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大事化了,那就一定得有人背鍋。
秦滄看向郗慮:“這樣的人還能做一縣之君嗎?”
賈琮道:“真定正值多事之秋,不可無主。”
“田元皓為冀州之茂才,擔任一縣之主,綽綽有餘。”秦滄又道。
賈琮搖頭:“元皓無心官場……”
“世局混亂,百姓蒙難,田豐不忍坐視。”
田豐深深的看了秦滄一眼,隨後站了出來。
賈琮目光頓縮:“元皓,不要意氣用事!”
“方伯,賭一把又何妨?”田豐笑道。
賈琮沉默以對,稍息搖頭:“千石縣令需走尚書檯。”
“可先為縣丞主縣令事,尚書檯的事交給我來。”盧植淡淡開口。
田豐是茂才出身,曾經擔任過侍御史,這個資格領千石沒問題。
盧植身為吏曹尚書,扶個縣令算甚麼難事?
何況,這也是雙方的一次妥協。
秦滄要價真定令,賈琮給了,郗慮之事就此揭過。
賈琮不給,郗慮身為縣令誣陷他人,縱容刺客行兇……夠他受得。
而他又是領了賈琮之命,賈琮怎麼可能不保他呢?
“哎!”賈琮嘆了一口氣,點頭:“好,我會推舉元皓為真定令,鴻豫……”
郗慮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摘下腰間印綬,交於田豐。
“此番事了,隨我回京,去你老師那。”盧植道。
“是。”郗慮不敢忤逆。
臨走之前,秦滄還去了一趟大牢。
為了防止他再出事,盧植三人步步相隨,就在牢門口等候。
“風水輪流轉啊。”
看著關在裡面的高平,秦滄拍了拍鐵欄,笑道:“高平,待在這裡面,滋味如何啊?”
高平雙眼通紅,咬著牙道:“有甚麼好得意的!若不是有他們幫你,你甚麼也不是!”
“你就不能想想,他們為何來幫我嗎?”秦滄笑了笑。
高平一僵。
“好了,我沒興趣一直給你講課。”
“來這是告訴你一件事的,將來我會替你照顧好你表妹,你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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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滄揮了揮手,與他告別。
“秦滄!”
高平撲了過來,卻被鐵欄阻擋,抓住欄杆猛地搖晃起來,咆哮道:“我日你祖宗!”
“山賊!你別小人得意!”
“我是世家子!要不了多久,高家就會把我撈出去!”
“到時候,我依舊是官,而你還是山中賊!”
秦滄再也沒有回頭。
取而代之出現在高平面前的,是何顒。
“您來救我了!”高平驚喜且激動。
“高家那邊我會打招呼的。”何顒嘆道。
“那太好了。”高平喜色愈濃。
“你誤解我意思了。”
何顒也懶得多做解釋,而是取出一杯酒水:“喝了它,趕緊上路吧。”
“不!!!”
城門口,秦滄隨盧植等人離去。
賈琮忽然開口,道:“秦覆之,未出此門,你還有考慮的機會。”
“一旦你走了出去,下次便只能刀兵相見了。”
秦滄轉身抱拳:“多謝方伯厚愛,我的路不會有任何改變,正如方伯您一般,已無退路,唯有向前。”
“好一個唯有向前。”賈琮輕輕頷首:“那我倒頗為好奇,你將來的路到底是怎樣?”
秦滄正色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如今的我,連自身都難以儲存,當然以生存為要。”
賈琮笑容再復:“兼濟天下,豈不與我同道?”
“方伯救的是一姓之國。”秦滄道。
“國祿取自民膏,終點相同,路有所差罷了。”賈琮微微搖頭,忽而抬頭道:“不如你我在此立個君子之約,如何?”
“方伯請講。”
“將來無論到了何種境地,你我面對無辜之時,需多多留情,儘量少傷民力。”
這句話飽含善意的同時,其實也沒有遮掩殺氣。
就兩人目前的力量對比來說,秦滄在冀州軍面前幾乎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一般而言,賊走到了末路,那是無惡不作的。E
四處流竄,燒殺搶奪,裹挾人口,殺人充糧……掙扎禍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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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刻,才會斷氣。
賈琮說這話,像是在一個提醒,也像是討要一個承諾。
“好!”
秦滄大笑一聲,答應下來。
隨即,他又找身旁的蔡琰借來紙筆,在上面寫下數言,丟向賈琮:“方伯,告辭!”
說完這句,他一刻也不做停留,打馬急速飛奔。
趙雲幾人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方伯倒是一片為民之心。”許攸笑著說了一句,看賈琮正在展開那紙團。
賈琮心頭微動,盯上紙條:
一、方伯,你在城中殺不了我,你也催動不了大陣,州印於您而言只是擺設而已。
看到這一項時,賈琮一驚:他怎麼知道!?
迫不及待的,他看向第二行:冀州氣運,在我身上。
轟!
賈琮如遭驚雷一道,踉蹌後退,險些跌倒。
冀州氣運在他身上、冀州氣運在他身上,難怪他在牢中一臉無懼!
高邑,冀州州治之城,冀州根基之陣便在此。
大印是催動此陣的開關,氣運卻是陣和印的靈魂所在。
州印有兩用,其一代表刺史權威,用來頒佈政令、軍令;其二便是可以運用印中氣運,用以護身、催陣。
皇帝大權在握,國朝興盛時,氣運全握在天子手中。
但他會分下一角氣運,用以彰顯刺史威嚴。
賈琮拿到這方印時,裡面是空的!
冀州氣運早失,但到底落在何處,他不知曉。
誰知,就在眼前!?
震撼同時,他看到了第三句話:何許殺我之目的,正是為了奪取氣運,是為天子奪,還是為他人奪,那就不是我能知道得了。
“原來如此!”
賈琮怒吼,鬚髮皆顫,如失控的老獅子,一掃儒生之雅。
下一刻,他拔劍出鞘,劈向許攸!
許攸大驚,連忙後退躲閃:“方伯!這是為何啊?”
“許子遠!”
“何伯求!”
“你這兩個亂臣賊子!竟敢行如此謀逆之舉!”
賈琮滿臉殺意,怒道:“高覽,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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