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之後，兩人開門見山，就合作的事談了起來。
“覆之所要之物，我已看過。說實話，甄家雖然家大業大，但要拿出這些東西，也是不容易的。”
秦滄沒有接話，只是微笑。
不容易？謙虛的有點過分吧？
甄逸始終注視著秦滄的神態，對方不接話，讓他眉頭輕皺了皺：這小子，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東西雖多，但覆之有求，我無論如何都是要盡力滿足的。”
“來之前，都已基本籌備完畢，最多兩三日，便能送到覆之這裡。”
到這，秦滄方才拱手說了一句謝，但神態始終平靜，沒有露出明顯的欣喜之色。
這年輕人確實沉得住氣啊……甄逸笑了笑：“覆之之求我已滿足，不知覆之又打算拿出多少誠意呢？”
秦滄把球踢了回去：“伯父想要甚麼呢？”
甄逸沒有急著開出價碼，而是先給秦滄算了一筆賬：
“戰馬五百匹，我給覆之的都是優質烏桓戰馬，本金都要六萬錢一匹，需錢三千萬……”
撲通！
當事人一臉安靜的聽著，旁邊卻傳來一聲響。
眾人都忍不住側頭看了過去。
甄逸訝異問道：“李賢侄，你怎麼了？”
張述顧不上糾正對方，他早已被所謂的五百匹戰馬給震傻了：“五百匹戰馬……我沒聽錯？”
還是烏桓戰馬！？
“是的。”秦滄點頭，道：“我繳獲了一些戰馬，但只能組成一個隊。我想打造一支騎兵營，戰馬空缺甚大。”
在冀州這塊地混，沒有騎兵是不行的。
這裡多是平原地形，即便是冠以山的地域，跑馬也不是問題。
不像南方，那裡地形破碎，滿是丘陵，水田密佈。
張述坐在原地，眼神逐漸空洞。
小師弟要組建五百人以上的騎兵營？
他到現在，手下戰兵也不過五六百人而已……
五百人的騎兵，運用得當，有時一波衝鋒，就能將同等數量的步兵踩的粉碎……
不理會李賢侄，甄逸接著算：“精糧二十萬石，三百錢一石，折錢六千萬。”
“布甲兩千件，三千一件，便要六百萬。”
“其餘武器、戰靴、弓弩、箭矢、馬料不等。”
“覆之，伯父滿足你所有的需求，耗資已過億，對不對？”
“不錯。”秦滄點頭。
甄逸笑眯眯的道：“上億資財，換這兩個秘方，不過分吧？”
秦滄突然懵了，用一種‘你是煞筆嗎’的眼神看著甄逸：“伯父，您是打算用這些東西和我做交易，直接將香皂和精鹽的製作之法買走？”
“自是如此！”甄逸一副當然如此的樣子，隨即皺著眉頭：“難道覆之還嫌少？”
“我想伯父誤會了我的意思。”秦滄也不掩飾了，笑著道：“伯父拿出之物，不是用來交易，而是白給我的。”
“白給！？”甄逸豁然起身，一時氣的發笑：“覆之說甚麼糊塗話！上億財資，哪裡有白給你的道理？”
專心煉藥的張寧也抬頭，目有費解。
張述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秦滄。
“做生意，明算賬，我也不跟伯父說客套話了。”
秦滄搖了搖頭：“用廢棄的滷鹽煉製精鹽，這當中的利潤和好處，想必伯父心知肚明。專此一項，便足以支撐甄家百年不倒，這豈是區區億錢能夠買到的？”
“香皂想必伯父也已用過了，此物精妙，推行之後，必能風靡上流，成為奢侈之物，其價值金礦難以比擬。”
“這兩樣
：
東西，我不會將配方賣給任何人，但我卻可以轉交於任何一家手中，借他們的手賣出。”
“或許他們的實力不如伯父強勁，不能第一時間鋪開市場，獲取最大利潤。”
“但這種好東西，開啟銷路是必然的。”
甄逸猛地回頭，兩隻眼死盯著秦滄：日！走眼了！
“覆之！我可是拿你當親侄子，東西都在路上了啊！”他立即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捶了捶胸口。
秦滄不為所動，笑著搖了搖頭：“伯父可知道代理是甚麼意思？”
“你說！”
“代理便是我只將貨給你，但配方和生產永遠在我手中，伯父可以拿出去賣，賣多少錢，賺取多少利潤都是伯父自己的事。”秦滄回答。
甄逸目光一縮：“也就是說，我送你這些東西，只是為了獲得跟你做這筆生意的資格？”
秦滄看著他，無情點頭：“是！”
嘶——甄逸心口一痛，身體一晃，抬起一隻手：“道兒扶我一把。”
“我在吃東西呢！”甄道不滿意的瞪了他一眼。
心更痛了……甄逸面龐一陣扭曲，最終露出苦笑：“覆之啊，你這是不是太狠了些？”
“並沒有。”秦滄搖頭，笑容依舊和善：“這是兩座永遠挖不空的金礦，即便只是代理，也能給甄家帶來無盡利潤。”
頓了頓，他接著無情揭穿：“只是伯父之前想要的太多，如今落差太大罷了。”
是你這奸商太貪了！
不去看對方神色變化，秦滄接著道：“伯父拿出了誠意，我也自當以誠意回報，在冀、並、幽三州之地，我的鹽和香皂只能經手甄家賣出，如何？”
秦滄說的沒錯，甄逸想要的太多了。
或者說，他之前把秦滄看得太簡單，認為能用這些東西直接換走秦滄手裡兩個聚寶盆。
此刻，他逐漸接受現實，心裡雖然依舊難受，但卻哈哈大笑起來：“覆之說的不錯，是伯父太貪！該打！”
