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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2022-11-29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六十一章

 包裹裡, 是一顆打火石,一小包用小分裝袋分裝,貼好標籤的中藥,例如枸杞、當歸、三七粉、天麻、陳皮等等。基本上分量都不大的, 重在種類可觀, 乾十字文小心翼翼將其全部收納在自己的小包裹裡, 才有閒工夫思考秋山勉口中“另外一批尋找自己的人”。

 “真奇怪。”乾十字文喃喃道:“不會是那個男人僱傭了私家偵探來找我吧。”隨後, 乾十字文搖搖頭,將這種離譜猜測放在腦後。如果真的是私家偵探, 他應該沒辦法繼續悠哉悠哉待在這裡才對。

 然後,最離譜的想法, 有時候就是真的。

 東京,東京都米花町5丁目39番地1號,毛利偵探事務所。

 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面色不改,冷峻拿出行李箱放在桌子上,滿滿當當的鈔票晃得人心惶惶。毛利小五郎從業多年, 除了搶劫犯之外,還沒有遇見過如此豪橫的客人,但一想這次任務的麻煩之處, 他咳嗽兩聲,還想再提高點價格。

 “恕我直言,毛利先生。”黑衣男人並非乾真一郎, 也並非是乾真一郎的代理人。面對這位大名鼎鼎的“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他的態度十分耐人尋味,口音也不像是日本任何一個地區。

 不過聽多了, 就能發覺他有點耐人尋味的口癖。

 非要詳細說, 那就是被日本少女動漫荼毒的外國人屬性, 經常嘴巴里會用上青春少女的稱呼,自稱叫做甚麼甚麼醬,每句話結束還會帶一點嘿呀,或者咿呀的聲音。雖然能感覺到對方能努力剋制,可說話那種嘴比腦子快的行為,還是不住出現在黑衣男人身上。

 “我們希望這筆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黑衣男人從背後驟然抽出一把唐刀。

 刀口鋒利,在毛利小五郎毛骨聳立之時,抓起行李箱中的現鈔,一軋為二。片刻沉默之後,毛利小五郎的女兒,毛利蘭上前拽開父親。而同在事務所的西裝小孩柯南,已經準備好撥打報警電話。

 噌——飛葉為刀!

 報警電話扎然而止,江戶川柯南看過去,發現座機的線被一張鈔票斬成兩段。“不要那麼緊張。”黑衣男人一刀兩段又一刀兩段,再次一刀兩斷,每次壓下唐刀都帶著優美的韻律感。紛飛的半截半截鈔票落在茶几上,等到收刀之時,行李箱釦上。

 “一半的預付金。”黑衣男人唐起身,片刻後抓了一把事務所招待客人的糖果,踹在口袋裡,“給你的那一半都是右半張,拿到銀行也換不回整錢。想要完整的,還請多多努力,剛把爹!”

 頂著一張冷酷帥哥的臉說出“剛把爹”,還是少女專用口吻,實在是有些過分違和了。

 唐將手中的唐刀收回到背後,此時大家才發現,他一直揹著的網球包,不知何時拉開一道口子,從沉甸甸的重量來看,裡面估計也是一些不屬於正常網球愛好者的東西。

 ——其危險性大概和□□成員不相上下。

 黑衣唐揮揮手,提著行李箱,和沒事人一樣離開了毛利偵探事務所。甩掉身後所有的追蹤後,黑衣唐才從裝滿糖果的口袋裡找出紙條,皺巴巴的紙張上倒是用日語寫了“關東新一,關西服部”八個大字。

 “去關西……還是關東。哎,算了反正我又不是為了找人才來日本的!”黑衣男人升個懶腰,“石老的人情還真有點難還。可沒辦法……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偵探好了。”

 他要去秋葉原!要去女僕咖啡館!要去消費!要去買手辦!

 開甚麼玩笑,作為一個華夏二次元,他是來度假的!

 “啊。”等到黑衣唐的腦袋枕在小姐姐柔軟的大腿上,才想起來自己忘記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毛利偵探事務所。“石子文,石子文。”黑衣唐苦思冥想,半天都想不起來,“除了在遠月唸書外,好像也沒有甚麼關鍵資訊……那孩子在日本也叫這個中文名字嗎?”

 而且……

 看著手中石老和他外孫五歲時的合照,黑衣唐覺得這個重要東西交出去和不交出去都一樣。

 “算了。”黑衣唐自我安慰,誰能靠著一張五歲的照片,找十五歲的人呢?

