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斐謙遜溫和地跟張三爺請教淮大角山羊的日常習性和養殖細節,以及羊圈設計注意項時,那邊剛吃完飯稍微得空的姜鐵龍揹著手,在農場四處溜達消食。
溜達著溜達著,姜鐵龍突然發現一件事!
姜鐵龍發覺,不光是他好像是又被林斐那小子不當人給坑了,其他來幹農活兒的下到年輕小夥子小姑娘,上到退休大媽們,全都在地裡苦逼兮兮地幹活。
要知道,之前他們五十來個人是幹這十來畝地的農活,可現在在地裡幹活兒的人數好像只有一半,而且多數還都是小姑娘跟老阿姨。
“其餘人呢?”姜鐵龍就近找個小年輕詢問。
王欣曼指了指北面:“林老闆叫他們去那邊掃羊圈雞圈了,據說還準備再蓋個草棚子。”
姜鐵龍沉默片刻,突然就感覺他今兒個好像還挺輕鬆的?
想到這裡,姜鐵龍突然心中也沒有甚麼擺爛的念頭了,開始蹲在地頭琢磨今天中午怎麼給這些苦命的普工炒點熨帖菜吃吃。
大廚走近,還問起他們中午想吃甚麼菜!
這下,可把這群人給高興壞了。
之前大廚高冷得很,對林斐那老闆有時都愛答不理的,這次居然這麼親近地問他們想吃甚麼!
正好乾活也有一陣子,確實累了,大傢伙直接用肉體把大廚包圍。
“我想吃酸辣白菜!家裡自己做總覺得沒有飯店大廚炒的好吃。”
“我想吃香菜牛肉,對了,咱們今天有有機牛肉吃嗎,沒有的話能不能現叫林斐去買?”
“我想吃涼拌苤藍,要潑蔥油那種!”
“我想吃涼拌苦菊,據說中午有羊肉吃,羊肉熱,配上苦菊正好能降降火。”
“大廚能做個雞汁西蘭花不?”
“大廚大廚,我想在啤酒鴨裡吃燉得爛乎乎的白蘿蔔。”
“……”
好傢伙,也就十幾二十個人,足足能給姜鐵龍提出三四十道菜來!
這下,姜鐵龍是有那麼一丁點兒體會到林斐的感受了——這群人忒會蹬鼻子上臉了。
姜鐵龍冷了面:“我還想吃龍肉呢。”
結果這麼硬邦邦的一句話對面這群人根本就不接,小姑娘還笑嘻嘻回他:“我也想吃,回頭咱們一起叫林斐給咱們養龍。”
這嬌滴滴的小姑娘跟他鬧嬉皮笑臉,姜鐵龍也是徹底沒招了,只能板著臉告誡他們:“好好幹活,別多瞎想,不許偷懶,趕緊回去。”
“好啦好啦,大廚接到咱們的請求咯。”小姑娘們笑嘻嘻地四散去,有的還去地裡繼續幹活,有的則是跑去不遠處找其他人叨叨中午他們能吃上酸辣白菜、香辣牛肉……
可把姜鐵龍給氣個夠嗆!
姜鐵龍甩手回後廚,路上越想越不對勁,按理說他應該也是光榮的勞動階級,怎麼剛才竟能說出叫他們回去“好好幹活,別多瞎想”這種資本主義色彩極其濃厚的話來?
要說,也應該是林斐那小子說才對。
開始懷疑自己立場的姜鐵龍在後廚對著鍋臺沉悶好久,始終走不出剛才那心理陰影。
眼看著時間到了上午九點半,他必須得為中午那餐開工了。
姜鐵龍決定去林斐私人小菜園轉一轉,順便散散心……
在張三爺來後沒多久,林斐就接到張教授的電話,他也過來了。
張教授這車不光帶的有林斐提前交代幫忙代購的淮大出產的有機肉,順便還有林斐在鎮奶牛場買的20斤新鮮牛乳。
在把這些食材送到多功能活動室後,張教授就忍不住想去林斐每一畦菜地去看看。
他這兒的菜實在太漂亮了!
