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總部。
往這趕的不止秦滄、張寧,還有白繞於毒等人。
“將軍做的這麼明顯,是全然不顧黑山之眾的心思,鐵了心要搞死秦覆之啊!”
白繞咬牙,道:“楊鳳也是個機靈鬼,配合賈琮施壓,想要直接弄死秦覆之了事,從而迫使仙子屈服。”
“我們該怎麼辦?還堅持之前的打算嗎?”李大目問道。
之前的打算是他們幫忙分擔壓力,給秦滄撐腰,好讓秦滄出去賣命。
能拼殘楊鳳最好,拼不殘也要他傷筋動骨,再借著張燕這一波失人心,儘量去擺脫張燕的控制。
可現在張燕竟扛著失人心的風險來打壓秦滄,一下將他們給鎮住了。
楊鳳也沒有認錯,反而將錯就錯,在和官府合作的方向上狂奔不回頭。
白繞也給不出答案,看向一直沉默的於毒:“你倒是說句話。”
於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認為此戰有勝算嗎?”
“怎麼可能有勝算!”白繞連連搖頭:“被孫瑾高覽看著,我們動不了的。”
官兵的戰鬥力比起黑山軍要強不少。
數量差距不到兩三倍,黑山軍面對官兵就算劣勢。
這還不是精銳,當初盧植皇甫嵩等人召集天下精銳,帶著幾萬人追著黃巾軍幾十萬人打。
“我們不下場,單憑平山的力量對抗不了楊鳳,更何況還有將軍的助兵。”白繞對此不抱任何希望。
“既然沒有勝算,那他們會如何選擇?”於毒又問道。
白繞眉頭一挑:“你是說,仙子會將秦覆之交出去?”
“除了交出秦覆之,還有一種方法。”
“甚麼?”
“將自己交出,如此便能使將軍滿意,將軍便會出面,迫使楊鳳罷兵。”於毒道。
白繞沉默了,略作思索,他認為於毒的分析很有道理。
這兩條路,對於平山來說才是活路。
求戰則亡。
而交出秦滄後,被打壓的張寧,大機率最後還是要向張燕低頭。
或許,張寧直接委身於賊,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那我們來此意義何在!?”
白繞越想越氣,怒哼一聲,就要撥馬迴轉。
“去看看。”於毒扯住了他的韁繩:“無論如何,此番失了道理的是將軍和楊鳳,我們走了一趟平山,在其他黑山兄弟看來,便是仁至義盡、無可奈何。”
白繞一愣,點了點頭:“在理。”
“再說了,萬一秦覆之要冒死一搏呢?”於毒又笑了。
“他要是有這個膽,我們多少幫他一手!”
秦滄敢打,結果再慘,也會使楊鳳和張燕的威嚴受到巨大挑戰。
他們說的再冠冕堂皇,也遮蓋不了他們行為的本質。
這樣的軍事行動,落在黑山之眾眼裡,就是——不義之舉!
平山大殿。
徐正掛著一臉憂色。
老二離奇消失的事,秦滄和張寧早已知曉了。
“數日不見,小師兄已是今非昔比啊!”
白繞是個藏不住事的。
他打上山便已看見秦滄的部曲:騎兵、甲士、裝備齊全的其他軍士。
這是秦覆之的人馬?
這是他在真定那一百殘兵變出來的?
以身冒險,走了一趟高邑城,搏出來這樣的家當,確實了
:
得。
“看來甄家對他傾力資助的訊息是真的……”於毒心頭驚歎。
短時間內達到如此武裝水平,冀州……不,應該說整個北方,只有甄家有這樣的財力物力。
“我不過是做些本分生意罷了。”秦滄道。
“小師兄這生意利潤不是一般的大啊。”李大目意動:“兄弟們過的都是苦日子,要是能跟小師兄喝上一口湯水就好了。”
他身份稍低一些,方便說這話。
白繞於毒立時投來關注的目光。
“生意大家做,有錢大家賺,這是好事。”秦滄笑了笑:“都是自家兄弟,秦滄不至於小氣至此。”
“可是有些人見我吃肉不高興,便想整死我將肉奪走。”
“諸位兄弟評評理,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一時沉默……
“哎。”於毒嘆了一口氣,認同點頭:“楊鳳確實做的過分。”
“小師兄能賺錢,那是小師兄的本事,您若看得起我們,將來您吃肉,分我們一個湯水我們也是知足的。”
“可他竟橫生歹意,讓鄭錦強奪不成,竟還竄通官府來對付您。”
“知道此事的黑山兄弟,可以說是無人不怒,我也為此特意去找過了張將軍。”
秦滄臉上依舊掛著一分笑意:“張將軍怎麼說?”
“張將軍的意思是雙方各持一詞,他也難以斷定,等他來了再親查此事。”於毒道。
秦滄笑意更濃:“我聽說他歇了一段時間後再動身,不然已經趕到真定了,這等表態,是要坐觀楊鳳與我爭鬥的意思?”
於毒不言,白繞點頭:“不錯,勝敗自定,這便是將軍之意。”
“若只是坐觀勝敗,楊鳳的人走到半途,為何又添了兩千善戰之卒?”
