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聲落地,似可震裂山風,換來的是盧植的大笑之聲:
“不錯,我來尋你,正為保天下!”
重點來了……秦滄集中精神。
“第一,陛下時日無多,朝中分為兩派。”
“一派是為大將軍府和諸多世家,名義上是為了打擊宦官,扶持皇長子劉辨,實則……王莽之心也!”.
“另一派則為宦官,他們意圖扶持皇子協,但外戚世家之勢日益增長,如今的宦官已勝不了他們,縱然能勝……”
縱然能勝,大漢依舊在慘和更慘之中無限輪迴。
大漢要崩了,就像是憋不住的一泡尿,放出來的話裡面就成了新尿——改朝換代。
而宦官們雖然作威作福不是甚麼好東西,但他們不希望大漢倒下,他們給大漢續命的方法是——不準尿。
誒,給你紮起來!看似有效,實則越憋越兇殘,最後整個炸掉——不再是失一姓之國,而是整個天下的崩潰。
盧植知道這兩派都不靠譜,但他一個人改變不了甚麼,他需要擴充自己。
開始他想的是把秦滄帶回去,現在他想的是秦滄可以作為他的外援。
“或者說,我可以成為你朝中之援助。”盧植道。
“您說這話,要是讓別人聽了去,只怕又要入檻車了。”秦滄忍不住搖頭。
“坐的多了,無所謂了。”盧植將手一揮:“救國不可為,那便救天下!”
秦滄默然一瞬,方道:“現在的我,尚在自保階段。”
“等你過了這個階段,哪還需要我來助你呢?”
盧植笑著搖頭,接著說出第二點:“陛下時日無多,等到龍崩之日,朝中必有大變,我希望你彼時能有力參與進來。”
秦滄目光閃爍。
這他當然知道,劉宏死後何進袁紹與宦官的爭鬥白熱化。
結果雙方兩敗俱傷,董卓這種人都跑進了皇城。
董卓那是甚麼人?邊地大軍閥,野蠻無比,身份越粗鄙,行為越粗暴,所以他連夜宿龍床這種勾當都幹了出來。
呃……我的身份好像比董卓還要粗鄙?
董卓好歹是袁氏故吏出身,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就是性格野蠻了一點而已。
秦滄是甚麼?是賊!是暫時窩在張燕黑山軍名下的一個賊。
身份比董卓更粗鄙,做起來事更無底線束縛。
如果說董卓夜宿龍床令人髮指,那秦賊哪怕把龍床滾爛,似乎都在情理之中了?
在反賊面前,奸臣算甚麼?
奸臣頂多欺負欺負皇上,威脅威脅皇后,然後玩玩其他妃子——畢竟皇后意義非凡。
但反賊就不一樣了,反賊有可能會割人皇上的腦袋,也有可能會在皇上面前拉
:
著皇后來個夫前飯?
讓盧植這麼一說,秦滄都有點想入京了。
但他目前這個體量,別說去不了,去了也就是給人塞牙縫的。
秦滄幽幽看了盧植一眼:“您有沒有想過,我可是賊。”
“哈哈哈。”盧植大笑,很有信心:“你不是說過麼?世道如此,是以英雄化賊,你縱然名義上是賊,和其他賊還是不一樣的。”
秦滄承認,自己來自二十一世紀,思想的先進性和對人格天生的尊重,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比的。
但如果要比風騷堅挺……對不起,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依您看,我要參與局勢,得有甚麼實力?”
“至少半分黑山軍,能與張燕抗衡。”盧植面色嚴肅起來:“時間不多,你要抓緊。”
“半分黑山軍,能左右朝中局勢嗎?”
“差得遠了!”盧植搖頭:“若是能全領黑山軍,再拿下白波,那朝中諸臣行事之前,就得看一看你秦覆之的臉色了。”
不是說黑山軍和白波軍如何了得,而是他們的位置實在太好了。
白波軍就在司隸,過了黃河就到了洛陽。
所以歷史上楊奉這批人都浪的飛起,區區山賊,帶著皇帝和朝廷到處跑,代表中樞,何等威風?
