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黑山大寨。
這就是張燕原先設下的本寨了。
現如今已被秦滄徹底擊破佔領。
秦滄率先開啟了黑山府庫,得糧草六十萬石,長槍一萬五千條、刀六千口、上好佩劍五百把、弓弩三千餘,箭矢七萬餘發、上等寶甲數十。
接著他又刨出了張燕藏的私財:黃金三千斤、錢一億五千萬、另有白銀黃銅眾多。
張寧將甄道喚來,讓她做個粗略估計。
“應該快有三億錢了!”
愣是小富婆都驚的半天合不攏嘴。
秦滄不禁搖頭:“黑山各部窮的揭不開鍋,人口一直走下坡路,他還藏匿這麼多私財。”
扒錢情有可原,但死守著捨不得花,格局太低了。
“沒錯,真可恨!”甄道跺了跺腳。
“走,咱們都給他搬到平山去!”秦滄一揮手。
張寧側過動人的身子,望著弟子:“那這筆錢,你打算如何處置?”
“咱們自己藏著。”秦滄嘿嘿一笑:“公庫充公分發下去收買人心,私庫充私先留在身上。”
甄道點頭:“小師弟你真聰明!”
師姐你真雙標……不過我喜歡。
話雖如此,但黃金是誰都愛的東西。
如今張燕餘孽已基本肅清,秦滄接下來要徹底統御黑山之地,必須恩威必施。
拳頭他已經以後了,佈施恩惠所需的黃金白銀也必不可少。
各大統領、家主都已趕到了,大大小小加一塊數百人。
這些人合在一塊,才是黑山所有百萬之眾的主人。
除這些人外,還有軍中的曲、屯級別將領,有五六百人之多。
秦滄攻破張燕大寨,剷除浮雲之後,又收了不少降兵。
加之後面率隊來匯合的各部,他手上已有戰兵五萬餘人。
無論是嫡系、官兵,還是他部戰兵、降卒。
秦滄以授課的名義,很早就把他們分批聚集起來。
“這些好東西,馬上就可以派上用場了。”秦滄滿意的看著面前的財貨。
慶功宴的頭天晚上,大寨發生了一件事。
趙國相行佑、常山國相孫瑾兩個官職最高的人,遭到刺殺。
其中,孫瑾被力士和護衛所救,只是手上受了輕傷。
行佑被當場斬首,救之不及。
深夜,秦滄被驚醒,趕到現場。
孫瑾捂著傷口,面色冰冷。
來幫忙的田豐亦在,他對孫瑾解釋道:“孫常山,這絕非我們所為。”E
如果孫瑾認為秦滄卸磨殺驢,那就不好了。
“我清楚!”孫瑾點頭:“是袁氏動得手。”
秦滄微驚:“你怎知道?”
“動手的人是我手下一個屬吏,他是早年供職於袁府。”
孫瑾強壓著怒氣,看著秦滄:“秦將軍,如今張燕餘孽已平,我希望你能踐行諾言。”
“必然!”秦滄用力點頭。
田豐連夜安排快馬,讓人給董昭送信,讓他注意安全。
“要想在黑山和冀州站穩,袁氏故吏不可不除!”他對秦滄道。
李君斷糧、甄氏被壓,包括今日之刺殺,都是袁氏故吏的手筆。
他們遍佈冀州,後續動作只會愈演愈烈。
“解決此間事,統合部眾後,我絕不會放過他們。”秦滄冷聲答應。
次日,慶功大宴。
因人數太多,只能作內、中、外三層。
最裡面是張寧做主人,負責接待各大統領、家主、軍頭級別人物。
中層依舊是秦滄接待曲屯級軍官,外層則是更低一級的武人。
秦滄一入場,坐著的軍官們紛紛起身。
“見過秦師(將軍/小師兄)!”
各種稱呼都冒了出來。
喊將軍的甚麼人都有,喊小師兄的是太平道眾,稱秦師的是講究人。
他們認為秦滄雖只給自己等人授課數日,但也當得起一個師字。
如今,秦滄屁股已經坐穩,誰會介意跟他套近乎呢?
