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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2022-11-29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六十四章

 為了最大限度控制比賽, 睿山枝津也提供了和上一場比賽一模一樣的內酯豆腐。主要食材一致的情況下,睿山枝津也和美作昂嘗試過上百種豆腐料理,上千種搭配方式, 尋找乾十字文的路上都快吃吐了。

 他們都沒有找到破解西湖牛肉羹的方法。

 睿山枝津也用錢拿到手的食戟實況錄影, 幫助他們完美復刻出乾十字文的西湖牛肉羹, 美作昂如獲至寶將其學習到手,並努力練習、改進,最終他們篤定在同一題材限制下沒有豆腐料理可以逃過“失去味覺”的魔咒。

 這道菜的秘訣就是先手!

 必須要先聲奪人,甚至給予一定的緩衝時間,讓西湖牛肉羹的味道在口腔中中分紮根, 潤物細無聲麻痺所有食客的味蕾, 最後祭出絕招。

 人,無法打敗自己。

 美作昂始終堅信這一點。故而, 他從遠月學園出發之前,就尋求到了睿山枝津也,雙方一個作為食戟的挑戰者,一個作為食戟主題制定者, 強行把乾十字文拉入了一個同樣的戰局中。

 人最後的敵人只有他自己。

 無論強者, 還是弱者, 超越自己是人生永恆的課題。

 美作昂不在意被人批評沒有自我, 更不在意被批評下作的食戟方式。他只在乎勝利,以及用“他人的廚藝”獲得勝利的獵食者快感。這種快樂,在面對越頂尖的獵食者時, 他內心的快樂便溢位來。

 可當這水晶般,無色無味的豆腐端上來時, 他像是被甚麼盯上了一般。汗毛直立, 背部不自在地挺直, 就連手心也泌出大量水漬出來。

 不用害怕。美作昂以為自己只是被這前所未有的料理嚇到了,緊張之餘,自責自己應該再小心一些。

 乾十字文,真的能打敗他自己研習出來的“西湖牛肉羹”嗎?

 人,可以在短時間內超越自己嗎?

 評委席上,小林龍膽已經等不住了。她用筷子夾起一顆水晶豆腐珠,筷子滑溜,呲溜一聲,水晶豆腐珠子落回到盤子中,原地彈起三四下,緩緩安靜下來。

 好強的彈力。

 所有人不約而同回憶乾十字文剛剛的做菜過程,有用到魚肉嗎?沒有。有用到澱粉嗎?應該是有的。乾十字文可能還在丸子中加入了其他調料成分。他有在出鍋時,過了一遍冰水嗎?

 看著面前無色無味的水晶豆腐珠,司瑛士面目嚴肅,對待食物他永遠是虔誠的,希望最大程度保持食材原有的鮮美口感。他的外號“餐桌上的白騎士”也由此而來,基於一種對食材的信仰。

 可看著乾十字文的水晶豆腐珠,司瑛士從食物的外觀上遠想不出除了豆腐還加入了其他東西,或者說……如果不是在食戟舞臺上,他真的會認為這是一盤用於玩耍的海洋寶寶。

 內酯豆腐,還能這麼做嗎?

 “回放!”睿山枝津也悄聲吩咐後臺導演,“馬上給我回放乾十字文的料理過程。”

 他不相信有人能把豆腐做得晶瑩剔透,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內酯豆腐全部的想象。但從主題敲定、場地佈置、食材保管乃至今天的料理臺搭設,全部都是睿山枝津也所負責。

 一定很難吃吧。睿山枝津也眼紅地看著評委席上的三盤水晶豆腐,那個瘋狂地想法再次冒出來,就連乾真一郎的警告都被少年拋在腦後:如果乾十字文真的贏了,他必須要收復乾十字文!

 他和傳說中的“修羅”廚師一樣,都是能帶來奇蹟的廚師!

