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叢和丈八被拿下。
李叢先前還是比較識相的,一上來就說事情存在誤會。
秦滄也不點破。
都打死好幾千了,現在才說是誤會?
“仙子。”他越過秦滄,向張寧施禮:“我也是太平道徒,如今都屬張將軍麾下,大家終究是一家人。”
話已經說的比較清楚了。
殺成這幅慘烈樣,他也沒有辦法,是聽從了楊鳳的命令。
現在勝負已分,楊鳳成了光桿司令,那他李叢和秦滄之間也就不存在矛盾了。
大家過去是張角的人,現在是張燕的人,都是自家人,我們願意服軟,也希望你們能高抬貴手。
“我不理戰事。”張寧直接交給秦滄處理。
秦滄一揮手:“帶回去,先關起來再說!”
李叢丈八很不滿,認為秦滄的處理方式過冷,完全可以再談談。
畢竟他們也不是甚麼小角色,以李叢為例,自家擁有戰兵兩千多人……之前平山,戰兵也是這個數。
當然,平山情況較為特殊。
比他們更不滿的是三師兄。
他暈倒期間都想著如何破敵,結果一睜眼……嘿!仗打完了!
師父讓自己幫忙去打掃戰場。
這不是顯得自己很無能嗎?
不過該幹還是得幹,打完了勝仗要安排的事還是很多。
秦滄本人也在忙,忙著清點傷亡人員,重新編組可戰之軍。
他打算在平山總部略作休整後,再往真定進發。
同時,多方安插在附近的眼線,在戰鬥聲停止後也壯著膽子來摸訊息。
“見鬼!贏得是平山!?”
他們眼珠子都要揉碎了。
確信眼前一幕為真,這才匆匆返回,各尋東家。
回去路上,張述忙裡偷閒,多番打探戰鬥的全經過。
騎兵果然強大,雖然只是略施拳腳,但威力已顯現出來了……
他很心動,想要盤來玩玩。
很少有兵家能拒絕騎兵佇列衝鋒的誘惑,他也不例外。
但這玩意是小師弟的,自己要過癮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證明自己比趙雲強……
“子龍。”他找到趙雲。
“三師兄。”趙雲恭敬抱拳,畢竟這是自家主公的兄長。
張述習慣性的挺直了腰桿:“到了平山,我陪你切磋一二。”
“嗯?”
“你常伴在我師弟身邊,他又是個無力的,總是要多學一點。”張述如是道。
趙雲是個老實的,立即點頭:“那就多謝三師兄了。”
張述滿意離去,滿腦子盤算著等把騎兵搞到手後怎麼玩。
一回平山,秦滄就押著李叢、丈八往大牢裡去了。
甄道原本還氣質高昂,一蹦一跳的跟著。
見他進了地牢,立馬掩著鼻子走開。
“小師兄,不至於此!”李叢臉色不大好看:“此事了後,將來你我還是共事一主的啊。”
丈八雖然比較憨,但也鬧起了意見:“能不能換個好些的所在?”
“二位是覺得,這裡配不上你們?”秦滄樂了。
這兩傢伙,是一點做俘虜的覺悟都沒有啊。
不過也是,他們既然沒死在戰場上,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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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鳳被除,秦滄殺他們的機率也不大。
秦滄實力不夠,他們會落到張燕手裡,繼續給張燕賣命。
如果秦滄膽大力足,那就把他們消化為己用。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確如李叢所言‘不至於此’。
面對秦滄的提問,兩人毫不猶豫的點頭,表示此方太low,關關下等人還行,畢竟他們是有段位的人。
他們來到一間牢房外,裡面不時傳來粗鄙的罵聲。
這讓兩個有段位的人露出鄙夷之色。
雖然他們也是山賊出身,但因為跟楊鳳關係親近,也逐漸有了向好(裝筆)之心,行事向世家和官員學習。
“坐在牢裡都不踏實。”
“哼!果然是卑賤者的表現。”
秦滄訝異的看了兩人一眼:是看著陶升死了,自己多少保全了一條性命,所以心大了起來?
他一腳踹開了牢門。
罵聲頓止,當中目光掃來:“是誰罵我們?”
“給你們找了兩個伴。”秦滄一揮手,李叢和丈八被推了進去。
李叢丈八一眼就認出了鞠義和張郃。
這兩位名氣很大,他們跟著上面的人見過,印象深刻。
而李叢是楊鳳此番對付秦滄的兩個統領之一,丈八也異於常人,張郃鞠義也認出了他們。
兩個剛才滿嘴叫囂的高逼格人士,突然就像犯了錯的小孩,震驚之後,默默低頭。
“你們兩個怎麼被抓得?”張郃冷聲問道。
李叢這才回答:“兵敗,被小師兄所擒。”
“兵敗!?”張郃吃驚:“你們全敗了?陶升呢?”