數日過去,秦師這個稱呼傳開了,用的人也愈來愈多。
那些曲屯級人物,為此深感自豪。
“都坐下。”
秦滄笑著壓了壓手,道:“今日慶功,便不授課了,給大家帶來些好訊息。”
眾人一
:
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第一件事,登級。”
“甚麼叫登級?”
捧哏來的很快。
秦滄笑著解釋:“很簡單,從今往後授課將成為常態,各人按照曲級、屯級、隊級進行登記。”
“登記等級之後,我會發放憑證,你們持此憑證上相應等級的用兵課程。”
“當然,此事全憑自願,有不想來的,也不強迫。”
“願來!”
“傻子才不來!”
秦滄話音剛落,眾人便轟然應諾。
亂世中,無論是個人武藝,還是用兵之法,都是武人安身立命之本。
他們平日便是想學,也無門路可尋,只能靠一次又一次作戰得到經驗上的提升。
運氣好,活了下來,下次多懂了一些。
運氣不好,下輩子再來。
至於系統的學習用兵之道,那是將門世家才能享受的待遇,例如皇甫嵩,家中代代名將。
世間也有流傳的兵法,包括《孫子》、《尉繚子》等大拿的兵書。
給你你看得懂嗎?
沒有師父領路,根本不解其意,即便解其意,到了戰場上也只能生搬硬套,然後來一手紙上談兵,成為反面教材。
當然,也有例外——盧植。
人家就沒有跟過甚麼大將軍,純粹是從書裡琢磨出來的理論,再與實戰經驗進行結合,化成一尊大佬。
這裡沒有皇甫嵩,也沒有盧植,只有一群許多連字都不認識的大老粗。
無論是出於學藝,還是跟秦滄套近乎,他們都不會拒絕這麼個好機會。
“有上進之心,那是極好的。”
“授課時好好學,保命撈功都在其中。”
秦滄滿意的笑了,大手一揮,便有數十人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他們一面登記下諸軍官的名字,一面依身份發下一張令牌。
場中有少數表現突出的隊率,他們拿到的是銅製牌。
往上的屯長則是銀包銅牌,再往上的曲侯則純銀牌。
白銀價格不如黃金,但同樣也屬貴金屬,這時候售價約為黃金的五分之一。
有曲侯下意識的咬了一口,對著左右道:“很純!”
“將軍果然大方。”
“可不是……這東西掛著也威風啊。”
往日裡,山賊是不怎麼講究的,你甚至很難從外觀上判斷一個黑山軍是軍官還是士兵。
有錢的部隊穿甲,窮的照樣跟叫花子似得。
至於甚麼印綬一類的東西,那是想都不要想。
“領了此牌,日後便是我的學生。”秦滄道。
眾人紛紛起身,向秦滄行禮:“拜見秦師!”E
這一次,稱呼統一了、整齊了。
秦滄再次頷首,又道:“我的學生,可不能穿成這樣。”
“來人,上甲!”
一套套整齊的制式鐵甲、皮甲、布面甲搬了上來。
曲侯佩的是劍,屯將配的是環首刀。
人人有份,整齊的放在他們面前的矮桌上。
這些東西,多是繳獲,不足的讓鐵匠加工趕出來的。
家底厚的表情平靜,家底薄的則一臉驚喜。
正規軍官出身的,各郡守、校尉的部下則帶著好奇,將那甲冑和兵器翻開,發現比官府發的還要好。
甲冑上有一個太極標誌,胸邊鑲有太平二字。
這讓他們覺得新穎同時,心裡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一旦換上這身甲,他們就成了秦滄的太平軍,脫離官身了!
忽然覺得,這身衣服也不是那麼好穿得了。
取捨之間,不少人在猶豫。
“第二件事,論功行賞。”
秦滄開啟一封卷軸,親自念道:“甲字三曲曲侯吳劍,所部殺敵七十八人,俘敵四百九十人……據說,浮雲也是被你部軍士射死的?”
“是!”
