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皇山一線。
浮雲、白雀這幫人得到所謂的朝廷詔書後,迅速豎起了旗幟,向周圍的黑山之眾發號施令。
他們宣佈劉石等人為叛黨之屬,要求黑山之眾從己令征討劉石等人。
黑山之眾雖不願從令,但離的近的還是被迫驅上了戰場。
因此,浮雲等人的一萬四千餘眾,擴充到兩萬餘人。
敵人勢大,劉石等人推到贊皇山以西,便被迫停下了腳步。
白雀差人送書來,說要約眾首領一談。
張寧加以勸阻,但統領元戰堅持要往。
無奈之下,眾人往赴會議。
毫無意外,這是一場鴻門宴,浮雲暴起發難,命令左右襲殺眾人。
劉石等人身邊,力士傷亡過半,自身亦負傷。
苦哂身中數箭,險些命喪當場。
關鍵時刻,張寧親自仗劍開路,飛劍斷浮雲一臂,又挾持五鹿為人質,才帶著眾統領脫離包圍。
趁此期間,白雀催軍發動襲擊。
劉石等部群龍無首,突遭襲擊,傷亡投降者甚眾,只得七千餘人,逃回贊皇山一線。
白雀趁勢進軍,形成北、西、南三面合圍之勢。
砰!
在張寧的庇護下,眾人艱難逃回贊皇山。
登至山營,苦哂脫力,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他身上插著數支符箭,血跡中還有黯光閃爍,正在吞噬著他的生命和太平根基。
修過太平道術的人,體質異於常人,對於創傷、毒素、病痛的抵抗能力遠超常人。
他躺在地上,呼吸艱難,時而咳嗽,喉嚨裡帶出血液:“我……我們就應該聽仙子的……”
元戰臉色不大好看。
所謂和談,是浮雲要求他們屈膝,像尊奉張燕那樣尊奉浮雲為主。
劉石、苦哂拒絕,浮雲自然翻臉。
張寧走了過來,替他取出符箭,又送服丹藥,保住苦哂一條性命。
“我還不想死……有勞仙子費心,替我再看看。”苦哂哀求道。
張寧頷首:“自然。”
苦哂被帶入自己的營帳中後,他便對張寧道:“仙子,我已重傷,短時間內只怕無法恢復。”
“我的部眾,就暫時託付給您了。”
“元戰別有居心,您需多加防備!”
張寧嘆道:“苦統領一片好心,張寧承情了。”
“仙子切不可如此說……”苦哂搖頭:“我等本是太平之眾,自當效忠您,先前在敵軍中,若不是您出力,我已交代了。”
張寧總是白衣飄然,今日道袍也染上了血跡。
如果拋下他們不管,她一個人要脫身再輕鬆不過了。
另一處,劉石心有餘悸:“多虧了仙子同行,否則你我便回不來了。”
他看了一眼士氣低迷、人口銳減的部眾,面色發苦:“雖然保住了一條性命,但輸了一陣大的,之後還能守多久?”
“若不是她,我們也不需冒險不是麼?”元戰突然開口。
“嗯?”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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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眉頭一皺:“張燕楊鳳之舉,早已背離了黑山和太平道,他們招來賈琮,官兵殺來,你我連命都保不住,跟仙子站在一塊不是必然的麼?”
“低頭便是了。我們加入他們,臣服浮雲,不就可以躲過一災了麼?”元戰反問。
劉石豁然起身:“你在開甚麼玩笑!向他低頭,你能甘心?”
“命都要保不住了,你還在這講甘心?”元戰呵了一聲:“等我們死在這,他將我們的人口附庸全部吞併,再睡了你的娘們,殺了你的兒子,你便甘心了?”
“你!”
劉石大怒,卻無力反駁,最終沉默了下去。
元戰繼續道:“現在低頭,讓出贊皇山之道,再將某些人交出……”
“停!”劉石揮手打斷了他,臉色難看:“你我出身太平道,部下有多少道眾你也清楚,這會招致甚麼後果你不知道麼?”
“甚麼後果?甚麼後果能壞過我們死在這?”元戰面色陰暗:“今日脫困,她消耗巨大,這是最好的機會!”
劉石掙扎了一會兒,終究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的……再有,秦覆之未必會輸。”
“呵!”元戰冷笑:“你信麼?”
劉石臉色更難看了。
元戰所言雖然無恥,但卻佔理。
再堅持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條罷了。
秦覆之必敗,等他敗後,東面還會有官兵過來,到時候自己等人如何抵擋?
