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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2022-10-01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三十五章

 無論中西方,開胃菜都是極為常見的配置。

 西方多數為瓜果或根據風味菜品做的一些小菜,東方則以各類冷盤為主。無論形式如何變化,它們的功能都是為了讓食客更好的享受接下來的菜品。

 至於誰家開胃菜能讓後面菜品黯然失色?那簡直是整個宴席菜品安排的失誤!要被揪出來當做宴會典型挨批的。

 可惜,睿山枝津也是在食戟上遇到了乾十字文版的西湖牛肉羹。從入口那一刻,他便無法拒絕這小小一碗。

 初入口,豆腐將一切都包裹在其中,細細密密的豆腐絲,潤物無聲,風化於成。悄然無聲,頗有種華夏古詩“遙看草色近卻無”的意境。它溫和不搶不爭,沒有讓任何人意識到其中的殺機。

 睿山枝津也很快乾完了一碗西湖牛肉羹,他看著乾十字文,無瑕與那雙冰冷的眼睛對視。他搖搖晃晃,不信邪地走到自己的料理邊,再次挑出一塊豆腐送入口中。

 沒有味道。

 他輸了。

 這就是乾十字文先手出招的歹毒。對一個廚師來說,這款西湖牛肉羹無異於分筋錯骨之招。睿山枝津也本以為輪到自己出招的時機,乾十字文一個回馬槍,不但打斷他的腿,還挑斷他的手筋。

 “你的豆腐很適合製作湯品。”乾十字文道:“我猜你會做傳統的豆腐料理,提前試驗一番。發現用這款內酯豆腐製作出的湯豆腐,味道醇厚,當加熱時間超過半小時,風味不僅僅會得到提升,口齒生津,還會釋放出一種強烈的回甘。”

 睿山枝津也在豆腐上做了手腳,卻是朝著好的方向動了手腳。

 他是一個商人,煞費苦心推廣自己的產品,十分清楚食品廠的根骨是“好吃”。只不過他沒有將豆腐的優點告訴乾十字文,更沒有透露這款豆腐的改良方向。這在一場食戟中,算不上甚麼小伎倆。在遠月,作為廚師如果連食材的方向和口味變動都不瞭解,本身就是極佳的“失敗理由”。

 乾十字文沒因為這點小事情生氣。

 他很少為廚藝上的生氣,長著大能讓他氣餒的只有去華夏一件事情。

 “豆腐很好吃。”乾十字文認真道:“極星寮還有一大箱,我沒用完。你要不帶回去?”

 睿山枝津也臉都黑了。大庭廣眾下,他都不知道乾十字文到底是故意,還是無心一說。他瘋狂揪住自己的頭髮,連評委們的點評和食戟最終結果都不在乎了。

 反正都是輸。

 西湖牛肉羹……該死。睿山枝津也眼睛通紅,竟然和久我照紀當時輸慘了的樣子如出一轍,“你的西湖牛肉羹到底哪裡像是個西湖牛肉羹。”

 要牛肉沒牛肉,要西湖……還是別提了。睿山枝津也嘖嘴,回味起西湖牛肉羹潛藏在平靜下的驚濤駭浪。西湖可是日本人都知道的名勝風景,在日本家喻戶曉的華夏大詩人白居易,更寫過不少關於西湖、江南風光的詩句。

 乾十字文做的西湖牛肉羹哪裡配得上“西湖”“牛肉”兩個詞了?

 “嗯?”乾十字文談起這個,臉上有幾分茫然,“西湖牛肉羹本就是現代取得名字。以前的西湖牛肉羹也沒有牛肉,是近現代為了滋補氣血才放了點牛肉。”至於華夏古代,西湖牛肉羹都沒有一個定式,全部叫XX湯。

 因據南宋吳自牧筆記《夢梁錄》中的都城風貌記載,當時杭州各類佳餚就有280多種,各類烹飪技巧多達15種,普通食店“遍佈街巷,觸目皆是”。西湖牛肉羹還曾叫西湖牛肉羹時,便是平民百姓根據時節應季而變的菜品。

 不排除因太大眾,沒人想到要給這種烹飪方程式取個名字的可能性。

 乾十字文沒把後半段介紹給睿山,就看見他的眼鏡失去高光,黯淡之中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扭曲。

 “你……你一定研究了很久吧。”睿山枝津也咬著牙道:“哈哈,你也很厲害啊。居然很快猜到了我要做甚麼菜品,才用這麼卑鄙的方式。”

 乾十字文道:“確實。”

 他們兩個已經走到了臺下。觀眾們也陸陸續續退場,乾十字文便不拘著,告訴睿山枝津也,“本來是還在文思豆腐和西湖牛肉羹中猶豫。材料我也準備好了。回遠月的路上,心裡有氣,還是選擇了西湖牛肉羹。”

 文思豆腐同樣經典,作為湯品,也能最大功夫發揮睿山牌豆腐的優點。

 不過,西湖牛肉羹速戰速決,也能讓調味優勢最大化。

 睿山枝津也臉已經動不了,他抱著最後一點僥倖之心,強調道:“路上?”