喚作吳明的曲侯起身。
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紀,身高七尺左右,很是結實,黝黑的臉極具精神,此刻滿臉激動之色。
“很好,年紀不大,前途無量。”
秦滄笑著點頭:“你部可得賞百斤黃金!本人擢升為假司馬,再賜玉牌、寶劍、良駒、上品丹藥一壺。”
一個力士抱著一個小號的籮筐,將黃金碰的 :
一聲放在他面前。
吳明臉都要笑爛了,謝都忘了說,只管伸手去抓籮筐裡的金子。
他只是劉石手下一個曲侯,雖然是個領頭的,但說到底還是個給人賣命的武夫,自身條件是很有限的。
眾人轟然,羨慕不已。
一些立了大功的,由秦滄親自點出。
其餘的,則由分散立在各處的屬吏分發下去。
場上熱鬧無比,立了功的,腳下、桌上堆滿了賞賜。
這讓寸功未立的人們羨慕的渾身直癢癢。
專門的賞賜之後,秦滄又安排了一場吃紅。
人人有份,相當於他擊敗張燕、手握大權的分享。
一時間,滿場呼聲。
眾人紛紛舉杯,亂哄哄的喊著為秦滄賀。
“好了。”
秦滄壓手,聲音立止:“第三件事,封官。”
聽到這個,眾人一愣。
嚴格上來說,黑山軍序列中的人,全部都是‘假官’。
這個假官怎麼理解呢?
拿一個強武豪族來舉例子:假設一個擁有萬人的豪族,養著一千戰兵。
宗主為了便於管理,設立了兩個司馬、六個曲侯、十二個屯將。
這些人是掌握有實際部隊的,他們的頭銜也確實是曲侯屯長。
但他們卻不是官身,沒有固定俸祿和待遇。
官身曲侯,部隊沒了可以平調,或者換個部隊給你。
假曲侯,部隊剩下一個屯了就變成了屯長級,部隊剩下你一個人了你就是單身狗級,啥也不是。
例如官身曲侯是比六百石,跟一些縣長同級,高於小縣縣長。
大家見面,彼此都是大人老爺。
但你要是某個豪族的曲侯,那照樣是草民,見了官該拜拜、該跪跪,敢嗶嗶縣長讓人大比兜子抽你。
而秦滄要給他們的,就是官身。
聽明白後,他們都激動了。
編制啊,誰不想要啊!?
奈何張燕能力有限,他只要到了部分官身。
例如他自己、楊鳳,還有杜長這樣的別部司馬。
大多數人,都是泥腿子,名號沒開光的。
“這……之前的張將……張燕都未能拿到啊。”有人說道。
“那是他無能。”秦滄一笑,看著說話之人:“所以他死了。”
聽到這話,眾人信心莫名一足。
“按照你們身上掛的牌子,各自登記姓名、官職,我會一同上報洛陽,討來官職。”
“從今往後,你們便如同朝廷軍官一般拿俸祿,我還會額外給上一份補貼。”
“告訴你們的部下,他們也一樣,待遇等同朝廷官兵。”
“還是那句話,全憑自願!”
所有人都願意,但有些人還是帶著顧慮,原因很簡單:他們不是自由身。
當中不少人,是統領、家主們的附庸身份。
“有了官身,那便不再是附庸,頂多算個故吏。”
“若是你被奪了手下的兵,我可以給你補足,亦或者調你去當個其他官。”
“當然,你實在不敢,不要這個機會,我是斷然不會強求的!”
眾人聽著秦滄的話,盯著他的人,心裡此刻變得如明鏡一般。
秦滄沒有逼迫他們,而是給足了好處,並給他們開啟了一扇希望之門。
更重要的是,他給他們撐腰!
即便他們因為此事被原來的主子針對、剝奪軍權、甚至踢出隊伍,秦滄也能護著他們,並保證他們的同級別待遇。
機會在眼前,敢不敢抓,全看他們自己。
“秦師,如您之言,我們都能保住官身嗎?”原是官兵的人問道。
“自然。”秦滄點頭。
“那……若是朝中人不同意呢?”一個原高覽手下的軍司馬問道。
鏗!
秦滄拔出佩劍,往地面擲去。
火石之間,劍身入石。
“他若不許,以劍奪之!”
軍司馬一咬牙:“幹了!”
隨著他一開口,原官兵們率先響應。
“朝廷還經常剋扣俸祿,我跟著您!”
“我也願意!”
很快,又從他們波及到其他人。
幾乎所有軍官,紛紛表明了立場。
秦滄笑容燦爛,拉攏了中低層軍官,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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