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
張寧緊閉雙目，盤身坐著，像是一個羊脂玉美人。
眉心一點丹砂通紅，如滲出的血液一般。
直到秦滄進來，她才睜開雙目，溫柔的臉上浮現淺笑：“小徒弟勝了？”
“是的。”秦滄點頭，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師父你受傷了？”
“並沒有，只是消耗頗大罷了。”張寧搖頭，指著身前：“坐下說。”
師徒兩對面而坐，秦滄擱下的手，幾乎可以觸碰到對方裙袍岔口潔白的膝蓋了。
他將殺張燕、破高邑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這一切，都在師徒二人原本的謀劃當中。
唯有一點出乎意料，那就是賈琮的安排。
張寧也大感意外，最後嘆道：“於漢廷而言，賈孟堅已盡力了……那你此來，當有不少兵馬？”
“登此山的，只有三千人。”
對於師父，秦滄沒有隱瞞自己的軍事行動，將其他配套的計劃全盤道出。
隨後，他又指了指帳外：“方才，元戰帶著人摸到了師父帳前。”
“他有投敵之心，要先拿下麼？”張寧問道。
“不如將計就計，此人還能有些用處。”秦滄說道：“黑山不能再跟之前一般散如泥沙了，需將這百萬之眾徹底納入統治才行。”Ｅ
像張燕那種賊王層次，肯定是滿足不了秦滄的。
統治力愈強，氣運也會隨之愈強，這是秦滄必須去做的。
張寧抬手，十分自然的落在弟子額頭上：“修為增強了許多。”
“是的，入高邑後，血氣躁動，怕是要破境了。”秦滄點頭。
有氣運和太平功就是這裡爽，他不需要花費時間在修行上，只要擴充勢力，實力就會同步發展。
提升已經開始反哺到肉身，讓他的身體變得愈發堅挺。
“說說你的想法。”張寧說著，手又落到弟子心口探道心，繼而是丹田窺氣血。
心口秦滄還受得了，那雙溫柔小手撫上丹田時，秦滄身體微微一抖，同時內心狂呼：兄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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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
“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張寧關心道。
不，很舒服……只是師父你趕緊把手拿回去，不然我又得念冰心訣了：
“我打算以文治地方，為黑山之眾登造戶籍，行之以政。”
“將武力部曲剝離出來，重新整合軍隊，將其緊握手中。”
“以教御人，行監察文武、收攏人心之職。”
張寧微微頷首：“前兩點相當難，動的是眾多統領之根本，如果操之過急，會引起反噬，甚至成為黑山公敵。”
“我清楚，所以得藉助戰時，先握住軍隊，再推行第一點。”秦滄道。
“第三點……你看得上太平道麼？”張寧瞥了徒弟一眼。
“師父這說的甚麼話，我可是您的弟子！”秦滄連忙道。
“但你的儒家學問極高不是麼？”張寧美目微挑，身體前傾：“為師倒是不知，你何時偷學的？”
前傾的深溝給予秦某人莫大威壓，他連忙咳嗽一聲：“只是平日裡無事看過一些，其實儒學也好，道學也罷，要它服務於政治，略做變化即可，政治的本體本就是善變的。”
張角提出‘致太平’為太平道的教義和宗教理想，其追求的是‘無剝削壓迫，無飢寒病災，無詐騙偷盜，人人自由幸福’。
覺悟和格局是不低的。
但是太平道的具體政治體制過於粗糙，太平道以“方”為單位組織教徒，每方設“渠帥”統領，然後這些渠帥又聽從於道首。
百姓、徒附、戰兵等等一股腦塞進方里，簡直糙的不行。
秦滄的意思是地方用正規的地方制度，宗教改良成政黨形勢，先從監察文武、教化百姓、探查秘訊等方面著手。
“那這一點，你四師兄倒是極擅長的。”張寧說道。
“四師兄？”秦滄大驚：“他還懂得教化百姓？”
“教百姓去偷人家妻女麼？”張寧沒忍住，給了秦滄一個白眼。
四師兄還會做這種事？他不是一直都玩付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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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嗎……秦滄暗暗心驚，問道：“那是？”
“他平日裡負責的，便是探查四方訊息。”張寧道。
特務！？
難怪，難怪這傢伙神龍見首不見尾，原來還肩負這一項職能。
也是，他吊兒郎當的形象，其實是有利於他的工作的。
不說別人，就連師兄弟們都沒猜到他除了玩女人還能有點別的用處……
劉石亦知秦滄到此，趕來相見。
他與元戰持有同等看法，認為秦滄是兵敗來此。
“只有三千眾，且無糧草，這等支援有何意義？”
他不禁搖頭，認為秦滄這個‘支援’的說法過於滑稽。
然而，他在東面已經兵敗，除了往西走，又哪來的其他生路可言呢？
“你也看到了，秦覆之雖逃到了這裡，但已無活路。”
“要不了多久，賈琮的人就會追過來。”
“他連糧食都沒帶，我們能在贊皇山上守幾日？”
兩人夜裡碰面後，元戰再次勸說。
現在秦滄來了，憑他一個人拿下張寧已不大可能了。M.Ι.
劉石沉默，最終還是搖頭拒絕了：“實在不行，我會向南突圍。”
他做不到，也不認為浮雲白雀等人靠譜。
卸磨殺驢這種事，不曾少過。
劉石黯然一嘆，隨即離去。
“蠢貨！”
元戰罵了一聲，暗中派人去聯絡白雀。
包圍圈外，今夜的白雀興致很濃，難以入眠。
他認為，今晚會有些驚喜的。
但除了山上傳來些許動靜外，驚喜並未出現。
“元戰在搞甚麼！？”他都有些不耐煩了。
“校尉，元戰送來了訊息，說秦覆之帶著三千人登了贊皇山，他今晚沒有下手的機會。”線人來報：“他約定我們明早攻山，他在兩軍之後，直接衝張寧、秦覆之大陣。”
“秦覆之？這小子竟跑出來了？”白雀眉一挑，看向旁邊負責情報的人員：“高邑那邊，可有訊息傳回？”
“暫無。”
略作思索。
他點頭：“行，明早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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