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快馬自城門馳入。
“校尉,急信!”
“念!”
“李叢、陶升兩位統領,領兵四千,又得張將軍沿途增兵兩千人,共六千之眾,兵離上艾,東進井陘山,逼近平山一帶!”
“好!”
楊鳳哈哈大笑,拳頭狠狠一握:“我的人馬總算是來了!還有,這裡沒有將軍助兵,只有沿途自發徵召入的部曲,懂嗎?”M.Ι.
幫助楊鳳,去收拾一個內部小輩,這可不是甚麼光榮的事。
更何況楊鳳在和秦滄的爭鬥中,原本就不佔著理。
張燕做這事,只能說身為黑山之主,卻將黑山的規矩放在腳下碾。
可見,他對除秦滄之心多麼迫切。
蓋其緣由,並不是他如何看重楊鳳。
而是他厭惡秦滄,厭惡這小子擋著自己征服張寧,更迫切的是要讓張寧知道痛,逼她屈服。
“校尉!”
不久,又有訊息送來:冀州刺史賈琮,已按照楊鳳的意思進行佈置。
“常山國相孫瑾,並武成營校尉高覽,領兵六千,開出城池,與白繞、於毒兩部進行對峙壓制。”
“千秋營校尉張郃糾結兩千餘騎,開往元氏西側,做策應突襲平山之姿。”
“此外,方伯頒佈文書,說平山秦滄有謀反之舉,然其屬黑山軍旗下,讓校尉即刻差人將其捉拿歸案!”
賈琮的誠意擺出來了,而且動作比楊鳳想的還要快,他在催促楊鳳:該你了!
“呵!”楊鳳冷笑,道:“對付秦滄,剿滅平山,何須張郃的騎兵幫場?”
張郃的目的是破平山,還是搶奪果實,難說。
杜長則道:“校尉,秦滄這小子雖然猖狂惹人厭惡,但用兵確實有一手,還是要小心謹慎的好。”
“杜司馬說的有理,那我們現在來分析分析平山的兵力。”
楊鳳走到輿圖前,指著平山總部所在:“平山原本只有戰兵兩千人,近來秦滄新擴三千新兵,便有五千兵馬,對否?”
杜長點頭:“秦滄玩兵有一手,前番也是用新兵擊破了鄭遠兄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的兵,豈是一幫山賊能比的?”楊鳳失笑搖頭,繼續道:“平山北需面對真定壓力,他還得防備你,少說得留一千兵。”
“井陘山是平山西部的屏障,秦滄要開戰,必提兵來此阻擊我部。”
“而平山總部尚需防守,少說也得留下六百或一千人?”
“如此,他能在井陘山阻擊我軍的,最多隻有三千人。”
“山地、形勢複雜、條件艱苦,一支新兵佔半數以上的部隊,如何穩住不崩都是問題,怎與我軍爭鋒?”
“更不肖說,他還得防著張郃,要麼三千人裡分走一半,要麼將他那支騎兵擺出來。”
說到這,楊鳳又忍不住搖頭失笑起來。
張郃兩千餘騎,都是貫戰老卒。
秦滄的五百騎兵都是新人,這麼點時間,能把馬騎熟都不錯了,就想跟張郃廝殺?
張郃不動手則罷,若要動手,頂多一個衝鋒,就能把秦滄這五百珍貴騎兵踏成飛灰!
“那個趙子龍頗為驍勇。”杜長始終提醒他:“前番單槍匹馬,救了秦覆之。”
“那又如何?區區一匹夫,能擋數千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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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鳳呵了一聲,拍了拍杜長的肩膀:“若我再告訴你,平山總部,還有我的人呢?”
杜長驚而狂喜:“此人有多少能耐?”
“舉足輕重,可斷平山之兵,亦可斷平山之糧。”楊鳳道。
“若是如此,等秦滄往井陘山趕去時,命此人於背後發難,兩面夾擊,秦滄必死無疑!”杜長喜色更濃。
“然也!”
楊鳳大笑,一揮手吩咐下去:“即刻讓人放出訊息,就說秦滄乃反賊也,任何人敢私藏之,皆與反賊共論。”
“給張稚薇一個機會,讓她親縛弟子,請罪城中,兵兇可罷。”
“否則,多方兵發,無辜遭難,平山恐難保全!”
“我立即差人去辦!”杜長點頭。
“對了。”楊鳳喊住他,又問了一句:“那個田豐這幾日可有動作?”
“入了縣寺,重召了衙役,別無其他動作。”
“可有召兵?”
“連帶衙役、縣兵在內,不過百人而已。”杜長回答。
“區區一書生,手下只有百人,不足為懼。”楊鳳點頭。
平山,風雲襲來。
訊息傳開後,平山之眾震怒。
無他,自秦滄擊破鄭錦後,原本屬於他們的油水終於回流。
除此之外,甄家的援助也源源不斷的送到他們手中。
畫的大餅或許會是虛的,但領到手、吃進嘴的糧食卻是實打實騙不了人。
只要不傻都知道,楊鳳是在扣帽子,是在第一次借官府的手對付秦滄失敗後,非但不認錯,反而變本加厲!