 乾十字文見大家遲遲不懂筷,還以為他們被這盤“海洋寶寶”的外觀嚇到了。他自己乾脆坐下,給自己舀了一碗水晶豆腐,輕鬆地吃起來。反正在場的不是遠月學院同屆學生,就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大叔。

 乾十字文咬碎水晶豆腐,愜意地眯起眼睛。

 果然,請立海大網球社的大家品鑑後再訂正的作品,口感和味覺都有更上一層樓。之前他總是一個人窩在家裡,嚐到舌頭無味,反而容易把各種料理弄到一種味覺極端上,現在嘛。

 ——美食,大概也包括被分享的快樂吧。

 “真是超出想象的作品。”評委席上唯一的成年人誇讚到,用勺子舀起水晶豆腐珠,“我先開動了。”

 他觀察這道料理,沒有熱氣,沒有絢爛的顏色,也沒有濃郁的氣味。但用小小白瓷堆放,在逐漸升高的日頭中呈現出水晶般的絢爛光澤,偏偏更斂藏著珍珠的圓潤。

 入口,不出所料是Q彈順滑,似乎與奶茶中的珍珠有相似口感。又因體積遠超過珍珠,無法一口全部吞嚥,必須用牙稍稍用力咬下。成年評委感受到口腔被豆腐佔據,他屏住呼吸,準備迎接接下來一波美味衝擊——咬!

 豆腐丸子破開,從內之外所有的彈性變得鬆軟,一瞬間熟悉的白胡椒香味瀰漫在唇齒間。成年評委瞪大眼睛,仔細回憶,再三確認,驚呼起來,“是西湖牛肉羹的味道。”

 不對。乾十字文品嚐著口腔中淡淡的番薯回甘,在心裡想道:是番薯的味道。

 他覺得這道以“黃瀨涼太の模仿”為靈感誕生的菜,很有意思。也算是他自己從各處汲取靈感後,創造出的第一道創新菜。

 不論食戟輸贏,乾十字文都喜歡這道菜。

 至於為甚麼拿出來?乾十字文眯起眼,看向美作昂,承認自己被秋山勉激發出來的惡劣性子。

 不想再輸了,沒辦法。

 口腔中,白胡椒的味道最為濃烈,可之後仿若走馬燈般將成年評委從早到晚品嚐過的料理追溯一遍:從最近的開始,是厚重的西湖牛肉羹,其實是牛肉羹中新鮮的蔬菜甜味,追溯之後,是一股醇香的養骨湯滋味。成年評委多年的經驗,在此刻完全失靈,感性告訴他這就是西湖牛肉羹,而理性在一邊扇大嘴巴子告知他這是另外一道豆腐菜。

 難道這道菜的特點是回味無窮?

 不過並非強調自己菜品的特色,而是在追溯前者的味道?不對!成年評委察覺到其他漏洞,他趕快漱口,等到口腔味道散去,再品嚐第二顆水晶豆腐。如何是在復刻前者,那單獨品嚐這道菜會是甚麼樣子呢?

 司瑛士比成年評委更快想到這一步,他確定口中沒有任何其他食物殘餘,就連西湖牛肉羹的味道都強制都他的腦海中刪除,連對味道的印象都銷聲匿跡後,他虔誠地夾起一顆水晶豆腐,送入口中。

 讓我看看吧,乾十字文。

 司瑛士內心不知為何燃起一團火焰。也許是第一次見到完全脫離原食材外貌和口感,甚至完全不搭邊的料理。也許是乾十字文外在華夏料理,實則更像分子料理的料理方式,一切都讓司瑛士對乾十字文感到好奇。

 當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產生好奇。

 故事就發生了。

 送入口中的豆腐在壓力下炸開。瞬間一道華夏名料理出現在司瑛士的腦海中:撒尿牛丸。

 這道內外兼具有殺傷力的料理,以牛肉為皮,冷凍好的蝦醬為肉。讓無數食客在咬下的瞬間“呲”出來——充滿彈性的口感,與壓力下打擊出的蝦漿衝擊口腔,帶來觸覺與味覺的雙重刺激,如果是剛剛出鍋的牛丸,滾燙的蝦漿甚至能讓人驚得吐出來緩一緩。

 司瑛士十分懷疑,乾十字文融入了華夏撒尿牛丸的特點。在入口的瞬間,他感覺有一股溫和的醬汁,伴隨牙齒流淌到口腔中。不同於滾燙的牛丸蝦漿,這醬汁是溫和的,沒有甚麼攻擊力,就連爆炸開的一瞬間都顯得溫馴。

 可當其與豆腐丸融合在一起時,屬於豆腐醇厚甘甜的口感被完全激發出來了。

 沒有食物可以追溯,那麼就來到了展示自我的環節!

