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無極,甄氏。
甄逸都打算動身去真定了,卻突然傳來訊息,說是女兒甄道回來了。
“不是前些日子剛走麼,怎又回來了?”甄逸問道。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帶了些東西和人回來。”
其妻張氏皺著眉頭,埋怨道:“都怪你,當初讓她去跟寧仙子學道,不但沒有冰心氣冷,反而愈發能惹事了。”
“哎,我當初想的也是為甄家多開一條路子嘛!”甄逸拍了拍妻子的小手:“她做了甚麼事,惹得夫人如此抱怨?”
“我讓她自己與你說吧。”張氏頭痛得緊。
“也好。”甄逸輕聲一笑,安慰道:“夫人不必如此,道兒多討人喜歡,你這姿態好似嫌棄她一般。”
張氏瞥了他一眼,扭著豐滿的腰肢走了出去。
須臾,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眯著月牙似得眼兒:“爹爹,我回來啦!”
“知道了,有甚麼事呢?”甄逸面帶笑意。
甄道走到桌前,給父親倒茶:“爹爹喝茶。”
“嗯~”甄逸頗為享受,笑著對立在門口的張氏道:“夫人你看,我說道兒很乖的。”
張氏雙手抱著豐滿的胸脯,依在門邊冷笑。
“爹爹,我此番回來確實是有些事的,都寫在這上面了,您自己看看吧。”
事太多,甄道記不住,她的腦子還得用來記‘今天晚上吃啥子’呢。
甄逸微笑的接了過來,一眼掃過去。
嗯?字有點多?
這是……戰馬五百匹!?
“噗!”
還沒往下看,第一行就讓甄逸一口把嘴裡的茶水全噴了出來。
“一次性要五百匹戰馬,誰這麼大的胃口!?”
張燕確實會透過甄家買馬,但那也是一批一批求購,最多的一次也就四百多匹。
畢竟戰馬是稀缺資源,又價格昂貴。
“是我小師弟啦……”
“你小師弟?就是那個前些日子到我家,幾天憋不出一句話的悶蛋?”甄逸覺得荒唐可笑。
“爹爹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小師弟!”甄道不樂意,兩手一叉腰,嘰裡呱啦的將最近幾日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又將那張紙翻過來:“這邊還有,這上面的人,小師弟希望你幫忙處理一下。”
甄逸呆滯的看了女兒一眼。
“呵!”
門口的美婦人一聲冷笑,給他一個極為嘲弄的眼神:這就是你說的乖閨女,可愛得緊嗎?
他低下了頭,掃了反面一眼。
“別部司馬鄭錦!張燕手下那個?我替他將此人處理了!?”
甄逸喊了起來,拂袖而起,直接被氣笑了。
“我原先只當他是個悶蛋,寧仙子收了個太平庸的弟子。”
“現在才知道,此人不僅是個悶蛋,還瘋傻的緊啊!”
“鄭錦是甚麼人?堂堂千石的別部司馬,朝廷命官啊!當初你父親我也不過只做到千石這個位置罷了。”
“還有,你看看這要的東西。”
“戰馬五百匹、糧二十萬石、布甲兩千……這是他一個小子能開的口?”
“張燕都沒敢一次性找我開過這麼大的口,他憑甚麼?他拿得起這麼多錢嗎?”
太荒唐了,荒唐的甄逸吐不完的槽,以至於都顧不上思考鄭錦為何會落到秦滄手上這種事了。
“我小師弟有很值錢的東西,要跟爹爹你合作,才會開出這樣的價碼呢!”甄道不高興,好看的眉毛豎了起來。
“他有甚麼合作,能值這麼多錢?”
“喏!”
甄道從小腰包裡翻出兩件樣品。
甄逸嗤笑著,帶著不屑翻開。
“嗯?要精細的鹽!”
下一刻,他驚了:“這是用河東鹽提煉出來的?”