但架不住張教授聽說林斐在北面羊圈那邊忙,張教授其實挺惦記林斐那用狗跟鵝牧羊的本事,便淺看了幾眼地裡的菜,便又開車往羊圈那方向去。
張三爺得了林斐答應在臨走時送他兩大麻袋的話,也不好意思白白占人家小年輕的便宜。
於是,接下來林斐跟王潛劉一虎三人問他任何有關大角山羊方面的問題,他俱是有問必答,而且還會做一些延伸,講講其他品種羊跟大角山羊在某些方便的不同。
王潛跟劉一虎雖說是科班出身,畢業後從事的也正好是對口專業的工作,但相對於張三爺來說,還是經驗少了些。
後面幾乎都是王潛兩人追著張三爺問問題,還問到三爺最拿手的相牛上。
張三爺本來是拿人手短,也沒想到林斐三個人這麼能問,各個問題都能恰到好處地問到點子上,講著講著,中期是他自己剎不出車多說,但後面確確實實是被問累了。
精神疲憊,張三爺揉了揉額角。
林斐笑吟吟地衝王潛兩人道:“你們去帶三爺爺喝杯茶,然後咱們去東面,那邊我又承包了二十畝山林。”
說著,林斐又衝張三爺:“那邊我準備留去放牛放羊用,一些養殖方面的問題還得再請教您這個行內人。”
張三爺一聽,怎麼還有問題要問?差點舉旗投降,可林斐的嘴皮子更快。
林斐:“我這邊請的有行內一等一的大廚,手藝超絕,您中午就別走了,先在這兒吃一頓。”
說到大廚的手藝,那可絕對沒的說,旁邊在勤勤懇懇幹活的小夥子開口:“對對,您可千萬別錯過,這兒的飯菜準保吃了今後還想吃,晚上做夢都在吃。”
張三爺也算是老油條了,他一聽林斐這話,就知道接下來肯定又是一堆問題追在他屁股後,指不定還要折騰到下午呢。
結果,張三爺剛擺手準備開溜,連狗鵝放羊都不打算看了,沒想到一群人嗷嗷勸他一定要留一餐。
林斐自己說肯定沒說服力,但這麼多人都在勸……張老三正好也是個愛吃的,這一下就走不動道了。
看張三爺沒拒絕,林斐立刻臉上就跟春風拂面了一般,盛開的全是笑意:“您就留一餐吧,下午我讓狗子們給您表演趕羊。”
本來張三爺他就是衝著這來的,牧羊犬都還沒看著呢!
看張三爺點頭,周圍一圈勤勤懇懇的普工們又是為他高興,又是為他被林斐壓榨而深有同感。
他們出賣的是體力,而這位老爺子出賣的是他積累多年的行業知識啊!看他被接連問得直揉頭,就知道老爺子跟他們一樣,都不容易。
難怪林斐一開始就那麼捨得送他兩大麻袋的菜,這就是活生生的知識創造財富的例子。
張教授一來,就聽說林斐又承包了一大片地準備拿去放牛放羊,正好他們幾人都要去瞧瞧那片地,張教授也立即跟上。
路途中,張教授就一個勁兒跟林斐說道他們實驗田裡種出來的紅鳳凰紅菜薹:“我們幾個老師已經摘了第一批迴家炒了吃,味道清甜,炒輕點爽脆,炒久一點特別嫩乎,梗特別耐掐,分側枝能力很強……”
林斐笑著點頭:“是啊,程帥這幾天也總是炒紅菜薹吃,我特別喜歡。”
張教授來了興致:“我跟老母親一說,終於找到老品種的紅菜薹,老孃還跟我說用豬油炒味道更香,這次我還給你帶了一板豬板油。”
嘿!真好。
林斐當即就給姜大廚撥過去電話:“張教授帶來的食材裡有一板豬油,您煉煉油中午咱們用豬油炒個紅菜薹吃唄。”
說是商量的話,可語氣卻很篤定,姜鐵龍這會兒心正亂著呢,一個沒留神就答應下來了。
等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在給林斐那小子當牛
做馬時,姜鐵龍心中充滿了絕望,他拉著一旁正在低頭備菜的大孫:“爺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今後咱們姜家的擔子要落在你身上了。”
突然肩負家族重任的姜清澤,此刻一臉懵逼:爺爺這又是啥情況?