這時候,苦哂帳內傳出訊息:苦哂養傷,託部眾於張寧。
張寧是宗教首領,今日以一己之力帶著眾人殺出,使她威望更增。
她為首,苦哂部眾皆無異議。
“愚忠的蠢貨!”元戰罵了一句。
劉石都要心動了,這時候來這麼個訊息,不是鬧呢嗎?
“好好歇息恢復精力,構築好防事吧。”
劉石說了一句便走了。
包圍圈,白雀得到訊息後滿臉堆笑。
敵軍慘敗,浮雲重傷,作為整個計劃的策劃者,以及與元戰取的聯絡的主導者,原本是二號人物的他理所當然的頂上了一號的位置。
“拿下張寧,擊破贊皇山,我的地位還有誰能撼動呢?”.
幸福來的太快了。
他原本只是歸附於張燕手下的一個將領罷了,這輩子基本上跟黑山之主這個位置無緣。
誰知道,短短時間內,楊鳳張燕相繼身死,於毒、白繞這樣的獨立派黑山大佬站隊失敗瀕臨敗亡。
排在自己前頭的浮雲,又讓張寧給重創了。
這不是天降之喜?
“校尉!”
草叢中摸出一道人影:“元統領那邊說,張寧為苦哂療傷後,得了他的部眾……”
“一群落敗的烏合之眾罷了。”
計劃成功在前,如今白雀手擁兩萬之眾,敵人只有七千敗軍,且士氣低迷,內部割裂嚴重。
接下來將毫無懸念,白雀信心更足了,他道:“我會向山上施壓,使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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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苦哂的人勞於防備,你去告訴元戰。”
“張寧今日消耗頗大,明日天亮之前將她送來見我,今後趙國的黑山之眾,以他為首。”
張燕坐過的位置我要坐,張燕沒有做過的事我來做!
“是!”
傍晚時分,白雀的部眾不斷喊話,且做出了登山之勢。
贊皇山上,元戰表示己部損失太大,需要休整。
他划水,張寧和劉石卻不敢鬆懈,只能將部眾往外圍派去。
夜色降臨。
原本駐紮在靠後位置的元戰部眾,半夜裡爬起來數百人。
手持強弩、鐵索,向張寧帳中摸去。
“統領,能行嗎?”
元戰手下,一個武勇之輩問道:“她修為絕高。”
“道家強在精神,白日消耗後需夜裡休養,現在正是時候!”元戰哼了一聲。
白天他是在場的,親眼看到張寧一度脫力。
一直到回贊皇山才給苦哂療傷,也證明了張寧消耗巨大這一點。
“都跟我來!”
再次招呼一聲,元戰帶著人迅速逼近。
忽然,他背後傳來一陣動靜。
“怎麼回事?!”元戰怒了:“誰在搞事,要是讓她跑了,我要你們人頭落地!”
“統領,有一支兵馬向我們身後來了!”
“誰的人?”元戰一愣。
“秦覆之!”
元戰差點嚇死:“大半夜的,你小子在這說甚麼鬼話?秦覆之怎麼跑這來了?”
“我說的是實話啊。”
“有多少人?”
“夜裡看不清楚。”
元戰匆匆收兵回營,路上就撞上了秦滄。
他騎著馬,身後跟著高順和杜長,笑著問道:“是元戰統領吧?我們年前似乎見過一面。”
高順神色嚴肅,打量了一圈元戰和他的部眾。
杜長目帶冷色,手悄然落到劍柄上。
他的部眾都是老陰比了,只要他一拔劍,便會立即發難。
做見不得人的事被活捉……元戰竭力保持鎮定,詢問秦滄為何會至此。
“我已得勝,知此處尚有張燕餘孽,故引兵來援。”
你他嗎真能吹!
元戰愣了一會兒,便反應過來:這安定人心的手段可真夠拙劣的。
他推斷,秦滄應該是兵敗了,然後突圍往這來的?
所部全是戰兵,不見輜重隊伍,很明顯如自己所想。
不見傷員……直接丟棄了?
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天羅地網都能讓他逃出來。
我得小心些,別在他死之前帶走了我……元戰心想,也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仙子白日消耗過大,擔心她夜裡有危險,所以親自帶隊來暗中守護。”
“既然小師兄來了,那我就先著手防事了。”
“有勞元統領。”秦滄在馬背上抱拳,一臉客氣笑容。
底氣不足……元戰再次做出判斷。
元戰走後,杜長便問道:“為何放過他?”
“送上門的魚,不釣白不釣,釣完了我還有用呢。”秦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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