他有些動容了。
河東鹽是天下有名的好鹽,如果能精益求精將其再次改進,當中利潤確實不小。
“不是用的河東鹽,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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滷鹽。”
“你說甚麼!”E
甄逸聲音猛然拔高,哆嗦著手抓起一把:“如此好鹽,是用的廢鹽礦滷鹽煉製出來的?”
“是的,是我小師弟親自煉得!”甄道抬起下巴,傲嬌的揚眉吐氣。
甄逸再次呆了,兩隻眼開始冒光。
張氏被吸引過來,拿起桌上的香皂:“好香,那此物又是甚麼?”
“香皂,小師弟說沐浴用的,極為珍貴,只有真正的上等人才用得起的好東西。”
她擼起袖子,露出潔白的小臂,伸到母親面前:“你看,我就是用這東西洗澡的,又香又幹淨。”
張氏聞了一下,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試試了。
“父親,父親!”甄道連喊兩聲,追問道:“這兩樣東西,能不能換到我小師弟要的?”
甄逸回過神來,將那張紙翻轉過來。
再次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清單,他突然就不頭痛了,淡然道:“不足掛齒。”
“那鄭錦呢?那可是別部司馬。”甄道不放心。
“呵!區區千石司馬罷了。”甄逸面露不屑:“千石小官,當初你爹我都不屑去當。”
從堂堂前石司馬,到區區千石小官,之間僅僅隔著甄逸一張臉皮,而已。
“這兩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來,快跟爹爹說說,你小師弟怎突然有這樣的本事。”
甄逸熱情了起來。
甄道湊了湊鼻子:“你叫他悶蛋呢!”
“沒有!哪有的事!定是你聽錯了!”甄逸一臉正色的搖頭。
“不會聽錯的,我記得很清楚,回頭我跟小師弟說。”
“你這孩子胡鬧!你那小師弟一看就聰明,我第一眼瞧見他便忘不了,叫甚麼來著?周甚麼?周雲天?”
“人家姓秦!”
“哦哦秦!秦雲天,真是個好名字,氣勢磅礴……”
“秦覆之!”甄道再次威脅:“我會告訴他的,你叫人家悶蛋,還記不住人家名字。”
甄逸認輸了,嘆了一口氣:“姑奶奶,你要甚麼就直說吧。”
“我零花錢花完了。”甄道立馬露出笑臉。
甄逸也不想追究那麼多錢怎麼一下子就給炫完了,一揮手:“再發一次!”
擺脫女兒,甄逸立即找上幾個心腹,將事安排下去。
“調集附近倉庫,將上面的東西如數向平山方向運去。”
沉吟片刻,他又壓低了聲音:“再弄三百套甲來,動作要小心一些。”
“是!”
換作太平時節,甲冑是萬萬不能碰的東西,藏甲死全家不是說著玩的。
但自從黃巾起事,劉宏給各地解開了軍事束縛,暗造兵器甲冑的人不知多少。
至於鄭錦,甄逸並沒有做的太過分,只是當面問責,說具體處理等跟張燕會面再談。
鄭錦鬆了一口氣,對甄逸的大度感恩戴德。
然而奇怪的事發生了,當天晚上,鄭錦竟然被烏桓人給劫走了——你說巧不巧?
第二天,甄逸帶著女兒往南趕來,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已經忘記長啥樣的秦覆之了。
兩日後,秦滄領地。
因秦滄及時趕回,杜長突襲秦滄領地的計劃破產。
隨後,楊鳳也授意他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這個虧吃的很大,把鄭錦兄弟折了不說,那些依附的人口竟也投到了秦滄手下。
楊鳳很氣,但沒有辦法,秦滄這個滑頭確實做的漂亮,讓他拿不住把柄。
而鄭錦部,由於鄭錦和大批高層被抓,餘部融入杜長營面對的阻力甚小。
加之,他們在杜長營中聽到最多的,就是小師兄如何如何了得。
早在之前,他們就和秦滄並肩作戰過,可以說都是間接受了秦滄的活命之恩。
一方面聽人吹噓,一方面親眼所見鄭家兄弟栽在了秦滄手上。
於是乎,他們也不怎麼想報仇了……
跟著鄭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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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小弟,跟著杜長也是做小弟,有多大區別呢?
