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升咆哮的聲音中,已帶有驚恐的情緒了。
隨著騎兵入陣,前方迅速倒下去一排又一排。
兩側埋伏,正面騎衝,讓擺在最前頭的千餘人崩潰。
他們堅持不住,恐慌大叫著往後退去。
趙雲率部衝刺數次,將陶升趕回到下坡位置,他立刻叫停了自己的騎兵。
這裡能用騎兵的空間有限,再往下衝,就是人仰馬翻,自己人戳自己人了。
秦滄命令兩側伏兵迅速合攏,以步帶騎,繼續向前推去。
周圍的親兵們高舉著火把和旗幟,以照亮秦滄所在。
在和陶升後退之軍略作糾纏時,秦滄藉著親衛庇護,翻開了蔡琰贈送的那本咒書。
將其開啟,扯下較厚的一張,彈指即吟:“雖千萬人,吾往矣!”
紙張震顫,即刻燃燒,隨即一道琴聲穿透而出,將火焰掙成飛灰。
鏗鏘琴聲,化作音符,灑落在秦滄與周邊軍士身上。
秦滄有一種被打了腎上腺激素的感覺,頭痛依舊,但整個人卻為之一振,力量也變得充沛飽滿。
他原本是想要催動盧植大印的,但又擔心後遺症太嚴重,所以就用了蔡小姐的饋贈。
印旗是器物,使用需要消耗催動者。
蔡琰的咒書,是她消耗自己的功德書寫的,只要會撕書唸咒催動就行了,對於使用者而言無消耗。
跳動的音符不斷落下,振奮的軍士愈發的多了。
我滴乖乖,蔡小姐書如其人,果然是胸大任性、一甩奶四海啊……
後方的人雖未受到催動,但他們看到前鋒部隊在推進——那杆旗一往無前,扎進了後退的敵群中!
‘秦’字大旗在火光下飄蕩,一往無前。
“小師兄殺進去了!”
“敵人已潰,衝!”
陶升試圖竭力維持敗局,讓軍士呈組織後撤,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秦滄前驅部隊悍不畏死的猛衝之下,導致其尾部軍士徹底失去戰心,轉頭就跑。
“不準轉身!”
“督戰!督戰給我盯緊了,誰敢轉身,即刻斬之!”
陶升氣急敗壞的大罵。
一個督戰持刀向前時,大槊刺了進來,將他的喉管捅的稀碎。
轉身奔逃者太多,連綿成片,督戰根本難以發揮作用。
“打不了了,先跑吧!”幾個親衛拽著陶升大聲道。
陶升痛罵了幾句,也轉身跑了起來。
他一轉頭,和跟在他身後的李叢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塊。
李叢只有兩個選擇:一,幹陶升;二,跟著一塊跑。
“廢物!怎麼回事!?”他大聲咆哮,揮舞著兵器,試圖用自己的部曲幫陶升壓住局面。
老子還沒上場呢,你他嗎就輸成了這個鬼樣子?
“中計了!快走!”陶升回應。
“嗎的!”
李叢又噴了一句,看著陶升部像是被趕羊一樣驅逐下來,也只能跟著轉身往坡下去。
嗖嗖嗖——
最痛苦的事情發生了。
大批人擠在一塊,兩側的
:
箭矢和木石殺傷力大增。
李叢的人原本都要跑出了這段地界,現在又退了回來。
到底是個有經驗的老賊,他第一時間派人去告訴後方的丈八:不要靠上來,向後轉身,拉開距離將兵馬布置在開闊位置,已阻擊秦滄部的追擊。
“別慌!兩側有箭矢,他們不敢再追!”
同時,將校們大聲安慰著部曲。
秦滄確實沒有再追。
他在進入箭矢木石打擊範圍之內就停了下來。
陶升等人的壓力並沒有因此緩解,因為後方部隊突然不動了。
“丈八在幹嘛!?”李叢怒吼。
丈八被攔住了。
他前方堆滿了雜物。
這些東西對於軍隊而言不算甚麼,重要的是在雜物後方,是一面面立著的櫓盾。
這是一種大盾,由木打製,前方蒙上一塊牛皮,下面有兩個尖角。
防守時,將尖角鑲入地面,左右緊靠,就連成了一面城牆。
丈八別無選擇,命部曲展開衝鋒。
在他們翻過阻攔物時,一杆杆長槍刺來,將他們刺翻在櫓盾前。
奮力揮刀,又被櫓盾擋住。
丈八方傷亡急劇上升,雙方不成比例的進行著戰損交換。
“讓開,我來!”
丈八大怒,親提巨錘,砸向一面櫓盾。
砰!