 汁水包裹著細膩的豆腐碎,水磨般展開,溼潤如同夏日潺潺溪水,緩慢地從溪澗,從樹林中走下。司瑛士感覺自己化身為一滴水珠,是高空墜落,是垂落在溼滑的樹葉上,慢慢地往下流淌,最後滴落在一涓細流中,隨著霧氣緩慢地蒸騰。

 他身上逐漸升高的炎熱,漸漸暴躁的心情,陷入了一種禪意寧靜中。

 小林龍膽閉上眼睛,則走上了另外一個極端,她和司瑛士的料理之道不一樣,不講究追溯食材本味,反而喜歡挑戰所有的未知和刺激,一度嘗試用鱷魚、螞蟻等做菜。

 她以風捲殘雲的速度,將水晶豆腐掃入腹中。隨著水晶不斷疊加,原本屬於美作昂的西湖牛肉羹味道,一層一層削弱,最後化為無窮地阿鼻地獄。

 是的。她認為這是阿鼻地獄,並非火辣的、嚴峻的、灼燒的。而是一種無邊的寧靜,小林龍膽能夠感覺到被遠離的是西湖牛肉羹,被落入地獄的是西湖牛肉羹,隨著水晶豆腐在口腔中一層一層疊加,她對西湖牛肉羹的印象逐漸消亡,最後只留下名字。

 和其餘後來者更加強烈的芬芳不一樣,水晶豆腐貫徹了潤物細無聲,以四兩撥千斤之勢,悄然斬落西湖牛肉羹!

 勝利,不言而喻。

 “可以宣佈結果了。”

 成年評委選擇了乾十字文。

 小林龍膽選擇了乾十字文。

 司瑛士選擇了乾十字文。

 在睿山枝津也不敢置信地目光中,他心如刀割宣佈了這個結果,“乾十字文……勝利。”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啊啊啊啊啊!這對父子哪裡不一樣了!都是吸血鬼!我,睿山枝津也必須要討回利息!

 司瑛士鄭重其事看著眼前的水晶豆腐,他感覺這道菜像是一種挑釁。

 雖然無聲,但原本屬於他的白騎士之道,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小林。”司瑛士悄聲道:“我心動了。”

 這道菜,沒有豆腐的外觀,從外表完全看不出與豆腐一絲一毫的相干。偏偏如此,他保留了司瑛士對豆腐的理解,對豆製品原味的本真還原。

 複製再多東西,模仿再多,回歸到食物本身。

 他依舊是食物。

 在司瑛士看來,這就是一種道。

 現在,他的道受到了衝擊。就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語,這種混雜而混沌的料理,是否與他的料理觀匹配,他充滿迷茫地坐在位置上,看著水晶豆腐用所能學到的知識拆分它、化用它。

 還有其他料理嗎?

 加入了甚麼調味?

 使用了甚麼手法?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哪怕是看著,但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乾十字文完成了一切。他在吃番薯,在吃西湖牛肉羹,從擠出豆腐水分,到上蒸籠,漫不經心地完成了一切。

 豆腐。

 僅僅就是豆腐。

 司瑛士如臨大敵,在他內心無數戰鬥號角吹奏,聖天使揮舞戰旗,殿堂後鐘聲想起。他站起來,望過去。

 乾十字文正舀了一碗水晶豆腐,走到美作昂面前。

 “嚐嚐嗎?”乾十字文道:“不用學狗叫,也不用你付出甚麼。”少年歪了歪頭,“只要你和我父親沒直接關係,我脾氣都很好。”

 正追求懸賞殺過來的美作昂:……

 他看著眼前晶瑩剔透的水晶豆腐,吞嚥下口水。

 “是請我品嚐嗎?”