老大沒都沒了,我們還因為他的事跟如此強勢的小師兄死磕,想必老大知道了也會難過吧?
楊鳳杜長沒法施展報復手段,秦滄的動作卻沒停過。
這些日子,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擴充人口,擴充軍事人口!
從各家之中,訛要徒附和外姓之人,足要了兩千三百餘人。
但秦滄是要走長期路線的,不會竭澤而漁,他也給了各家利益:收購滷礦。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玩意就是廢石,送到秦滄那竟然能賣錢!?
這樣的利益,不吃就是傻子!
數日之間,他們不但對秦滄毫無怨言,還恨不得抱著他猛啵兩口。
這幾天功夫,獻女兒的那是數都數不清,獻老婆的都有兩指之數。
秦滄意志堅定,不做曹操,揮手拒絕——主要是師父來了,炮灰連天有點影響形象。
徒弟出門幾天,就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張寧怎麼可能不來看看?
她已來了幾天了,最開始過問發生的事後,便是囑咐秦滄小心行事。
接下來數日,都是在給秦滄將那些藥材煉製成丹藥。
她還解下一件雪白的內甲給秦滄,主要是看他之前受傷了,怕他再出事。
今早,三師兄張述也跑了過來。
在瞭解到秦滄準備擴軍三千後,他連連搖頭:“小師弟,你瘋了。”
“按照你的說法,一人一個月四石糧,都要配齊長短兵器、衣甲,那得耗費多少錢糧?”
“這麼一支軍隊,整個平山都養不活,更不要說你手上這兩千多的民戶!”
兩千民戶養三千兵?
這說出去誰人不笑?
“自然不能靠這兩千人養。”秦滄搖頭,指了指身後堆積的繳獲:“打了勝仗,賺了不少。”
壓著眼中的羨慕,張述還是搖頭:“不夠,遠遠不夠,養兵不是有兵器就行的,更多的是長久的消耗。”
“我讓師姐去無極了,我想跟甄家合作,從他們那獲得所需之物。”都是自己人,秦滄沒瞞著。
“太過理想化!”張述眉頭一皺:“甄家憑甚麼幫你?現在出了這事,他們為了撇乾淨關係,躲著你都來不及。”E
話剛說完,馬長一臉興奮的從外面跑了進來:“五師姐和甄家家主來了!”
張述一滯,然後開始思考:上次我派人找甄家買五千石糧的事?
我才來這裡,甄家主就知道了?
他一直默默關注著我?
張寧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將秦滄煉丹:“此丹將出爐,正在關鍵時刻,遠志你去迎一下。”
“好。”
張述走了出去,父女二人迎面而來。
“三師兄,你過來啦!”她在提示自己老爹。
“哦!我曾見過,李……”
“伯父好,我姓張。”
“想起來了!”甄逸一拍腦門,哈哈大笑:“李孝明,孝明賢侄……”
張述:“……孝明是我大師兄的字,我名述字遠志。”
“實在不好意思!”甄逸連忙道歉:“我記性不好。”
跟他客套幾句,甄逸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又跟張寧打過招呼。
他熱情的握住了秦滄的手。
“覆之賢侄!”
“數日不見,伯父便想念你得緊啊。”
“前番你去無極,伯父那實在太過忙碌,竟一時忘了給你補上生辰之禮。”
“伯父沒記錯的話,你生辰剛好過去一個月?”
他來的路上做足了功課,將秦滄的各自資訊通讀百遍,牢牢記住,絕不翻車!
一說完,他就將右手提著的盒子送了過去:“來,伯父略備薄禮,賢侄可別嫌棄!”
嗯?張寧驚訝的看著甄逸,這是她認識的甄家之主?
張述僵化在門口。
此刻,他腦海中飄過五個字:
我、記、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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