不少人都在等張燕趕來主持公道。
未曾想楊鳳這般膽大,竟要在張將軍抵達之前動武。
“他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這人就是黑山軍的叛徒,等張將軍知道饒不了他!”
天真的人在怒罵著。
更清醒一層的則暗暗搖頭:事鬧得這麼大,張燕能不知道?
“聽到沒有?上午真定送了信來,說要仙子將小師兄綁到真定去。”
“放他孃的屁,他楊鳳算老幾,憑甚麼要聽他的?”
平山北營,一群軍士正罵咧咧的說著。
恰好,碰到馬長沉著臉走了出來,眾人連忙圍上去詢問。
“確實如此。”
“楊鳳信中說,若是不交,他便發兵來擊。”
馬長點頭。
眾人怒意更添:“仙子那怎麼說?”
“小師兄有令,所有在列軍士,全部向南,前往平山總部!”馬長沒跟他們對話,直接下令。
有人不解:“那咱們這呢?”
啪!
馬長一鞭子甩了過去:“狗殺才!這是軍令,你敢多問,不想活了嗎!?”
“是!”
三千餘兵,悉數向南。
“父親。”蔡琰面露憂色:“我們留下吧,萬一戰有不濟,還能出面保下覆之兄。”
“最好的辦法,是帶他一塊去洛陽。”蔡邕嘆了一口氣:“你可與他說了?”
“我去尋他!”
蔡琰還未動身,秦滄已來了。
今日的秦滄一身武人打扮,覆甲帶盔,只露出一張英武面孔,看得蔡琰心微顫。
雖然清楚秦滄的根底,但在蔡琰眼中,秦滄的形象還是文多於武。
是望九樓上吟詩作對的大才子,是開口金言震耳發聵的儒道種子,是妙手柔心的偏偏風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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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打扮,還是她第一次見,芳心忍不住念頭起伏:文韜武略英雄輩,詩書兵機掌中知……說的便是這般吧?
“覆之兄!你要不隨我去洛陽吧!”蔡琰壓下起伏的心思,滿懷憂色:“只要你走了,他們便無下手的藉口,平山也是安全的。”
“多謝蔡小姐好意。”秦滄搖頭,笑道:“我來是跟你說一聲,我要往總部去一趟,那裡有兵兇之險,接下來兩日只怕不能來陪你了。”
“覆之兄是要選擇交戰?”
“不交戰,難不成讓我師父把我綁去真定?”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可是楊鳳,黑山校尉楊鳳。”
楊鳳很容易被人輕視,其實不然,此人是僅次於張燕的黑山軍二號人物,實權地位遠在一般太守之上。
“區區楊鳳而已。”秦滄回答。
“還有冀州方伯!”
“想我平山之中一小賊,能和一州方伯交手,未嘗不是一種樂趣。”
秦滄大笑,道:“蔡小姐無需擔憂,秦滄天生是個反賊,註定要與戎馬作伴,比不得那些生在富貴家的世家子,這樣的日子才是我的歸宿。”
後方的蔡邕,聽到這話露出思索之色。
是啊,秦覆之如果拒絕走文道,是註定要戎馬一生的。
他和琰兒,真的搭嗎?
蔡琰卻是嫣然一笑:“如覆之兄這樣的人物,又豈是那些只知舞文弄墨,賣弄家世的世家子能比的呢?”
“蔡小姐謬讚了!”
秦滄大笑,道:“我想你應該要回洛陽了?”
“我想等覆之兄平安歸來再走。”她依舊有些擔憂。
“若是朝廷催促,路上聽我捷報便是!”
秦滄抱拳,道:“若是一切順利,或許我也會往洛陽,不過到那時蔡小姐是歡迎我,還是厭惡我,便難說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馬。
帶著三千餘眾,浩浩蕩蕩,往南而去。
平山北營,他一個兵都不留,完全不守!
見女兒一直看著,蔡邕咳嗽一聲:“琰兒,你以前說世家子從小向善,飽讀詩書……”
“父親你閉嘴!”蔡琰臉一紅。
“一同上路回洛吧。”
一騎馬來到他們面前,正是盧植。
蔡邕笑道:“天下名將在此,何不上去幫襯一二?”
盧植瞪了他一眼:“你怎不說讓我解下官袍,乾脆入山為賊算了?”
朝廷尚書、兵樓祭酒,在這給一個賊帶兵,怎麼可能。
蔡邕眉一挑,挑釁道:“子幹一心要將女兒嫁做賊婆,入山為賊也無不可。”
“你又哪來的臉說我!”盧植當場反駁:“這幾日,秦覆之每日必來此處,必是你家用的好美人計!”
兩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在這開噴,說的蔡琰滿臉通紅,轉身入屋。
見女兒走了,蔡邕方才問道:“他能勝嗎?”
“戰事萬變,結果未出,誰也做不得準。擔心無用,且看結果吧!”盧植搖頭。
他已經幫到極限了。
這幾天就差偷偷摸摸給秦滄練兵了。
他將趙雲、高順、張述幾人叫到一旁給他們上課。
時間倉促,那是不敢有絲毫藏私,真正意義上的傾囊相授。
好在這幾人也是種子,知道這種機會難得,也是無比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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