“死了,被仙子飛劍割頭之後,屍體讓木石搗成了漿糊。”提起陶升,丈八面色有些難看。
陶升比他地位還高,雖然個子沒他大,但也絕對不小。
平日裡的七尺漢,打掃戰場的時候只裝了一個罈子。
張郃當場就呆了。
自己是一時大意,那陶升等人呢?
陶升李叢一死一被擒,那楊鳳不是完了?E
嘶——他看向門口立著的秦滄。
“馬上我就要去對付楊鳳了。”
“鞠義,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秦滄並未看他,而是盯著鞠義。
招降張郃還早,他不想浪費那功夫。
鞠義臉色有些嚴肅:“你的手段確實讓我驚訝,但我不認為你能鬥得過他們,給你做狗,搞不好得死在你前頭。”
“行吧!你再慢慢考慮!”
秦滄揮了揮手:“給他們飯吃。”
丈八李叢有傷,所以還有服藥待遇。
用完藥後,擺在他們每人面前的是一大盆的肉拌飯。
武人飯量很大。
算你大方……張郃端起一根盆,直接掃了起來。
鞠義被抓得日子最久,平日裡都是粗飯醬球頂多放兩根野菜,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肉色。
他連吃了好幾口,才諷刺道:“你也算闊氣了一次,請我們吃了頓肉。”
說著,他對李叢丈八冷笑道:“你們兩運氣不錯。”
哎……剛被抓的兩人心情還是沒法太好,嘆了一口氣開始扒飯。
秦滄一言不發,就那樣笑吟吟的站在牢外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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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們吃了差不多一半,秦滄方道:“陶升拌飯,味道怎樣?”
唰——
四個人同時抬頭,盯著秦滄,眼睛赤紅,喉嚨滾動。
“別那樣看著我,這年頭多災多難,糧食珍貴。”
“我尋思著陶升爛成糊了,埋了也是浪費,所以讓人弄熟了給幾位開開葷,呵呵……”
鞠義天生狠辣,雖然現在錦衣玉食,但當年在涼州也是吃過苦的,啥事都幹過。
李叢丈八不必說,他們早年是流民從賊,有過經驗。
張郃猛地衝到一旁。
“嘔!”
“哈哈哈!”
“沒關係,想住多住幾日,我這肉管夠!”
秦滄大笑而去。
外頭,張述跟趙雲一人拿著一杆木槍,正打算開練,甄道摸了過來:“三師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說。”張述眉一抬。
“你聽了一定不後悔!”小臉上神秘兮兮。
“嗯,你快說吧。”
“但你得給我一貫錢。”甄道伸出手來。
“不聽也罷。”張述拂袖。
“你不聽會後悔的!”甄道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張述沒理他,翻身上馬,對趙雲道:“子龍,你別看我以道修和兵修為主,我馬術和槍術也是練過的,要不要先讓你幾招?”
趙雲不假思索的點頭:“也好。”
“你來。”張述招了招手。
趙雲拍馬如風,瞬間衝了過來,木槍探出——
甄道連忙遮住了眼睛。
砰砰砰——
煙塵激盪。
砰!
很快,一聲巨響,戰鬥結束。
“三師兄,您沒事吧?”
“我沒事……咳咳,是個意外,之前在井陘山受的傷突然復發……”
“實在抱歉。”
“沒事,這點力道還傷不了我。”
“那……您需要我扶嗎?”
“不用,我坐一會兒,你回騎隊吧,稍後得去真定。”
趙雲離去。
煙塵暫定。
一人鼻青臉腫,坐在原地,滿身灰塵,長髮披散垂落,遮住了他的臉。
“師妹,過來扶我一把。”
“哦!”
甄道跑了過去。
“你剛才要跟我說的事,跟趙雲有關係嗎?”
“有關係!”甄道點頭如搗蒜。
“說。”
甄道看著他不說話。
張述沒辦法,掏出一角碎金子,放在她手裡。
甄道笑眯了眼,心滿意足的收好:“小師弟去地牢看張郃了。”
“這跟趙雲有關!?”張述薄怒。
我吃這麼大虧,你還騙我錢?
“有關,因為張郃是被趙雲生擒回來的。”甄道嘻嘻一笑。
張郃是趙雲生擒回來的,趙雲生擒了張郃……嘶!趙雲你個老六!
“你怎麼不早說!?”
“你怎麼不早給我錢!?”
張述大怒,氣的手都抬了起來。
甄道撒開他就跑:“去真定買東西吃咯!”
張述轟然倒地,腰疼的彎成一座橋,像蛆一樣在煙塵中扭動著。
小師弟明知道趙雲能打,還讓我指點他……
趙雲能生擒張郃,還要我讓他幾招……
小師妹明知道我會捱揍,還一門心思撈我錢……
還是大師兄最好……嗯,大師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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