 “嗯。”乾十字文看著彪悍但年幼的學弟,竭力讓自己忽視對方誇張的肌肉,安慰道:“沒事,我會和睿山要錢的。”

 他可是和藹的學長。

 聽完全部,逐漸暴躁的睿山枝津也:……

 為甚麼?為甚麼又是我?

 還不等睿山枝津也做出反抗,乾十字文把碗塞到美作昂手中,一把上去勾住睿山枝津也的脖子,露出笑容,“不會很麻煩的。”

 我的廚具,我的清單,我的搖錢樹!

 他懂了賺錢不易,一路上別說賺錢了,如果不是秋山勉大叔債欠得足夠多,乾十字文覺得自己能要飯要到神奈川。

 錢!太重要了!乾十字文看向睿山枝津也扭曲的臉,心情大好。

 從今天開始,睿山枝津也就是他的送財童子!

 “你開車,還是我蹬三輪。”

 “可惡。”睿山枝津也被乾十字文拽著走,雙方在金錢的角力下已經完全不顧自己猙獰的面目,“把這個配方賣給我!”

 “你做夢。”

 “哈?甚麼?”

 “食戟敗者沒資格和我談條件。”乾十字文招呼仁王父親,強硬使用暴力帶走睿山,請仁王父親將自己二人帶去廚具市場。他的快樂簡直溢於言表,配合睿山枝津也那種敗犬表情,簡直是自帶諷刺效果。

 “各位,我們下次見啦。”

 歡迎所有遠月學生找他送錢,阿不,打食戟。希望大家多學習睿山同學這種越挫越勇,積極散財的行為。

 “仁王先生。請載我們去廚具市場!拜託了!”

 爭分奪秒,他要離開神奈川!

 *

 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食戟落下帷幕,只留下失敗者美作昂端著水晶豆腐站在一邊。他用勺子舀起一顆水晶豆腐,艱難地嚥下口水。

 無論怎麼看,都更像是一種接近冰粉的食物。難道里面加入了吉利丁片(明膠)?可是縱觀乾十字文前輩的舉動,他甚麼時候加入了吉利丁片?美作昂回憶場上的一舉一動,最終還是定心神,一探究竟。

 結束後,他必須要去找睿山前輩要這次食戟的錄影。

 充分覆盤,歸結敗因。

 “下一次,絕對不會再輸……”豆腐丸入口,和其他人不同,美作昂品嚐到了甜!屬於蒸番薯的甜味從舌苔上、舌根下翻滾而上,仿若回頭浪在此刻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怎麼會——”美作昂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意識到番薯香甜之後是濃烈的白胡椒味道。作為復刻並改進“西湖牛肉羹.失去味覺”版本的他,曾經私底下嘗試無數次:吃一口西湖牛肉羹,再品嚐其他食物。

 沒有味道。

 沒有味道!

 絕對是沒有味道的!

 他甚至參考了“鍊金術師”睿山枝津也的化學意見,認真選取了味覺和化學分子一致的幾種蔬菜,以保證最新鮮的口感,和絕對相似的味覺喪失效果。

 增強西湖牛肉羹本身的口味,同時保證“失去味覺”殺手鐧的存在。

 毫不誇張說,這是他與睿山枝津也合力研究出來,對於乾十字文版本“西湖牛肉羹”的進化版!

 輸了。

 就這樣輸了。

 美作昂的口腔中,似乎再進行緩慢地蛻變。頂上炎炎烈日將他的汗水一滴一滴烤化,鼻尖啪嗒掉落下一顆,重重砸在地上。胡椒味慢慢褪去,烤番薯的香味完全不衝突,兩者像是交際舞的伴侶,是花與器,是畫與框,是琴鍵驟然按下後,不斷拉長,最後消失在空氣中的尾音。

 安靜。

 在日本料理研究中,豆腐代表一種禪道。美作昂沒有研究豆腐的興趣,他擅長的是模仿、是學習,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而非頓悟。

 可此刻,他仰起頭,看見天上一輪耀眼的太陽,恍惚之中將碗中晶瑩剔透的水晶豆腐夾起。他慢慢地對準天上的太陽,剔透的水晶豆腐旋轉出一個七彩的太陽,就像是所有三菱鏡般,折射出彩虹。

 太陽,本就是這種顏色。

 美作昂愣愣地盯著太陽,直到豆腐丸子掉回到碗中,他被太陽刺痛雙眼,不得不閉上在黑暗中,修復自我。

 乾十字文,不,乾前輩——真的是太厲害了!

