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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託後事,劉宏歸天

2022-09-30 作者:煮小酒

  會見過盧植後,劉宏一陣虛弱,躺在榻上休息良久。

  “陛下。”

  張讓入內,拜伏於地:“盧植之女,近來和皇后走的頗近。”

  “她倆怎會走到一處去了?”劉宏虛弱的問道。

  “據說是盧家小姐在冀州弄了些沐浴用的上好香皂,皇后找她討要了一些,一來二去,兩人便熟絡上了。”張讓有意提醒劉宏。

  “放心吧。”劉宏擺了擺手:“皇后跟何進,不是完全一條心的。朕知道你們和盧子幹不對付,等朕走後,敵我還是要分清先後的好……”

  張讓一聽便哭了起來,連聲勸劉宏保重龍體。

  宦官雖然壞事做絕,但他們大多數對皇帝是忠心的,這一點要比外面那些冠冕堂皇計程車族大臣不知強了多少。

  哭聲止住後,張讓方道:“陛下,盧子幹容不得何進袁紹等人爭權,又如何容得下我們呢?他但有機會,是兩面都不會放過的啊!”

  盧植是沒那個能力,如果可以的話,他是希望能把宦官、外戚、權臣統統掃出朝堂,然後來一場自上而下的大革新的。

  這是他的抱負所在,所以無論宦官還是士族都會防他一手。

  劉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方才盧植拒絕和宦官合作,便表明了這一立場。

  “取些參湯來。”

  “是。”

  服用參湯後,劉宏又睡了一覺,直到傍晚時分方才醒來。

  “陛下,要用膳麼?”

  “不必,擺駕萬年宮。”

  張讓一愣:“您要去萬年宮?”

  劉宏有一女兩子,公主年最長,聰慧而有魄力,天子甚愛之,賜號萬年公主。

  曾師從盧植、皇甫嵩,又修學於太學、鴻都,今年已有十九歲。

  不少人都在暗中感嘆:若公主是男兒身,大漢未必沒有機會,可惜了…….

  萬年宮中,一襲金裙。

  女子正在妙齡,腰如細柳,身段婀娜,五官精緻中,透露著皇家的貴氣。

  黛眉微皺,始終凝著幾分愁緒。

  目光略寒,天然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當她聽到天子來時,匆匆起身去迎。

  “父皇!”

  她攙扶住父親的手臂。

  “萬年。”

  劉宏看到女兒,眼中閃過剎那的喜色,隨即又黯淡下去,帶著遺憾咳嗽起來。

  眾人說的沒錯,萬年是男兒身就好了。

  現在朝中風起雲湧,眾人懷有虎狼之心,不就是看兩個皇子年幼麼?

  如果是成年皇子,且富有智慧,他們又怎敢亂動心思?

  如果終是如果。

  劉宏揮揮手,張讓等人再次識相的退下。

  “萬年,父皇今天過來,是有些貼己話要與你說的。”劉宏緊抓著女兒的手。

  那雙高冷的眸子動了動,流露出一股哀傷:“父皇要多保重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劉宏搖了搖頭:“父皇在位以來,也想過挽救弊政,重建大漢。”

  “可在我多番努力後,才發現一切皆是徒勞,一是大漢已經爛到了骨子裡,二是父皇能力不濟,非大為之君。”

  “世人要我重用士族黨人,可士族黨人便是真正的清正廉潔,一心為國麼?”

  “像盧植、賈琮、羊續這樣的臣子,天下又能有多少呢?”

  “而這樣的忠臣,在朝中只能淪為孤臣,遭受多方排擠,難以伸展。”

  “更多的,是像袁氏這樣的百年世家。他們號稱海內第一望族,僅次於皇族,可

  :

  他們真的要次於皇族麼?”

  “你父我是亭侯登皇位,可以說是一步登天,根基淺薄,母家無人,身下也只有你們姐弟三人而已。”

  “你且看袁氏,天下官吏,半數是他家門生!”

  “世人都說我任用宦官,可我除了宦官,還有其他人能用麼?”

  “我曾說過,張讓為我母,趙忠為我父……這不是玩笑話,是在這朝堂深宮中,只有他們才是為父的親人。”

  萬年神情一動:“父親,可是他們無惡不……”

  “我知道,我都知道。”劉宏擺了擺手:“他們無惡不作,他們助我斂財,危害百官是不是?”

  “可他們即便害遍百官,他們對皇家、對我終究是忠誠的。”

  “哎……這些話都不說了,你父皇我於天下而言是有罪的,將來史書上少不得落個罵名。”

  劉宏長嘆一聲,自腰間取下一物,交到萬年手中:“萬年,你將此物收好。”

  公主看了一眼,神情立變:“父皇,這東西怎麼能交給女兒呢!”

