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顒為甚麼會想搞死蔡邕?
這就涉及到眼下朝中的局勢了。.
劉宏身體日益變差,他身下只有兩個兒子,長子劉辨,為何皇后子;次子劉協,為王美人子。
按理來說,太子當為皇長子,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劉宏說皇長子輕佻無威儀,更中意次子劉協。
要說輕佻無威儀,劉宏哪有資格說自己兒子……
這裡面還有一種更大的可能,那就是長子劉辨背依何家,而何家現在又和世家深度繫結。
而劉辨本人性格懦弱,皇位到了他手上,天下是姓劉、還是姓何、亦或者姓其他甚麼,都不是沒可能的事。
劉宏玩的花,但這不代表他傻,所以他有心扶持次子劉協。
可劉協又根基太淺,所能依靠的只有董太后和宦官,朝中那些太學儒臣,都是站在何進那一邊的。
劉宏為打破太學和世家的束縛,曾別開一學:是為鴻都門學。
現在他任蔡邕為鴻都祭酒,蔡邕到了朝廷後,屬於哪個派系,還用多說麼?必然是支援皇子劉協的啊!
皇長子劉辨派的何顒,自然是會想著搞死他的。
何顒幽幽看了賈琮一眼:“孟堅若想殺我,喚武士進來便是,何必還要連累我家人呢?”
賈琮故作驚色:“伯求何出此言?”
何顒冷笑:“蔡邕躲在吳會積攢功德十二載,我要是殺了他,只怕家門口的狗都要死絕。”
“你看我,竟將這茬忘了!”
賈琮‘恍然大悟’,連連道歉,機智的扯開話題,嘆道:“也不知道盧尚書想些甚麼,舉他上任,這不是平添麻煩嗎?”
“誰說不是?”何顒無語至極。
誰知道盧植想甚麼?
這廝既是兵道大佬,又是儒門巨擘,名滿天下,也是個心眼子多得數不清的角色。
看不慣,幹不掉,也不敢幹。
這些儒門大佬,一個個都是屎甕子,成就修為越高容量越可怕,你要是敢碰,馬上炸你一身。
始皇天命之人都被他們炸的早亡,大秦國祚因此而斷……他何顒也就一個腦袋罷了。
客房別院。
“父親,我在外聽到些訊息,說近來冀州不太平,您直接去洛陽赴任不好麼?”
一道動聽的聲音響起,帶著些不解和抱怨。
“你當為父為何要來冀州?”蔡邕嘆了一口氣。
“女兒能說麼?”
“當然可以。”蔡邕差點笑了。
“當年父親耗盡功德,南走避災,如今積攢十二年功德歸來……到處遊走,無非是告訴您昔日的仇人‘蔡伯喈歸來,諸位能奈我何?”
終究是大家才女,說不出來‘老爹你就是腰桿子硬了,所以又跑出來到處浪,瞎蹦躂’這樣的話。
“為父是這樣的人嗎!?”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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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自己女兒一眼,大有‘這女兒不要也罷’的意思。
“之前,為父雖遠在吳會,但對於朝廷局勢還是瞭解的……”
朝廷突然下詔,任命自己為鴻都祭酒。
蔡邕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這個位置燙屁股?
稍有不慎,即便是他功德加身,搞不好也得倒在這個位置上。
雖然眾人對於巨儒名士都存在忌憚之心,但要是萬一哪天碰上個不怕死的,要跟自己換命呢?
“為父也忐忑啊,所以出發之前,用易經占上一卦,你可知結果如何?”蔡邕轉頭看向女兒。
“如何?”
蔡邕臉上的肉抽了抽,極低的聲音從嗓子裡冒出:“一卦下去,十二年功德耗盡!”
美人張圓了小嘴,美目中帶著愕然:“那您現在……”
“這事千萬不能透露出去。”蔡邕擼起袖子,只見手腕上帶著一個桃木鐲子:“幸好有烏角先生所贈之寶,能遮掩他人對為父的窺探。”
壓下驚異,蔡琰再問道:“您用了十二年功德,算出了甚麼?”
“去真定。”
“然後呢?”