三人一路沿著小溪往東北的方向走,穿過兩個山坳坳,便到了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平地上。這邊,鎮政府請來的施工隊正在按著林斐給的圖紙建牛圈。
多虧張三爺來這麼一趟,林斐跟他請教問題時還真發現自己之前遺漏的一些小細節,當即就找包工頭臨時給圖紙做修改。
張教授偶爾也會提出一兩個對牧羊放牛建設性比較高的小意見,林斐一一記在心中。
五個人大概在東區這邊走一圈,不光是把張三爺給逛興奮了,王潛跟劉一虎兩人更是興致滿滿,甚至還要求接下來每週都想來農場一趟。
林斐自然是笑著答應。
“可不能再給我們倆分甚麼一組二組了啊。”劉一虎還再三強調。
張三爺聽了迷糊:“甚麼一組二組的?”
都是上了年紀的,還都是一個大姓,張教授跟張三爺有著天然的好感,他笑著解釋:“林斐這孩子平時處的朋友都挺好,他這麼大的農場就沒請過外人,都是他這些朋友們招呼著給折騰到現在這模樣。”
“啊?”張三爺更迷糊了。
甚麼叫沒請過外人?
意思是林斐這麼大的農場,種這麼多菜還又養雞又養鴨鵝,還放著五六十頭牛羊,就沒請過人?
張教授看到老哥哥這個表情,又是好笑,又為自己這學生感到驕傲,他稍稍仰著下巴,拍拍張老三的肩膀頭:“就是你想的那樣,他這麼大的農場,經營這麼多專案,沒花錢僱過工。”
這可真是張老三這麼長人生以來,聽過的最難以置信的話了。
“真沒花錢請過一個僱工?”他還是不敢信。
林斐表情做出一絲絲不好意思模樣,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小子這會兒心裡肯定已經樂翻天呢。
林斐:“都是朋友,我一直就沒好意思跟他們聊甚麼工錢的事兒,他們也一直沒問,後來這事就沒人提了。”
一旁的王潛劉一虎:“……”這丫的簡直太不要臉了!
誰敢跟他提工錢呀?都知道,以這葛朗臺的性子,誰跟他提工錢,林斐立馬就叫走人。
大家都惦記他農場這堪比三星級大廚的飯菜(三星級是他們私下自己討論的,再往上的星級酒店也沒人吃過),還惦記能半價購買他這絕對的有機菜,或者就是惦記他這邊又結實又能結的大菜苗……
總之,就算是今早起床,想想自己是來當白工的,還有可能幹得一身痠痛回家,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
面對林斐佈置海量的工作,他們也只敢小聲吐槽那麼兩句,連討價還價都不敢,哪兒還敢跟林斐提工錢的事兒?不想再來了是吧!