 況且,真找不到。他就打個電話給石老,提著刀去把那孩子的爹給嘎了,講究個一勞永逸。

 乾十字文對此一無所知。

 作為一個無憂無慮,現在潤到工地燒大鍋飯的小年輕,乾十字文正在準備食材。考慮到大多數人的口味,他沒有貿然選擇自己想做的料理,而是挑選日本最常見的幾個華夏料理。

 首當其衝就是麻婆豆腐,其次是蒜泥白肉、青椒肉絲等家常菜。

 準備這幾個菜都不需要太花時間,在看見大鍋的分量之後,乾十字文委婉表示薪酬能不能再漲一漲。成功把自己的時薪提高到九千日元,算下來早餐加午餐,備菜+炒菜共三四個小時,也許不到一週的時間,乾十字文又能重新購置廚具,開始快樂地蹬三輪之行。

 丸井文太對此十分傷心。他一方面難過乾十字文不來自己家居住,一方面難過乾十字文沒有留在立海大的念頭,“以後,我再也吃不到十字文做的天才飯菜了。想到這裡,我簡直要難過死了。”

 “又不是以後遇不到。”乾十字文順其自然道:“我以後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實際上,他當年在海常高校也是這麼說的。

 “真的嗎?”丸井文太難過的時候便會露出一雙狗狗眼,“你也不來學校上課了。”

 “我不是還回來嗎?”乾十字文不好意思撓撓頭,“上午來不了,是要打工。”

 真田弦一郎忍無可忍將賴在自己位置上的紅毛狗狗拎起來,“太鬆懈了。”自從乾十字文的燒烤技術在社團眾人面前露一手後,每次立海大出徵就成為全體社團最期待的事情。

 ——打贏是一定的,已經不存在甚麼懸念了!

 過去立海大全員出征都像是上朝巡遊,碾壓多了,無論是社員還是正式隊員都會感覺到無聊。可現在不一樣了!只要勝利了!就能再找藉口讓乾十字文做飯了!

 真田弦一郎時常看著正式隊員們的體重,黑著臉讓所有人加訓!

 僅僅是因為東西好吃,就胡吃海塞,甚至失去了體重管理。太鬆懈了!簡直是太鬆懈了!必須加訓!真田弦一郎吃飯時也是這麼想的,一邊吃,一邊默默給自己加重訓練計劃。

 而眼下,他在草擬正式隊員訓練計劃時,發現自己的後桌也正在做計劃。

 “這是甚麼?”

 乾十字文正好停了筆,抬眼道:“新的菜譜。”

 “是新的絕招嗎?”真田弦一郎眼睛卻牢牢黏在“黃瀨涼太”這個名字上,用手指點點了道,“這是與你合作的人嗎?”

 乾十字文搖搖頭。這只是他的某個靈感來源,他想要製作一道可以完美復刻對方菜品的菜。

 這道菜的精髓就是【模仿】!

 乾十字文自認為自己的基本功還算紮實,可是見識和眼界都太過狹窄。他去華夏研修的心依舊沒有變,雖然現在是逃避+熬到十六歲。但他也決定多見識人,多品嚐日本好吃的料理,順便蒐集靈感,自己創作一二道獨特的料理。

 如果遇到某些格外特殊的店鋪,乾十字文完全可以在人家後廚打工,一邊攢錢,一邊學習廚藝。

 這也是秋山勉給他的意見。

 “大叔我自己在數百家店鋪打過工,基本都是最底層開始學習。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已經從遠月畢業了啊。”

 “從遠月畢業了,不應該直接自己開店,或者去做主廚嗎?”那天晚上,乾十字文思來想去還是哭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把子肉被秋山勉打敗了,還是某種一直被眾人誇讚的“天才傲骨”斷裂。

 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一個漫不經心的大叔打敗,足夠讓乾十字文不甘一段時間。

 兩個人迷路在荒郊野嶺,天上是漫天星,夏初的蟲鳴吱吱呀呀傳入他們的耳朵。

 “從哪個學校畢業,又不能決定你以後的人生過得怎麼樣。”秋山勉笑著抽紙巾安慰少年,“我當年還是遠月十傑第一席呢,現在還不是淪落到沒飯吃。”

 “那是你啦。”

 “事實就是這樣。”秋山勉大大咧咧承認道:“我覺得我的人生很精彩啊。至少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像我這麼瘋狂的人了。”他在某些方面看得淡,乾十字文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笑著把乾十字文的腦袋揉成一團稻草。

 “哈哈,倒是你。你的人生也會很有趣啊。在遠月逃學,我都沒有做過的事情哈哈哈。”

 “不要揉我的頭啦。”

 “學校只是一個起點。從哪裡出發並不代表甚麼。他不能代表你的人生一帆風順,也不能代表你的人生會一團糟。”秋山勉用手指點了點乾十字文的腦門,“乾十字文,任何事情做之前,問問自己:能夠接受最壞的情況嗎?”