  “你且收著,你聽為父說。”

  劉宏將東西強按著,道:“若你弟劉協能順利上位,得忠臣輔佐,長至成年,這大漢江山或許還能延續一二。”

  “若是讓你弟辨上位,何袁掌權,大漢便徹底沒救了。”

  “玉璽中,有最後殘存的氣運,因為父身體日差,已無法容納它在體內,只能將其封存。”

  “你抓緊時間,將其煉化入體。”

  “將來若有皇宮遭劫之日,你難逃生,便尋一水井遁入。”

  “氣運一旦離體,便化龍形,隨五行五氣而走,等到了時辰相應之刻,它便會借水遁走。”

  “而這道氣運因為曾寄你體內,你又身為劉漢皇女,它會順應血脈自動尋一漢室宗親……希望他能再鑄世祖之業,重造大漢。”

  “但務必記得,煉化了荊州氣運,便一定要有水之處,萬不能入了枯井。”

  美目中浮現水霧,萬年用力點頭:“女兒記住了。”

  “記住了便好,記住了便好……”

  劉宏連聲呢喃,欣慰的摸著女兒腦袋。

  次日,休沐日結束。

  上午的朝議劉宏並沒有出面主持。

  袁紹等人再提推舉張燕舊部領中山一事。

  盧植嘴都沒跟他們鬥,只是沉默的立著。

  劉宏已經答應了,他就沒必要再出面了,只等尚書檯走個命令就行了。

  希望陛下不要臨陣變卦……

  過了中午,劉宏才來到南宮,直接宣佈委任秦滄為平難將軍。

  群臣大驚,紛紛力勸。

  “朕意已決!”

  劉宏難得堅定,低聲呵斥一聲,以至於臉上湧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袁隗立即衝著幾人使了個眼色。

  他們起身,以辭職相逼。

  朝中多是他們的人,如果大家都撂挑子,那是真的會朝廷轉不動的。

  “準!”劉宏依舊堅持。

  何袁愈是反對,他便愈是要做,說明這件事真的能威脅到他們。

  袁隗發呆的時候,劉宏取出玉璽。

  就在這時,他略頓了頓,向身側看了一眼。

  王越會意,立刻走了過來,側耳做傾聽狀。.

  “劍聖,從現在開始,朕所做的一切事,都要有勞你記得。”

  王越疑惑的時候,他又補充道:“包括昨日去萬年宮。”

  王越半知半解,但還是點頭。

  “文書可擬好了?”劉宏問道。

  “好了!”盧植奉上。

  “加寶印

  :

  。”

  劉宏將玉璽遞出,張讓下意識的雙手來接。

  劉宏卻沒有給他,而是忽地看向袁隗,笑道:“後將軍,你來。”

  袁隗現在的官職是後將軍,但他在之前已經登過三公之位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他當三公比他哥袁逢還要早,沒錯,他哥也做過三公。

  所謂四世三公,不是說四代人出了三個三公,而是四代人代代有三公。

  天子的這種做法,落在袁隗眼中是一種示威:你不讓我封,我偏要封,還要你來為文書加印!

  這種事,劉宏沒少做過,他最喜歡的就是跟士族鬥了。

  “遵旨。”

  袁隗走來,雙手托起玉璽。

  玉璽很小的,方圓四寸,邊長也就一寸而已,跟麻將大小相仿。(‘方圜四寸,上紐交五龍,上一角缺’——《三國志*吳書》)

  加印,書城,袁隗又將玉璽歸還。

  劉宏親自將文書交到盧植手中,囑咐道:“此事早成。”

  “臣謹記。”盧植點頭,心裡也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事情做完,劉宏擺駕回北宮。

  後漢分南北兩宮,南宮是用來辦公的,北宮則是皇帝和后妃們的生活區域。

  南北宮之間相隔洛水,距有七里,建複道三條,天子走中道,從官走左右兩道,十步一衛。(複道就是天橋,跨河天橋。關於七里和一里存在爭議,這裡採用《漢官典職》的七里。)

  劉宏走上中道時,忽然前方侍衛一陣騷動,紛紛取來弓箭對準下方。

  “何事騷動!?”王越喝問。

  “橋下有船隻經過!”有侍衛大聲喊道。

  複道下的水是不能過船的,突現船隻,必有不軌。

  “愣著做甚麼?直接放箭!”王越怒道。

  天子安危,容不得任何疏忽。

  不等侍衛們下手,下方船上驟發一陣箭雨。

  嗖嗖嗖——

  箭矢爆發,將一群侍衛打落下橋,慘叫聲驚呼聲四起。

  鏗!

  王越腰間,劍光瞬發。

  他第一時間衝到了劉宏身前,揮劍從容格開箭雨。

  左右武官也反應過來,紛紛大叫:“保護陛下!”

  侍衛們迅速向劉宏靠攏,持盾而立,將他緊緊包圍。

  船隻見刺殺不成,乘風欲去。

  “陛下。”王越看向劉宏。

  “去追。”劉宏點頭。

  王越騰躍而下,衝向下方船隻。

  砰!

  就在這時,洛水轟然,水花潑天。

  隱約之間,眾人聽到一聲龍吟。

  等到水花灑落之際,立在中央的劉宏氣息衰敗,整個人像是瞬間枯死脫力一般,往後倒去。

  “陛下!”眾人大呼。

  王越聽到動靜,縱身折返,第一時間衝到劉宏面前,將他扶住。

  滾滾灼熱氣息,透過掌心灌注入龍體,為他振興血氣。

  一入手王越才發現,劉宏體內經脈血管皆已裂痕密佈,處於崩裂邊緣。

  “陛下!”

  王越哀痛又自責。

  他轉身之際,隱約看到一道龍影,那是甚麼?

  世間還有人有如此手段麼?

  還是說,那是天子將離世的異象?

  劉宏艱難張嘴,口中血液滾落。

  王越知道他有遺言交代,趕緊將耳朵湊了上去:“陛下,您說!”

  “記……記住……一……切……”

  “氣……殺……”

  斷斷續續,王越只聽清了這幾個字而已。

  劉宏的手垂了下去。

  王越以手探查。

  最後哀傷跪倒。

  周圍侍衛紛紛下跪。

  “天子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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