 *

 廚具市場。

 看著身邊的人形錢包,乾十字文將清單丟給一邊的服務生,自己拽著睿山枝津也跑下去補貨。他很久沒有逛廚具市場了,看見甚麼喜歡的,先掂量起來試試手,再確認要不要。

 本來覺得有待考慮的物品,乾十字文瞧一眼身邊臭臉的睿山枝津也,馬上決定買。

 花啊,反正又不是我的錢。

 刷別人的卡永遠是最爽的。

 乾十字文悟了。臨走前,看著汽車後座都快裝不下的廚具,乾十字文慷慨大方讓睿山坐在自己腿上。

 ——把位置騰出來給我的廚具啊,送財童子。

 “為甚麼是我坐在你大腿上。”

 乾十字文沒想明白為甚麼。他理所應當地說道:“東西放不下啊。仁王先生要開車,只有一個前座……好吧,那你上去吧。”

 睿山枝津也還以為乾十字文要額外打車,正準備關門,乾十字文扒拉車門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啊啊啊!你在幹甚麼!快點從我身上下去!”睿山枝津也覺得今天就不應該出門,他水逆水逆水逆啊!!乾十字文管他那麼多,不是你坐我大腿上,就是我坐你大腿上!

 在廚具市場打車好貴哦。

 乾十字文對自己的錢包十分有數,除了一路感受身後睿山枝津也快要燒起來的身體外,乾十字文覺得一切良好。

 但發現前方疑似有攝像頭後,乾十字文毫不猶豫找了個路口,把睿山枝津也丟下去,叮囑他自生自滅,定時打錢。

 “你把我丟在這裡。”

 “你打車啊。”

 “那你倒是早丟啊。”

 “這裡好打車啊。”乾十字文不理解地看著睿山枝津也,“廚具市場那麼荒,怎麼打得到啊,你還要好好感謝我啊。”

 睿山枝津也快要瘋了。他覺得乾十字文果然是乾真一郎的兒子,兩個人在不做人的方面完全一致!乾十字文只是沒有遺傳道對方的商業基因罷了,耍無賴兩個人完全是一致!

 摸了摸自己氣紅了的臉,睿山枝津也再看看自己空蕩蕩的錢包,毫不猶豫把乾十字文的具體座標發給乾真一郎。

 至此,他心中那股憋屈氣才好一點。

 呵。

 我治不了你,你爹還治不了你嗎?等著吧,乾十字文!

 乾十字文渾然不知睿山枝津也又做了甚麼憨逼事情。他快樂地收納自己的破三輪,快樂裝上新車牌,給車胎打上氣,準備好所有廚具、水、易於儲存的食材和調料後,蹬上三輪,與仁王一家回收告別。

 “等等。”仁王雅治忽然揮手,“乾君——別忘了——”他做了一個易容的表情,雙方心有靈犀地眨眨眼。

 如果遇到困難,就扮演成仁王雅治的朋友柳生呂比士的樣子。

 做人嘛,要學會甩鍋。

 乾十字文帶著無比愉悅地心情,蹬著三輪,哼著歌,騎行在河邊。忽然他的手機響起來,許久沒有充話費的手機,在乾十字文聽來不僅僅是一種朋友的呼喚,更是金錢動人地響聲:聽!我有錢了!

 少年開心地接通電話,“你好。”

 “玩得很開心嗎?”乾真一郎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出來,施展了笑容轉移術般,掠奪了乾十字文臉上的笑容,“十字文,你以為你能去哪裡。你這個……”

 啪嗒——

 乾十字文面無表情結束通話電話,他展開通訊錄將所有朋友的手機號碼抄在本子上,拔出電話卡,折斷,丟到地上,騎車碾過去,撿起來,丟到垃圾桶。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至於他的父親乾真一郎?

 呵。誰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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