 他躺在草地上,穿過漫天星光,看著自己右手上的蜈蚣疤痕,“可能華夏料理界沒有你想得那麼祥和向榮,也可能你去了之後會發現之前對華夏的嚮往,全部來自你的遐想——哪怕想到這些最壞的情況,哪怕以後。”

 他伸出自己的手。

 右手蜈蚣疤痕猙獰,像是一個最壞的結局。

 “哪怕以後,會和我一樣。你也要去華夏。”秋山勉認真道:“那就去吧。”

 不過再去之前,你要在日本,要把自己變得強大。

 足夠的強大。

 無論是紮實的基本功,豐富的面對食客經驗,還是對不同料理的調味和了解,亦或是自己對料理的創新能力。

 唯有強大,才是你前往任何地方的通行證。

 乾十字文扭轉筆記本,向真田玄一郎介紹起自己的設計。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少年堅毅的神色被鍍上一層金光,仿若正準備出征的勇士。他的筆尖在紙上滑動,關鍵位置上不同克數的材料配比,不同素材的準備,實驗的設定滔滔不絕,根本沒有往常不擅長與和客人交流的緊張和定價的迷茫。

 恍惚之間,真田玄一郎彷彿看見鋒芒頓出。哪怕他並不懂廚藝,卻也能夠感受到那股強者的氣質。

 “你很強。”

 “是嘛?”乾十字文驟然停下,釋懷地笑了笑,“天外有天,人外有天。”

 等攢夠錢,他也該前往下一段旅程了。

 “離開那天,記得叫我們。”真田弦一郎穩重道:“我們為你辦踐行酒。”

 “謝謝。”

 不過是等不到第二天了。

 因為次日,在工廠做飯時,乾十字文遇到了睿山枝津也。

 “這位是工地新來的廚師。手藝十分好。”仁王父親對廚師界的紛爭一無所知,只是想著今天大廈主人要來觀看進度,索性也讓其品嚐一下乾十字文的手藝。他轉頭介紹道:“這位是即將竣工的大廈所有者睿山枝津也。”

 乾十字文“Duang”一聲,黑著臉把菜刀按在菜板上,看著憋笑到豬肝色的睿山枝津也。

 同樣是十五歲,為甚麼他能這麼有錢?

 “我知道哈哈哈哈哈,我認識他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乾,你居然淪落到了哈哈哈哈,你現在不蹬三輪了嗎哈哈哈……”睿山枝津也實在享受乾十字文的黑臉,當場哈哈大笑。看見打敗自己的贏家,在自己的工地上燒大鍋飯,實在讓睿山枝津也享受到了金錢的快樂!

 啊~爽啊,太爽了!

 然後,他目睹乾十字文抓過一條肥碩的豬後腿,哐哐剁肉。

 菜刀重重砍在肉上,手起刀落,刀刀分明,肉塊截面可以看見骨骼斷得清清白白,乾淨利落。

 睿山枝津也就像別人拿捏住的小母雞,“嘎”一聲,沒氣了。

 可他想到自己背後真正的大金主,乾十字文的父親乾真一郎,狗膽再次湧動,“來食戟吧。乾十字文。”

 乾十字文詫異看了他一眼,“這麼喜歡自取自辱嗎?”

 睿山枝津也沒想到離開不到兩個月,乾十字文嘴巴變厲害了啊,這不通人情的腦子怎麼還能繼續進化呢?可他才不要認輸,繼續道:“呵,這次可不需要我出手,我底下的人就能打敗你了。”

 他拍拍手,一身肌肉扎著小辮子的彪悍大漢走上前。

 睿山枝津也好像在命令自家惡犬,招呼道:“美作昂,他就是乾君了。”

 遠月所有人的獵物——乾十字文。

 乾十字文終於將所有肉處理好了。他放下鍋焯水,蓋上鍋蓋,語氣平穩,“睿山。我打狗可不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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