說完，他竟不顧身份的在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
隨即，又掛著討好的笑容來到秦滄面前：“覆之啊，除了你開出的清單之外，伯父還替你準備好了上好的精鐵甲冑三百套。”
“你在沙場衝殺，一支戰力強大的親衛那是必不可少的……在司隸伯父路子也廣，這一州的代理也交給我如何？”
先是忽悠，接著是假裝生氣，現在又開始擺誠意、套近乎……秦滄默默過了一遍對方的操作，點頭答應。
生意人的基本操作而已，甄逸的誠意還是不可否認的。
再加上，短時間內，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成為秦滄的合作物件了。
一步達成，甄逸又道：“覆之啊，你近來和張將軍鬧了矛盾，伯父如此幫你，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
又來了……秦滄面露感動之色，握住對方的手：“風險與利益總是共存，伯父為利益甘冒此險，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少來，你冒險不是為了賺錢嗎？！
被點破的甄逸絲毫不尷尬：“覆之，你說這兵荒馬亂的，你跟張將軍又成了對立之姿，如果說……”
“如果說我蕩平張燕！”
甄逸說的還算含蓄，誰知秦滄接過話來，卻語氣鏗鏘有力，聽得屋內眾人神色齊變。
“伯父，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不，我是說……”甄逸連忙搖頭：我是說你如果會被張燕摁死，死之前能不能把秘方交給我？
“我明白！”
秦滄神色嚴肅起來，指天發誓
：
：“若有朝一日，我秦滄蕩平張燕，總握冀州，也絕不違背代理之約，併為甄家永遠提供武力庇護！”
“覆之，你聽我說……”
“伯父不必說，我都懂！這兵荒馬亂的，錢財再多也是要有武力庇護的。”秦滄把胸膛拍的咚咚響：“伯父是千金之軀，自己不好做刀口舔血的勾當，秦滄賤命一條，願意為庇護甄家，拋頭顱、灑熱血，奮命於疆場。”
甄逸已經徹底呆了。
聽你這口氣，你這麼拼死拼活是為我甄家打拼了？
那我好感動，要不把女兒全送給你，順便給你磕兩個頭？
這嘴皮子……讓他有點懷念前些日子去自己家的悶蛋了。
“好！”
甄逸放棄了，一伸手拍在秦滄肩上：“覆之非池中之物，那伯父就等著你一飛沖天，風雲化龍了！”
投資拉到手，妥了……秦滄心中也是一喜。
協議達成，飯總是要吃一頓的。
酒桌之上，秦滄取出了一瓶才釀好的酒。
酒體清澈，香氣濃郁，不是外面渾濁的酒水能比的。
這讓甄逸眼睛發亮，顯得極為興奮，意識到秦滄是個寶藏男孩。
幾杯酒下去，都要勾肩搭背了。
談話之間，提起盧藻和兵樓的事，他立即一拍桌子，醉醺醺的道：“覆之你有所不知，我那位老師為人清高，不喜錢財。”
“如今他關了學堂的門，幾乎也不收弟子了。不過……若是你想找他求學，憑伯父的面子，還是沒問題的！”
“去兵樓直接做他弟子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讓他提點幾句，不難！”
“不要去，他家不好！”甄道嘀咕了一句。
“為甚麼？”甄逸帶著醉意看向女兒。
“唔……他女兒腿太長了，我不喜歡。”甄道搖頭。
腿太長，是會夾死人嗎？……秦滄腦海中閃過軍娘那雙驚人大長腿，扯開話題：“伯父，你可知蔡邕此番為何來真定？”
“不知。”
“那他幾時會到？”
“已經到了！”甄逸的訊息確實靈通：“附近的儒學士子都已接到通知，明日去真定望九樓參加文會。”
秦滄蹙眉：“他跑一趟真定，就是為了開個文會？”
閒得蛋疼？
“那我便不知了。”甄逸搖頭，笑著問道：“覆之怎會關心此事。”
因為秦滄也想走一趟真定。
一是他想去找找，看看趙雲在家不。
二是蔡邕這樣的大名人過來，勢必會吸引一群文人？
而現在秦滄手下文武都缺。
馬長算算賬還行，你要他施政一方，那百姓連褲衩子都得給他扒了，還是省省吧。
而施政一方，又是控制地方的必須手段——地方有效控制，秦滄對於氣運的運用才能增強。
“覆之，伯父跟你說，讀書人的事，跟你們那一套完全不一樣。”
甄逸滿臉醉意，擺了擺手：“你別看伯父是個生意人，早年向盧師求學時，我那是眾生之冠，如公孫瓚、劉玄德等人，都經常向我請教問題。”
“詩詞經義、出口成章……”
甄逸徹底喝大了，滿嘴牛皮，甄道捂都捂不住，一心想要在賢侄面前炫耀一番。
一旁的張述眼睛微亮，放下酒杯：“師弟想去？我陪你。”
“嗯？”
“為兄也算個讀書人。”
他的腰瞬間直了起來，有些傲嬌。
甄逸沒有選擇留宿於此，畢竟人家身份不一般，被護衛攙扶著去了真定城。
甄家有錢，真定城內也有他們半條街，回自家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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