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錦是個人精。
這種局面,他已經失去了贏得機會。
如果反抗,動起手來誰也控制不住進展,他真的有可能把性命搭在這。
但,如果他接受現實,放下武器終止衝突,秦滄能怎樣?宰了他?
不,秦滄不能夠。
鄭錦不是小角色,是張燕部下的別部司馬、楊鳳的心腹、朝廷的千石命官。
秦滄真要這麼把鄭錦宰了,張燕發起怒來,甚至可以藉此直接對張寧出手。
其他人也不好說甚麼。
尊重張寧的地位,不代表張寧可以放縱弟子為所欲為。
“誤會?”
秦滄笑了,揚起槍揮了揮:“那我倒想聽聽,這是怎麼一個誤會。”
“所有人不準動,把兵器丟下,誰敢跑動一步,即刻殺之!”
局面已被控制。
藏著的弩手也向前走去。
“聽到沒有?”
“約束好你們的部下,聽小師兄的!”
鄭錦喝道。
鄭錦都屈服了,何況張意這麼些人?
他們集結了千餘人不假,但真的能當戰兵來用的只有一半不到。
再加上深夜突然召集,還要留人守莊子,出發的總人數不到四百。
在鄭錦原本的計劃中,秦滄只有一百雜兵,頂多湊些烏合之眾,落敗是必然的。
就這麼點人,他還分出了三個隊往西邊走,意圖截住秦滄退路……
這裡只有兩百人,地上還躺著不少。
他們痛快的放下了兵器,蹲在了一旁。
鄭錦也將佩刀丟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小師兄,有話可以好好說。”
“我問,你答,可否?”秦滄笑得比他要自然無數倍。
“自然可以!”鄭錦連連點頭。
“我送給甄家的精鹽和香皂,是我的,還是我偷得你們的?”秦滄丟出了第一個問題。
“小師兄開甚麼玩笑!”鄭錦連連搖頭:“您是仙子門徒,品行和能力都是天下一流的人,哪會做這種事?那東西必然是您的,是您的!”
“依你說來,是鄭遠搶了甄家的貨?”
秦滄招了招手,高順提起鄭遠,像丟沙包一樣丟在秦滄腳下。
鄭錦以極快的速度瞥了高順一眼,又將目光收回:這是狠角色!是秦覆之的武力依仗!
他點了點頭:“是,自然是的!”
“大哥!”鄭遠喊了起來:“大哥你要救我啊!”
“你閉嘴,小師兄說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嘴?”鄭錦怒斥。
秦滄滿意的點頭,接著問了下去:“之前在衛山寨時,這些個家主和鄭遠聯手誣告我,說是我偷了他們的東西,可是鄭司馬指使的?”
“絕無此事!”
鄭錦並指成劍狀,指著夜空,板正臉色:“我對小師兄早有敬仰之情,起初聽到這話,便是不信的。奈何一時糊塗,竟誤信讒言,在此向小師兄賠罪!”
臉皮夠厚、手段夠黑、能屈能伸、難怪能吃得開……秦滄心裡微微感嘆,抬腳踩在鄭遠腦袋上:“依鄭司馬所言,那這責任還是得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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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這樣的!”
鄭遠就是再傻,也看出來自己的好大哥要把自己給撇了,當即大喊起來:“這件事是大哥指使我們做的!”
兄不仁,弟不義,如此而已。
他將此事的前後經過,合盤托出。
鄭錦怒不可遏,連聲呵斥。
“我說的句句屬實,小師兄明查啊!”鄭遠哀嚎:“我之前都是聽了我大哥的,才敢冒犯您,我知道錯了,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秦滄之前不但是裝的,而是巨能裝!
明明比狼還狠,卻做得比狗還慫。
不斷示弱,以至於讓自己等人肆無忌憚,結果才讓他一口咬到咽喉上,性命懸於一線之間。
在他寨子裡砍人頭時,可是眼睛都不帶眨的……
“既然屬實,可敢簽字?”秦滄問道。
“當然!當然!”
鄭遠點頭。
馬長立馬拿出準備好的罪狀,放在鄭遠面前。
鄭錦目光一縮,隨即喝道:“鄭遠賊子,你不要胡亂侮人清白!”
昨天還是好弟弟,現在就成了賊子。
鄭遠為了活命,哪管他說甚麼,痛快的在文書上簽字按了手印。
秦滄拿起文書,看了一眼,很滿意。
“鄭司馬,你弟弟說這事是你主使的,你怎麼看?”
鄭錦眸子轉動,一咬牙:“弟弟?我沒有弟弟!”