說完這句,盧植搖頭幅度更大了,他自己也認為這個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主要是給秦滄的時間太少。
“我會在朝中盡力助你,若你能半分黑山,我會設法給你一個身份,讓你入京。”
“到了那時,萬不可拒絕!”
“皇權崩潰之時,只有離的近的才能拿到好處。”
“彼時人家一紙詔書,便勝過你在山中十年,可懂?”
話說到這,就沒有甚麼好委婉的了。
秦滄也沒有扭捏,果斷點頭:“我會盡力,要是在此之前沒能走到這一步……”
“哎!那也沒法,你便只能在山中一步一步走出去了。”
盧植苦笑搖頭,又問秦滄是否有疑問。
“有。”秦滄點頭:“您是甚麼境界?”
“兵道超一流。”
“儒道呢?”
“超一流。”
麻麻……這裡有人開掛。
秦滄再上下掃了面前人一眼:真是牛啊我擦!
可惜錯生了時代,如果盧植晚生個二三十年,或許他會選擇另外一條路也說不準。
“儒道複雜,具體有甚麼能力?功德又是如何積攢的?”
秦滄繼續追問。
這一點他很心動,主要是能化身糞坑,四處嘴炮不怕人捶,這可太爽了。
“四流入門,是為六藝境。”
“勘破三流,稱之為經典境,需通讀儒家經典,以成儒道啟蒙。這裡需要名師領路,或有家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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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前人的註釋可以讓你少走許多彎路。”
聽到這秦滄腦瓜子開始疼了。
不是背詩寫詩直接升級?
看來所謂的正統儒道不好修啊,難怪普通人沒資格入門。
別看他扯淡一套又一套,但你要他系統性的研究儒家經典,那絕對抓瞎。
不說別的,裡面的思想,他就很難接受,如何啟蒙?
“二流修身境,這一境最為重要。”
“儒家融合百家,經典浩如煙海,每個人都可以從中發掘出不同,進而以身修之。”
“例如蔡琰,她修的便是音道,這在主流看來是旁門左道。”
修音道?莫非蔡琰小姐姐是揉道高手……秦滄想歪了。
“一流才是功德境,其最為明顯的能力,你應該知曉?”
秦滄連連點頭:功德金汁,大名天下知!
“積攢功德有多種方式,辭賦樂章是,治國治民亦是,疆場殺敵同樣是。”盧植道。
“難怪您能儒道超一流。”
秦滄無語了。
盧植得積攢了多少功德?
我給他剪個指甲,我兄弟是不是會馬上自動離家出走?
“我還想借著詩文混個功德金身呢。”秦滄嘆息。
“修儒是極廢時間的。”
“我知道。”秦滄遺憾點頭。
那浩如煙海的儒家經典,人家都是從小開始學。
“但你要功德金身,不一定要自己修儒。”盧植微微一笑:“你可以將辭賦一類贈予已邁入功德境的儒修,再借他傳出去,得到的功德便能勻一份在你身了。”
“還能這樣!?”
“當然可以,莫說是人,便是物都可以。”盧植點頭:“使儒家先賢們悟道的一木一石一碑,皆載功德。”
他舉了個例子:袁安困雪。
袁安是袁家開家始祖,因單衣困雪,一句‘大雪人皆餓,不宜幹人’而聞名天下,傳為古今佳話。
換現在的話來說,那就是——記在教科書上的人物和故事。
這事傳的越久,吹的越神,那件單衣功德就積攢越厚,現在還掛在袁家呢。
“我給你指條路。”
“悉聽教誨!”秦滄激動的搓手。
“蔡伯喈,此番為鴻都祭酒,鴻都門學為陛下開創,為天下辭賦之都,可懂?”
懂!
鴻都門學=大漢第一、唯一文學藝術大學。
秦滄忍不住就要去找蔡邕了,又多嘴問了一句:“對了,蔡小姐是何境界?”
“一流。”
“這麼強!?”秦滄大駭。
盧植輕笑:“才女之名,你以為怎麼來的?”
“好,那我送給她!”
“為何?”
“討女孩子喜歡,不比討老頭子喜歡更好嗎?”
盧植嘴角抽了抽:女兒,為父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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