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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2022-10-01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三十三章

 食戟現場,罕見坐滿了來自外面地觀眾。司瑛士和小林龍膽已經是遠月十傑,他們可以坐在十傑專屬席位上觀看食戟。開場前,小林龍膽卻執意要下來體驗一番與往昔不同的氛圍。

 “這氣勢比我晉升席位那次還熱鬧呢。”小林龍膽坐在欄杆上,搖晃雙腿笑道:“睿山贏了這一場,就要挑戰第十席了吧。”

 司瑛士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慌張得四下無神,更別提頻頻有人將視線落在他們兩個遠月學生身上,交頭接耳似乎在討論甚麼。

 “龍膽。我快不行了。”

 小林龍膽覺得司瑛士應該多練練膽子。她轉悠了一大圈,回來時發現被好幾個小孩圍著吵鬧的司瑛士,大發慈悲把遠月的白騎士捎帶回十傑專屬席位。司瑛士坐在位置上,緩大半天才從小孩頻繁的“多少歲”“為甚麼白頭髮”“身上香香”中出來。

 遠月十傑專屬觀戰席上,早已坐滿了人。

 除去第一席的司瑛士,短短几天從第七席榮升第二席的小林龍膽。以及與他們同齡的幾人,分別為第三席的女木島冬輔,第四席的茜久保桃,第五席的齋藤綜明。

 除去五人外,還有一位少女單獨坐一席。她披散金色長髮,身邊還有一位短髮少女虔誠供奉茶水點心在一側。包括司瑛士在內所有人都對少女的加入,沒有任何異議。

 在他們心中,下一年,等待少女升學進入高等部,毫不意外會以最快速度成為遠月十傑之一。

 “神之舌”薙切繪里奈。

 她早已擁有成為遠月十傑的實力與資本。

 “氣勢真大。”她嗤笑一聲道:“也不知道這次的味道如何。”身為神之舌,薙切繪里奈從不看廚師背後資本多寡,她只用自己的舌頭鑑定。睿山枝津也也曾想本次食戟重金邀請薙切繪里奈擔任評委,可又擔心她不受拘束的毒舌反而自己的算盤落空,故此作罷。

 評委們已經以此落座,足足五人,其架勢根本不是普通學生之間的食戟可以相比。

 “左手第一座是《豆腐百珍》作者曾雪谷川的後代。”少女的秘書新戶緋沙子介紹道:“曾雪評委身邊,則是京都南禪寺僧人。”

 這兩人均不簡單。《豆腐百珍》作為日本近三百年前出版的書籍,詳細記錄了上百種豆腐料理,可謂是日本國內最早對豆腐如數家珍的一本書。其作者後人,如今的曾雪評委更是赫赫有名的豆腐品鑑專家。

 而京都南禪寺,傳聞為湯豆腐發祥之地,如今依舊是京都旅遊必吃料理亭之一。其內部也有專門從事正統湯豆腐料理的僧人,僅僅是坐在評委席上,周身也透露出不言自威的歷史感。

 中間那位,則是大家都十分熟悉的堂島銀前輩。

 “堂島前輩一側,則是百年老店奧丹豆腐店的店主和美食專欄作家……”新戶緋沙子還沒有說完,食戟場地內想起一片歡呼聲,睿山枝津也與乾十字文從兩側登臺。

 “情況不太利十字文。”一色慧坐在觀眾席上,一掃評委們,沉甸甸道:“評委都是日式豆腐料理的專家。”

 “都是專家,不會更好嗎?”吉野悠姬不理解,握拳猜測,“難道睿山要賄唔。”

 一色慧搖搖頭。

 賄賂評委這種事,睿山枝津也還沒有那個本事拉著這些評委一塊淌髒水。

 “華夏豆腐料理與日本豆腐有著千差萬別。”華夏習慣熱吃豆腐,多重口重油。而在日本,豆腐更多用於冷吃,除醬油等配料外,極少下重料。熱吃豆腐最常見的方式便是下湯。

 美食,究其本源是尋找適合自己的生活與口味。

 不同地域生產的美味,濃縮到小小一碟一碗中,除去對當地物產的呈現,更是日積月累在特定地域下形成的味蕾大整合。

 很多人在品嚐到超出自己味蕾的異國美味,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好吃”,而是“難以接受”。

 區域性美食的對決,本質是不同味蕾撕咬馴化彼此,最終走向融合的過程。

 乾十字文並不好,連夜出去挑選所需食材讓他睏倦。本想著在車上休息片刻,不想聽見父親那番話。乾十字文在黑壓壓地觀眾席上掃視,數千人之大的場所,舞臺專用燈將食戟舞臺照得發光,隨攝像機掃過,螢幕上一閃而過姐姐乾日向子揮舞雙手的樣子。

 乾十字文將心落回到肚子裡,他解開包裹在菜刀上的布,望向自己的對手睿山枝津也。

 他沒有笑。

 在這一刻,乾十字文沒有戰鬥的感覺,他預感不到熱血沸騰,甚至對可能的勝利不存在半分喜悅。

 “他輸定了。”父親乾真一郎恨鐵不成鋼地握拳,“一點好勝心都沒有。”