櫓盾碎裂,後方的甲士凌空飛起,落地之後,嘴邊全是血沫,儼然已活不成了。
後方的甲士立刻頂上,又被丈八錘飛。
力士們手持大槍,從側方向丈八發動刺擊。
丈八身高力大,穿著厚重的鐵鎧,將錘子駐地,騰手扭住幾口大槍,一聲咆哮,全數折斷。
一招得勢,提錘再進。
在他面前,身材高大的高順都顯得有些嬌小。
“小矮子,讓開!”
丈八罵了一句,倒錘便砸。
高順側身躲過,刀鋒向前探出,擊向丈八腰腹。
丈八不以為意,刀的刺擊能力遠弱於槍,槍都刺不破,你還玩刀刺?
咔擦——
甲冑裂開,刀刃見血。
高順沉著臉,握刀前進。
丈八變了神色,鬆開錘子兩手把著刀身,連連後退,大叫道:“他走出來了,快殺他!”
高順一處盾陣,丈八左右掄著兵器不要命的往他頭上砸。
高順也不貪功,拖刀即退,缺口再次被合上。
丈八的別部在擴充後,也就一千人,被動之下,哪是高順的對手?
略作衝鋒後,傷亡達三四百人。
這是被鎖在此地,軍士沒有退路,換作平時這個戰損,部隊早潰了。
得知後方被截,李叢內心慘呼,即刻率部撲來,死攻高順。
整個戰場上,高順部壓力最大。
同時,高順部也是全軍最為精銳的部分,苦戰不退,死死封住了敵人的求生退路。
就這樣,進攻方漸漸走入了絕望的地界。
上面秦滄封住了口子,下面高順堵住了退路,將他們限制在走廊上。
走廊兩側,箭矢木石一刻不停,就跟抽獎似得,誰也
:
不知道下一刻就輪到了自己。
他們唯一有可能突破的就是高順,秦滄那完全不現實。
陶升部已轉身,你讓潰兵再回頭,冒著箭矢去打上方的敵人,這是絕難做到的事情。
至少,憑藉李陶二人的統帥能力,難以做到。
陶升也試圖派出軍中驍銳之士,蹈陣拔旗,反突敵陣,去斬秦滄,結果都已失敗告終。
“要不投降吧?”
李叢看不到希望,派人來找陶升溝通,認為這樣打下去只能白白送命。
“不行,我們怎能向一個小子屈服!日後如何向楊校尉交代?”陶升咬牙切齒,並不認同,堅持再試試。
高順那人不多,櫓盾基本已被破壞,只要殺退這群甲士就能退出。
甲士是秦滄心血,他也未必捨得全折在這。
實在不行,還能再談,談個撤退的條件,陶升如是想著。
作為統帥,他的兵替他找了一個較好藏身的地方。
靠著一塊大石,可以規避上方的攻擊,也好歇一歇。
他依著石頭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眯著眼繼續思索破解之法。
就在這時候,他的目光看到對面山嶺上穿過一道白色的影子。
月光下,她像是披著一身月華,分外顯眼。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直躥進天靈蓋!
他試圖起身,伸手去拿盾牌,同時大吼著呼喚部曲。
噗——
忽然,他脖子上一痛,頭顱高高拋起,眼睛看到自己的身體起身失敗,一屁股坐了回去。
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在那塊石頭上,脖腔裡血如泉湧。
來不及懊悔,便已陷入了永遠的黑暗。
“陶統領死了!”
陶升一死,軍官們失去了上司的壓力,分批選擇了投降。
李叢無奈,也放下了武器。
丈八被破甲,身上多處染血,碩大的身軀躺在地上,呼呼的喘著氣。
四方歡呼聲大作。
“贏了!”
高順鬆了一口氣。
刀柄駐地,握手處微松,鮮血如流而下。
趙雲下馬,提著槍來到秦滄身邊,護衛著他穿敵陣而過,喝令投降部隊放下兵器跪好。
“近六千之眾,一戰伏之。”
趙雲看著四處被石頭砸的不成人形的屍體,暗暗心驚。
要說打鞠義是以武器陣法克人,執行者也是盧藻和杜長。
打衛山寨是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
但這場戰雙方參戰總人數破萬,秦滄以新兵擊老卒,以兵少圍兵多,將地勢之利發揮到了極致,取得規模之勝。
至於內奸,內奸和反內奸,本就是作戰的一部分。
此戰,秦滄無疑再一次告訴所有人:他是能打的。
他的威望,勢必更上一層樓。
至於楊鳳,他的直屬力量,更是直接被這一戰徹底摧毀!
在黑山軍混,沒有了部曲力量,想單靠一個黑山校尉的名頭接著混——奢望。
“三師兄醒了!”
“太好了,醒的正是時候,讓他來主持打掃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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