地小姐姐說:“您好,請問您是柴曉先生嗎?”
“有甚麼事嗎?”柴曉含糊地問。
“是這樣的,柴家的一些情況,我們需要了解一下,您看您甚麼時候有時間。”小姐姐說這句話似乎有些艱難。
表達的意思也有些含糊。
柴曉:“可以啊我有時間,派出所見吧,你們能預約派出所嗎?今天早晨我就能到萬里城的第三派出所。”他一邊查離著他最近的派出所的名稱,一邊試探著說。
如果是騙子,這個時候估計就要罵他了,畢竟預約在派出所見,咋聽咋不靠譜。
“哎呀,你知道情況啊,是不是繼承遺產遇到奇怪的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柴曉:“……”這是甚麼鬼話?
“你過來吧,特殊小組查不出你的地址,柴家那些人太棘手了,根本不聽人勸,我們跟著謝文才找出你的。”
柴曉:“……”他看了眼謝文,謝文也是眼睛瞪大,指了指自己,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你等會我們派人過去和你聯絡。我們會向你解釋柴家人的死因和你繼承柴家遺產後需要注意的東西。”小姐姐的聲音一下子就不甜美了,變成了粗獷的男人聲音。
柴曉:“……”大哥!你這種行為很像是詐騙好嗎?!
而且你們這電話來的太及時了點吧,你自己都禿嚕出跟蹤了謝文了,自己可是剛剛跟謝文說要上交柴子銘。
說是巧合,柴曉再傻也不信啊。
柴曉震驚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並給了謝文一個同情的眼神。
謝文還沒想到這一茬,他還在想自己找柴曉的時候怎麼沒感覺有人跟著他啊?
“那甚麼,你走了,這人怎麼辦?”謝文雖然還一臉懵逼但沒忘了問重要的問題。
“你看著他,有甚麼問題給我打電話。”柴曉丟下這麼一句話隨手拿起床上的包就跑了。
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