 他站在出入口,陰影處站著一個穿黑風衣,戴白手套的男人。與乾真一郎喋喋不休抱怨兒子不聽話不同,他的眼睛向上盯著遠月十傑專屬觀戰席,嘴角嗆著笑意,讓人心生寒意。

 “孩子也到了叛逆期。”

 乾真一郎翻來覆去,還是那些和乾日向子抱怨的老話,收尾依舊是那句“不如日向子。”

 “聽說,他在轉學考試的表現很讓人驚訝。”

 乾真一郎並沒有聽說這件事情,相反,他從其餘的人那聽說乾十字文在合宿研修中平平無奇,甚至鬧出不會做披薩料理這種蠢事出來。

 “曇花一現。這次和他對決的可是有‘鍊金術師’之稱的睿山枝津也。”乾真一郎道:“他名下的百舌屋可是蒸蒸日上。”

 比起乾十字文這樣不省心的孩子,乾真一郎作為一個商人,自然更青睞睿山這類有本事又會賺錢的人。

 “真一郎。”陰影中。薙切薊提醒道:“你的兒子看上去很生氣。”

 有趣。

 薙切薊睜開眼,看向食戟舞臺中央的男孩。他早聽說乾家有一個天賦類似“神之舌”,能夠完美搭配各類食材與醬料的男孩。不過因為種種原因,一直被壓在他姐姐的霧屋做最普通的基本功訓練,遲遲不來遠月就讀。

 乾真一郎嘴上總忍不住貶低兒子,卻藏著掖著,不肯兒子捲入更多料理界的紛爭中,甚至因過往對華夏料理界有了深深忌憚,一度轉行從事其他行當。

 薙切薊也是父親,並對這種膽小鬼行為表示鄙夷。他自信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與自己的女兒薙切繪里奈的“神之舌”相提並論。

 “要和我打個賭嗎?” 薙切薊蠱惑道:“真一郎。”

 食戟舞臺上,主持人的介紹聲快速掠過。乾十字文的耳朵中,只剩下開場的訊號。他手一攤,刀起,快如驚鴻,還不等話筒最後一點尾音消失,刀與砧板快速交接,形成接連虛影。

 去你的食戟。

 他的刀越來越快,攝像頭甚至拍不到上下的動作,後臺編導切出小螢幕,按照一幀一幀放慢,終於看清乾十字文刀下筆法:

 質樸的直刀切。

 “好快的刀。”美食作家身體微微前傾,“基本功很紮實啊。”另外一邊,被乾十字文開場氣勢震懾到的睿山枝津也,也很快進入自己的節奏。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鰹魚片下鍋燉煮出味,香菇、蘿蔔切成絲。與乾十字文動輒刀光劍影的戰場不一樣,睿山枝津被襯托為一介歲月靜好的美男子。他手中的豆腐乖巧整潔,擺放在盤中。部分豆腐被碾碎混合上各類蔬菜和少量肉類,用一個接著一個碗倒扣好擺放在蒸盤中。

 雙方的核心食材全部都是一家工廠中出品的豆腐。

 也就是,這場食戟刨除了一切名貴食材的外因。天

 平兩側是一場最純粹的,屬於廚師之間的比拼!

 日本喜好吃豆腐,民間甚至有“如果不知道吃甚麼,就吃豆腐”的戲言。伴隨嫋嫋熱氣飄散,攝像頭拍攝案板上整齊的食材、提前調製完備的醬汁、豐富的作料和兩位廚師抿得緊緊的臉。

 “司。” 女木島冬輔擅長麵食,被所有拉麵店店主尊稱為少主的他,對這場食戟興趣不大。睿山枝津也勝利,或那個菜刀眼男孩勝利,他都不在意。“聽說你和那位乾十字文交過手。”

 司瑛士矢口否認。

 他沒有交過手,只是見過並嘗過對方做的料理。

 蚵仔煎、茶泡飯,以及最開始的白斬雞。

 “他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司瑛士總能敏感捕捉身邊一切事物的情緒,無論是案板上的食材,還是身邊的人,他極容易受到情緒影響,這也意味著他比常人更易共情,“如果是剛入學的乾十字文,睿山必定輸。”

 現在,司瑛士不知道。

 小林龍膽平日裡時常去找乾十字文玩耍,在此刻卻事不關己,“因為情緒波動影響菜品口味嗎?有點想嚐嚐乾十字文苦澀的菜了。冬輔,要不要一起?十字文的揉麵功夫,據說一絕。”

 “好了。”薙切繪里奈忽然開口。

 她的秘書新戶緋沙子不明所以,“繪里奈大人,甚麼好了?”

 “他做好了。”薙切繪里奈看一眼時間,“十五分鐘整。”

 一道硬菜,極少會在十五分鐘內完成。很多需要烤箱進行烹飪的西餐料理,從準備到烤制,少說也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不等。十五分鐘,對正式餐廳而言,多數只能做一道小小的開胃菜。

 乾十字文端著餐盤走到五位評委面前。他將菜餚一一放在他們前面,目光短暫與堂島銀對視,錯開。

 “西湖牛肉羹。”乾十字文每次結束語都是隨便抓一句用,根本沒有定式,就像他的菜餚一般,“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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