“沒了。”
一時無聲。
蔡琰有一種感覺,自己父親像被騙盡了家財的賭徒——如果聖人留下的易經也會騙人的話。
難怪,難怪看他這些日子愁眉苦臉,時而一副要哭的樣子,我還當他是憂心蒼生苦難呢……
“莫非是真定要出大人物?”蔡琰想要證明此卦的價值,以安慰父親。
“便是出聖人,也用不著這麼誇張吧?”
蔡邕悲苦一嘆:“也罷!先去真定吧,不然為父便是死也不瞑目啊。”
十二年功德啊……人生能有幾個十二年呢?
現在的蔡邕慌的一批。
自己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要是真定之行撈了個空,那自己要不乾脆死在真定了事?
洛陽,兵樓。
“盧師姐,這樣的陣圖,真的是一個山賊畫出來的嗎?”
“用竹子便能做出如此威力的兵器,為甚麼我們之前沒想到呢?”
“是啊,這個法子好簡單啊!”
“這陣法看著也簡單,但用起來效果卻是絕佳的,而且還能變陣……開創於一個未曾邁入兵道的山賊之手,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南歸的盧藻實在按捺不住,在石刻運到魏郡後,便交由他人負責。
自己快馬日夜兼程奔回,將自己發現一個天驕的訊息分享給諸位師兄弟。
兵樓內,議論聲、驚歎聲一片。
有人懷疑,也有人激動的連拍大腿,遙視那位‘山賊’為兵仙種子,心生敬仰。
他們認為如此人才,一定要吸納入兵樓,將他從做山賊的水火中解救出來。
如今天下已出現板蕩之勢,這樣的人才一定要發揮作用才行。
兵樓高七
:
層。
第七層從未有人上去過,身為祭酒的盧植正在第六層翻來覆去的看著女兒給的陣圖。
反覆推演,細細咀嚼,念著當中為數不多的文字:
“得法者如五行之相生,不得法者如五行之相剋……”
“眾知吾法,如驅群羊,由將所指,孰分奇正之別哉……”
“善!大善!此人真是千古無雙之才!”
盧植驚歎連連。
作為前世資深炸魚人,秦滄深知釣魚之法。
除了鴛鴦陣外,他還略寫了一些‘自己’在兵法層面的見解——取自《唐太宗李衛公問對》,是抄的大唐軍神李靖的。
看完之後,他才不舍的將書合上:“藻兒,如此大才,你怎不將他帶回來?”
“女兒也誠心相邀,可他不願來。”盧藻無奈搖頭。
“他人怎樣?”盧植又連忙追問道。
父親經歷極多,盧藻從未見過他這般姿態:讓他問的一愣:“人品?”
“不止人品,方方面面!”盧植敲了敲桌子:“多少年紀?性格如何?可曾婚配?家世如何?”
“您問這些做甚麼?”盧藻樂了。
“你說便是!”盧植臉色一板。
“已經加冠……”
“好!好得很,正是英雄成事之時!”盧植點頭。
盧藻無語,年紀也能誇?
“性格看著倒頗為溫和,不過為人好色……”
“好!有大器之姿而不倨傲,溫和又不屑於遮掩本性!”盧植再贊。
“還沒有婚配……”
“好!雖有風流本性,卻堅持未成大事亦不成家,足見其非凡志氣!”
不就是單身嗎!?讓您說的這麼漂亮……盧藻翻了個白眼:“哪有甚麼家世,他父母雙亡,是張稚薇關門弟子,是您最不喜歡的黃巾餘孽。”
“胡說八道!英雄不問出身,縱然暫居賊窟,尤存青雲之志,這樣的人怎能稱之為黃巾餘孽?”
盧藻讓自己爹整無語了。
“這樣,為父親自走一趟真定。”盧植起身道。
“父親!”盧藻大驚:“需要這樣麼?您可是朝廷重臣!”
“正因如此啊。”盧植搖頭,並未多做解釋:“為父上書啟用蔡邕,已讓有些人對我生出了看法,此時出去走一走更好。”
“你且放心,要不了幾日我便歸來,若能將其帶回最好。”
“若是不能,也要留下一招後手,以待將來啊。”
盧藻徹底懵了。
起初她還擔心父親會無視此人,所以一路上準備了好幾天的推薦之言。
誰知道,父親比自己還熱情?
當天,盧植告假數日,帶著幾個隨從就往冀州方向去了。
走了一個態度模糊的老陰比……把持尚書檯的宦官和何進難得達成共識,壓根沒有留他的意思,巴不得他晚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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