張寧聲音清冷:“名為坐觀,實則偏袒楊鳳,蓄意打壓我師徒,是否?”
眾人不敢正面應答,只能道:“張將軍發話,諸位兄弟有心無力。”
“那他所為,諸位可是支援的?”張寧逼問一句。
“自然不會!”
“將軍此舉,大失人心!”
“不能為仙子出力,是我等無能!”
一眾大小統領紛紛開口,表達歉意。
於毒滿臉無奈:“今張將軍默許,楊鳳與冀州刺史聯合施壓,不知平山作何應對?”
各種聲音都歸於沉默。
他們將目光投在張寧身上,卻發現張寧始終看著她的小弟子。
決定人是他……
眾人目光轉移之際,秦滄按劍起身。
“賈琮興兵,楊鳳相逼,無非是盤算著如何要了我的性命。”
“秦滄沒有等死的習慣,左右是死,不如奮死一搏,勝負尤未可知!”.
白繞於毒皆驚:“小師兄此話當真?”
不搏,讓張寧出面,向張燕服軟,秦滄或許還有可能保住一條性命。
但如果興兵反擊,那就真的再無回頭路可走。
不但秦滄得死,他的部曲得給他陪葬,平山或許作為獨立勢力,也將不復存在。
而失去自己勢力的張寧,被迫依附張燕,地位肯定會更低……
“此事豈容作假?”
秦滄大聲道:“取紙筆來!”
紙張攤開,秦滄揮墨,批覆一張回信予楊鳳:
“生死之說,疆場再論。”
“真相如何
:
,任勝者書。”
“匹夫可殺,不可欺也!”
他擱下筆,交於隨從,又問於毒等人:“秦滄與楊鳳之事,不敢奢求諸兄弟出力,生死自爭之。”
在座眾人皆變色。
或是壯其膽色,或是虛情假意,都先後起身抱拳:“小師兄勇魄過人,我等不能赴陣相助,甚是慚愧!”
“不需諸位赴陣,只有兩件小事。”
白繞和於毒對視一眼,同時道:“小師兄說來一聽。”
“第一,幫我送一句話給張將軍。”
“就說他今日選擇坐觀成敗,我秦滄不敢有怨言。”
“但若來日敗的是楊鳳,我希望他不要出爾反爾,又來下場護人。”
“一定帶到。”於毒點頭。
白繞則搖頭:“想來不至於如此,此番將軍默許,已大失人望。”
“不會最好,還有第二件事,那就是勞煩諸位將楊鳳所為、張將軍所為,徹徹底底、清清楚楚的,告知黑山部眾。”
“這……”有人遲疑,這有得罪激怒張燕的風險。
“怎麼?諸位不敢麼?”張寧黛眉微皺。
“小師兄搏命於陣前,我等做些小事自是應該!”
於毒拱手:“更何況,黑山之眾亦是有眼的,不是楊鳳一張嘴便能任意糊弄的。”
“那便好,拜託各位了!”
他們又幫著探討了一番防守之策後,這才退去。
大殿內,秦滄開啟輿圖。
井陘山是平山西部屏障,在此阻擊來襲之軍,是最好的選擇。
“南部的張郃別有目的,或只做疑兵而已。”
賈琮還缺乏相當的動兵藉口。
刺史雖然掌握軍政大權,但這不代表你可以任意為之。
要是誰都抬起大炮打蒼蠅,手一揮幾千騎兵出去亂砍,軍費和損耗的錢誰出?
最重要的是,打平山對於賈琮而言,還有政治問題沒解決,不夠名正言順。
他要做的是削弱乃至於剷除整個黑山軍,而不是拍個蒼蠅然後被張燕以此為藉口撕咬,最後驅逐下位。
“子龍領騎兵營在北面,略作遮掩便可,馬長隨行。”
井陘山是山地地形,騎兵作用也有限。
“好。”趙雲點頭。.
“大師兄領戰兵四曲和徒附、民夫留守平山總部,負責防守和糧草輸送。”
“可以。”徐正點頭,這是他的老本行。
秦滄又看了老三一眼:“師父、三師兄、我和伯清等人,帶著其餘人,直撲井陘山,截殺李叢、陶升。”
“就這樣?”張述皺眉:“敵多我少,敵強我弱,不出奇何以取勝?”
“還有平山北,不得防守麼?”一個曲侯提出疑問。
比正兵,從數量和質量上都弱於對方。
比大勢,對方團團將己方包圍,己方處處漏洞,平山北直接無人防守。
比奇兵——沒有奇兵。
這樣的打法,全盤都在對方預測之中,只怕難贏啊。
“兵力有限,顧頭顧尾,必敗無疑!若總部有失,要北部何用?”
秦滄果斷否決,並道:“置之死地而後生,今欲求勝,全憑一腔血勇,向死而生!”
部曲們毫無疑問。
他們已跟秦滄拼過兩次了。
兩個師兄倒是相當猶豫。
張寧美目一掃:“聽覆之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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