“小師兄,此人是個山賊啊,是此地留存已久的大禍害。”
“我早就有心剷除他,無奈力所不逮,幸有小師兄大展神威。”
“此賊今至末路,故意來誣陷於我,意圖分間你我兩家關係。”
“小師兄切不可聽信此賊讒言,若是傷了和氣,也叫仙子和張將軍傷心的!”
鄭錦擺態度了:第一,這個弟弟我不要了,你消消氣;第二,咱就到此為止,再鬧下去頭頂上還有張燕盯著呢!
“鄭錦!”鄭遠大叫,目呲欲裂:“你這個畜生!當初我在別地逍遙自在,不是你誆騙我來的?說叫我來此打壓張寧,替你們做些黑活!”
“賊子!死到臨頭,你還敢胡言亂語?”鄭錦大怒,對秦滄道:“小師兄,不要聽他妖言惑眾,快砍了他?”
秦滄笑容燦爛起來。
他聽說這對兄弟感情是不錯的。
眼前這一幕讓他就很舒服。
之前的氣算是沒白受。
“砍人?我不敢,我怕血。”秦滄搖頭,一腳把鄭遠踹到鄭錦腳下:“來,還是交給鄭司馬處理吧!”
張意看了看那一堆人頭,突然有些無語:你怕血?
鄭錦重新撿起了佩刀。
盯著腳下的親弟弟,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他的一母同胞的血親啊!
“楊錦!”
“大哥!”
鄭遠兩隻胳膊被高順廢了,難以行動,只能哀嚎:“我們是親兄弟啊!”
“怎麼,鄭司馬也怕血嗎?”
“還是說,你們真是親兄弟?”
鄭錦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笑容:“沒有的事,別聽這賊瞎說。”
他猛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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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刀。
眼神在秦滄面前掃過:小子,你給我等著!
“大哥!!!”鄭遠哭喊。
二弟去吧,大哥會替你報仇的——噗!
一刀,鄭遠斃命。
到底是親哥,怕自己弟弟受苦,給了他一個痛快。
噹啷!
鄭錦將刀撇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小師兄,此事過去了?”
“還有呢。”
秦滄搖頭,指了指張意那幾個家主:“這幾個人,可是一口一個說我是賊,說那些東西是他們的。”
“我秦滄是個沒出息的人不假,但也不能任由別人欺負,背這樣的罵名。”
“來人,把他們提過來!”
張意幾人,被推到秦滄面前。
毫無意外的,他們與鄭遠一樣,開始求饒。
張意咬著牙,道:“小師兄,這件事我們認栽了,我願意賠償……我家還有近千戶人家,都等著我回去呢。”
“哦!張家主手中人口不少,是在威脅我?”秦滄笑問道。
“不敢!”張意搖頭:“在下只是想知道,小師兄打算如何了結此事?”
“我平白蒙受冤屈,自然要將此查個清楚明白。之前鄭遠說過的話,張家主認同不認同?”秦滄衝著旁邊的馬長使了個眼色。
這老東西很機靈,馬上又拿著那張文書過來了。
秦滄的意思很明顯,讓他也簽字。
鄭錦血液覆蓋的臉龐下沉著一股怒氣:“小師兄,這就沒必要了吧?”
高順走了過去,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張意盯著那文書好一會兒,最終搖頭:“鄭遠在胡說,事實並非如此,當天是他這個山賊逼迫我們這麼做的,跟鄭司馬無關。”
今日落在秦滄手上,只是一時。
日後自己和整個家族還是要混的。
要是把鄭錦賣了,那自己日子能好過嗎?
“這樣嗎?馬長,那你將文書拿走。”
“是。”
“張家主,你將頭低下去一些。”
張意下意識照辦,頭低到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開始重新抬起。
然而,秦滄一腳踩在了他後腦勺上。
反手抽出馬長的佩刀,衝著他後頸就砍了下去!
噗——
一刀落下,竟只砍進去一半,刀刃鑲在血管裡,痛的張意扭曲張嘴。
口中發出不似人的聲音,血狂噴亂湧,駭人無比。
秦滄腳一用力,後頸的傷口登時像嘴一樣張開。.
他用力蹬了蹬,使那口子更大,掄起刀又劈了幾次,才算將頭顱徹底斬下。
“我說過我怕血的。”
“一見血就身子發軟,揮刀的力氣都沒有。”
秦滄連連搖頭,表示抱歉,又補充道:“今夜正好人多,借幾位家主練練刀法。”
噗通!
周奉、馮樂帶頭,那一幫子人終於扛不住了,悉數跪倒在地。
膽子小的,已是屎尿失禁。
“小師兄饒命啊。”
“我們願說真相,這一切都是鄭司馬指使我們做的!”
到這,鄭錦終於憋不住了,表情有些猙獰:“小師兄,您到底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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