張三爺看身後倆小子那表情,就知道肯定其中有鬼,這鬼肯定還出在林斐身上只是他們不敢說罷。
“啊……”張三爺嘆氣,並沉默。
這種感覺給他特別奇怪,張三爺覺得林斐不光訓狗訓鵝有一套,訓……算了,這話不能說。
王潛劉一虎一想,接下來他們不光週一週五得在廠裡上班,週六還得來林斐這兒幹活,明明是十八線小城市,硬是上出了966的班。
想想,兩人跟在張三爺後面,也是長嘆一口氣。
林斐卻沒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反而是轉頭跟張教授聊起了牧草這事。
剛才,張教授給林斐介紹了幾個國內現在口碑特別好的牧草品種,順便連對應的農業大學或是農業研究實驗室也一併說了。
林斐聽下來,對比
發現:“好像大多都能在我這兒種植。”
“現在研究培育牧場的方向,確實都是在往適應性更強的方面發展。”張教授頷首,這點其實跟他們研究培育蔬菜種子的方向很相似。
林斐逐一對比,發現每一種牧草都有各自的優缺點,有的適口性好,有的根系更強,還有的蛋白質含量高。對比來去,林斐乾脆決定這幾樣種子都買回來,混合在一起幹脆都撒在這邊。
張教授聽了,“嗯”了聲,沉吟:“你這大手子是不是有點粗獷?這麼種的話,很可能每種種子成活率都不大高。”
張三爺緊跟著就說:“但凡是羊肉肉質好的,都是在山裡長大的。正經山羊吃的是百草,百草就是它甚麼草都吃,草藥也吃,喝的還是上等的山泉水,這麼在山裡養大的羊吃著不光大補,還不起燥熱,多少婆家孃家花大價錢就想給月子婆娘買一頭這種山羊吃了補身子哩,不光補身子不起燥,還不堵奶,你們說這種吃喝養出來的羊好不好?”
張教授聽了,沉思片刻,承認:“像老哥你說的這種吃百草長大的羊,體內各種元素肯定比吃單一牧草靠人工投餵其他元素的羊更多也更豐富。”
但張教授的表情仍是很明顯,他不贊成林斐這個法子,種植效率太低,種子浪費的也多。他是做種子研究實驗的,很清楚現在市場銷售的每一顆種子,都凝結著研究人員千千萬萬心血。
兩人各執一詞,都覺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
林斐聽到這兒,決定還是堅定自己的想法,畢竟自己有空間這個金手指,要是能夠合理運用的話,也就不存在張教授那樣的顧慮了。
“我去買些中草藥種子回來,混合在一起都撒在地裡先這麼種個試試,要是不能成的話,接下來再詳細規劃管理進行種植。”林斐道。
張三爺聽了只覺得好笑:“草藥種起來可麻煩大了呢,像你說的那樣隨便撒種子……”
剩下的話他也不說,只是淡笑著搖頭就能讓人感受到他未說出口的話的意思。
林斐也不跟他多說,反正也沒真指望能種出來多少中草藥,反正就是豐富牛羊的餐桌唄,又不是自己吃。隨便點兒讓它們天生地養,還省得自己多操心。
於是,就在張三爺跟張教授都覺得林斐這路子太野的情況下,林斐真就這麼野下去了。
到中午吃飯時,林斐還真見到了豬油炒紅菜薹。
不過這他可不關注,林斐正專心致志在手機上搜集他可以買到哪些中草藥的種子呢。
林斐的不關注不在意,有點惹到姜鐵龍了。
他辛辛苦苦熬豬油,油渣子也沒浪費,都拿去做豬油渣炒白菜了,沒見著這兩道菜在其他人那兒口碑多好,偏偏林斐這個叫菜人是屁星子都不放。
一個不高興,姜大廚就對林斐菜園子補種的那些大芋頭徹底動了心思……
中午這頓,炒羊肉跟啤酒鴨著實太對張三爺胃口了,羊肉丁切得肥瘦均勻,而且炒制時間短,外脆裡嫩,焦香可口,啤酒鴨也被燉得軟爛入味,關鍵是裡面的蘿蔔塊那好吃得呦,堪比肉!
肉菜美味至極也就算了,素菜也毫不遜色。豬油渣炒白菜,白菜軟乎,油渣卻還正脆;要是覺得前面的菜油性大,一道涼拌苦菊簡直能拌到心坎兒裡去,清爽極了,苦菊也不知道是怎麼種的,淡淡的苦恰到好處,簡直妙極!