 “嗯。”乾十字文筆畫一下,“從遠月大門口,到這裡。差不多十五分……”

 睿山枝津也從口袋裡掏出支票和檔案,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強忍著摔在乾十字文臉上的衝動,咬著牙遞過去,“你真讓討厭。”

 乾十字文不太懂。

 十五歲的一年級生翻了翻商業檔案,對裡面的條款一頭霧水,索性遞回去,“能幫我折現吧。”

 “折現?你瘋了嗎?”睿山枝津也視金錢如命,他完全無法理解乾十字文的想法,捂著臉說道:“這可是百舌屋。折現?現金能有多少錢?你拿到百舌屋,就有了一隻下蛋母雞。”

 乾十字文沒有收回手,他道:“幫我買一張去華夏的機票吧,越快越好。”

 無論他是成為遠月十傑,還是被遠月退學,最終都會被父親真一郎抓回去當做繼承人。從始至終,在他的去向問題上,乾十字文都沒有任何選擇權。

 襁褓時,為了專心培養姐姐,父親乾真一郎將他送去華夏。等他該上學時,又沒有問過他的意見,一意孤行把他從華夏接回到日本。現在到了他長大時,又一言不發決定了的求學之路、就業之路。

 乾十字文討厭這樣。

 他正如那道西湖牛肉羹一般,看上去平平無奇,只要真的想做,就把事情走到絕路。“我要離開遠月。”

 睿山枝津也十分尊重乾十字文的選擇。他正準備高興將檔案收回來,乾十字文又猛地把檔案藏到背後。

 睿山枝津也道:“只是一張機票?你的簽證呢?”

 臨時決定跑路的乾十字文幡然醒悟,他問道:“未成年簽證可以不需要監護人授權嗎?”

 出國多次的睿山枝津也毫不留情掐斷了乾十字文的幻想。

 “不行。”

 “我已經十五歲了。”乾十字文意圖掙扎,“依舊可以獨自出國……”

 睿山枝津也頂著自己的老臉,終於揪住乾十字文的弱點,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未滿十六週歲,需要監護人的陪同。”

 此刻,乾十字文真想自己的監護人是姐姐乾日向子。他和他的老爹不見面則以,見面就是一頓冷嘲熱諷,陰陽怪氣,能夠保持冷戰模式互不說話已經是今天涵養優秀。

 睿山枝津也雖然不知道乾十字文到底要做甚麼,但為了百舌屋能回到自己手中,他繼續和乾十字文裝大尾巴狼,“那我就折現給你一張機票錢吧。”

 “等等。”乾十字文心中有了主意。

 “我把宮保雞丁的選單授權給你。你按照分成,定期打給我錢。現在和我一起去買點東西。”

 睿山枝津也心中影影約約生出不妙的感覺。

 他無法拒絕,作為食戟敗者,為了拿回自己的百舌屋,乖乖跟著乾十字文走。

 *

 食戟現場,觀眾已經陸續退場。

 乾日向子也起身去尋找父親乾真一郎,不知為何她內心總覺得有些不舒服,還沒等乾日向子想明白為甚麼不舒服。父親真一郎和人說話的聲音傳來。

 “真一郎,你輸了呢。”薙切薊笑眯眯道:“令郎明明是很有天賦的一個孩子。”

 乾真一郎攥緊拳頭,似乎不願意承認自己輸了。他就是這樣一個又臭又倔的男人,從某種方面來說,乾十字文身上的固執完全復刻了乾真一郎。

 “一些歪門邪道。用味道碾壓對手,讓評委完全失去品味的能力……”

 “不管怎麼說,都比真一郎你當年堅持自己的料理,最後被遠月淘汰來得好多了。” 薙切薊靠在欄杆上,放鬆地說道:“一年後,遠月就會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大變革。”

 “你是甚麼意思?”

 “加入我的隊伍。”

 薙切薊微笑,“乾十字文,是個很有趣的孩子。”

 他可以預見,這孩子有著不輸遠月十傑的能力,甚至只要性格稍稍引導,便能完全地成為一把好刀。

 只不過要讓這把刀為自己所用,還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

 三輪車售賣點。

 睿山枝津也沒想到自己進入遠月後,還會來到如此低端的地方。他看著乾十字文認真地詢問怎麼換車胎、怎麼充電、是否需要駕駛證、售賣點能否幫忙支個棚子等等一些列問題。

 自己負責掏錢結賬。

 “坐上來吧。”乾十字文一腳登在三輪車上,拍拍後座,盛情邀請。

 睿山枝津也後退一步,覺得食戟輸掉也不是那麼可怕。他看了看乾十字文給自己列出的一系列清單,問道:“這些鍋碗瓢盆?”

 “我今天就要。”食戟獲勝者為所欲為,“順便再幫我開個新的手機卡,睿山你應該有熟悉的銀行吧。再給我開個卡,宮保雞丁的分成,你以後就打到卡里吧。”

 看著已經初見雛形的三輪車,睿山枝津也內心那個不敢置信的想法徹底炸開,“你要幹甚麼?不是,乾十字文,你知道自己看上去像是幹甚麼的嗎?”

 “知道啊。”

 乾十字文登著三輪車,載著隨風凌亂的睿山枝津也。內心覺得自己的行為已經很明顯了。

 他道:“逃學。”

 睿山枝津也將到嘴邊的“擺攤”生生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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