這一頓飯吃得啊,張三爺甚至恨不得跟那倆小年輕一樣,也跟林斐講他往後每週六都過來。
“難怪你們這麼喜歡來這兒呢,這一餐吃下來,一點都不虧工錢吶。”張三爺吃美了,拉著一個小夥子說道。
小夥是趙曉凡,脾氣算是50人裡頭最跳的那個。
之前趙曉凡還總喜歡在口頭上挑釁林斐,就算林斐一個勁兒給他
佈置髒活累活他也樂此不疲。但後來也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趙曉凡不樂意再刺林斐了。
而現在,他趙曉凡不光不刺林斐,他還要幫著林斐說話:“一看你就是個新來的,還敢談工錢呢,你今兒說工錢,馬上就能叫你放下農場的不鏽鋼餐盤子,你連明兒都沒有!”
被懟了一句的張三爺再次沉默。
意識到自己好像在給林斐那黑心老闆說話,趙曉凡心裡老不得勁兒了,他又解釋兩句:“啊,我是把自己當成林斐說的,這不是我的本意。”
說完,自覺自己沒站在黑心資本家立場上的趙曉凡,心裡終於舒服了。
看著對面坐著的這個毫無心理壓力,一個勁兒埋頭乾飯的小夥子,張三爺嘴巴張了又張,愣是不知從何開口。
張三爺看了眼旁邊坐的張教授,張教授一會兒皺眉盯著餐盤裡的菜不知在想甚麼,一會兒又用筷子撥弄幾下,又過半分鐘,乾脆拿出手機給菜拍照。
伸著脖子看了眼打餐視窗,確認是沒甚麼菜了,張三爺又實在嘴饞,道:“老夥計你吃不吃,不吃我幫你解決。”
開玩笑!張教授他一口還沒捨得吃呢,哪兒肯給他?
“我去那邊跟學生聊兩句。”張教授抱著餐盤跑得飛快。
張三爺看著老弟一溜煙就走遠的身影,想想他盤子裡那些菜,直操心別浪費進了泔水桶啊!
於是,張三爺也抱著他只剩殘羹剩菜的餐盤,也追了上去。
結果追上去張三爺就發現,這老弟哪兒是不愛吃菜啊,明明吃得比他都歡實,剛才用筷子翻來覆去還用手機拍照,純粹就是不捨得吃!
半路無功折返的張三爺隨便找個空位置坐,瞧著身邊一圈都是小姑娘,心想這些女孩們應該好講話,他實在太好奇林斐這農場了,便忍不住跟這群小姑娘打聽起來。
一問張三爺就覺得更加奇怪了,這些小姑娘們一提起林斐來,也都是一副苦大仇深樣,還換著法兒地罵林斐是個黑心老闆。
可當他問接下來是不是不來了,這些小姑娘又搖頭搖得很撥浪鼓似的。
問為甚麼,小姑娘們一下都來了興致,有人說在農場裡幹活莫名覺得很治癒(是挺莫名的),有人說在農場幹活能半價買到有機菜,賊好吃(林斐種菜是賊啦好吃),還有人說林斐這兒的飯菜好(張三爺也這麼覺得)……
總之,張三爺跟這群小姑娘們坐一起,聊聊為甚麼來被林斐虐來虐去還要繼續跑來乾白工後,張三爺猛地發現,自己好像跟這些人沒甚麼區別啊?
這下,不光是小姑娘們直搖頭,旁邊的小夥子和中年男女們聽了張三爺這話也都表示不認同。
“您是技術工種,是用腦力吃飯的,我們這除了一把子力氣別的啥也幫不上忙,您可別說跟我們一樣嘍!”
嘿!這麼一想,張三爺不由咧開嘴笑了,他這會兒挺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