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
在此伐竹的不止秦滄兩人,還有部分徒附和民夫。
徒附民夫多是沒有兵器的,無法應付強敵,而竹子是天生的利器,起義軍兵器不夠,多是靠這玩意充門面。
他們挑選細竹,砍去枝丫,再將頂部削尖,就成了一口‘槍’。
握在手中,兩米多長,交戰之時,若能窺得機會,或許能在敵人身上開出兩個口子。
但多是手腳發抖,慌亂的刺出去,然後讓敵人一刀砍斷,自己轉身就跑,又被追上,頃刻開瓢。
而秦滄手中的‘兵器’卻和他們大不相同。
他們選用的是嫩竹、細竹,而秦滄選的是老而粗壯的竹子。
並且保留枝丫,只在長度上做出處理,同時去掉葉子和過長無用的枝丫。
如此,秦滄手裡便出現了一把‘大號掃帚’似得兵器。
長一丈五尺左右,重約七八斤,端在手上不是難事,但揮舞起來還是要些力氣的。
秦滄端著‘大掃帚’,將佩劍丟給男子,笑道:“來,我們來試試我的發明!”
“我用劍?”
男子愣了愣,將劍拔出,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鋒刃。
雖然秦滄是個廢物,但他的美人師父待他還是不錯的,送的是一口百鍊精鐵劍,很是鋒利。
男子搖頭:“此劍甚是鋒利,小人有些蠻力,只怕會傷到小師兄,不如您持劍,我持竹。”
“沒事!”秦滄大笑,一擺手道:“只管過來!”
看不起誰呢,我好歹學過的好吧?
男子沒辦法,只能揮劍砍來。
秦滄立即挺竹,向對方臉上壓去。
枝丫茂盛,連疊多層,遮蔽了劍勢揮舞的空間。
再加上竹竿很長,對方似乎被輕易的控制在距離之外。
秦滄大喊一聲:“有多少力用多少力!”
小師兄畢竟是小師兄……是師從寧仙子的人,想來武道基礎不會太差?……念及此,徒附不再猶豫,一聲沉喝,蠻力使開劍刃,縱向一掃!
唰!
一聲響,枝丫紛飛,讓他一劍砍了三四層。
秦滄愣了一會兒,只覺得手中兵器突然變輕,眼前劍光一晃。
唰!
唰!
又是兩劍,秦滄手裡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把柄。
閃爍的劍光已出現在他面前。
“停!!!”
“別用力了!”
秦滄用盡力氣爆吼,臉憋得通紅。
“是。”男子連忙收劍入鞘,面帶愧疚:“小師兄,沒傷著您吧?”
“沒事,我沒事……”
秦滄人沒事,心卻冰涼。
難道在這個不同的世界,這玩意不頂用?
人們的實力遠遠脫離了自己所知?
那為何這具身體如此弱雞啊……
要是這樣,那沒法了啊……只能等死了……
“小師兄,說實話,我覺得你這兵器很管用。”男子說道。
秦滄搖了搖頭,有些喪氣的道:“不必安慰我,你也不過是一個沒開脈的武夫。”
武夫境界,共分八品,上三品絕於人間,只存在傳說和史書中,逐漸淪為擺設。
因此,人們將下五品重新劃分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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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
武夫開拓經脈即踏入八品,稱為四流,精力大為改善,概括來說就是比起普通人——能幹且持久,這一層最重要的是象徵著你成功入門;
往後則是七品,也就是三流高手,至此經脈生氣息,可凝力於刀劍,揮刀破甲,立足於此的遊俠客,可匹敵多位甲士;
再是六品,世間二流的人物,氣走周身,提升最多的其防禦能力,破其甲依舊難以傷其人,多為軍中悍將;
五品便是一流,氣和力進一步增長,已經到了反哺感知的地步,他們能在千軍中穿梭,憑藉敏銳的感知躲過暗箭和諸多攻擊,因此這個境界又有個雅號——千軍辟易。
四品,極為罕見,故稱超一流,具體能力原主記憶中所知不多,但這一境界同樣有個雅號——萬人敵!
而沒有開脈之前,通通被稱之為不入流。
開脈方式主要有三種:其一,名師引路,以力開通經脈;其二,朝廷或勢力官身,氣運開脈;其三,戰場廝殺,用血氣衝開經脈。
對於沒背景的匹夫來說,只有第三條路可走。
而每個人開脈程度都不同,有的人極容易,有的人極難。
極難者中,大部分是蠢驢一頭,毫無天賦可言;還有極少極少的一部分,是因為天賦過強,所以自我門檻太高——這種人一旦邁了進去,前途不可限量。
這種人即便沒開脈,戰鬥力也比起尋常人強很多,甚至可以匹敵入流高手。
秦滄的記憶裡,這個世界的項羽,就是已未開脈的狀態手撕一流。
難道……他猛地盯上男子:“你說你天生神力?”
“不敢!”他連忙搖頭,謙虛道:“只是有些力氣。”
秦滄低頭看了看被他三劍霍霍的竹子,拱了拱手:“還未借問兄弟大名?何方人士?”
男子又一次謙虛,隨後客氣道:“回小師兄的話,小人出身幷州,名為高順,貧困人家,無字。”
出身幷州,姓高名順……
秦滄眼珠子猛地一瞪,隨後一陣幸福感湧入腦海,讓他陣陣眩暈。
是他嗎?是自己所知的那個高順麼!?
若是這位大哥,那他砍廢了自己的夢很正常啊,畢竟鞠義的兵不可能人人都如高順這般勇猛!
再則……倒黴催的自己,終於迎來了好運,撿了一個大將!?
“小師兄,你怎麼了?”高順頗為奇怪。
秦滄深吸一口氣,把住了對方的手腕:“高順是麼?我問你,若是今番你活了下去,打算去哪?”
“我家從幷州逃了回來,在冀州同樣沒有活路,早些年父母死了,我為了葬父成了大戶的徒附……”
後來高順不甘壓迫,逃了出來,主家帶人來緝拿他。
高順於混亂中格殺多人,並將主家拿下。
但他是個極為傳統忠厚之人,念及對方昔日為主,放過了對方。
誰知對方回去之後買通郡府官員,直接下令通緝高順。
高順四處逃難,病倒在野外,被寧仙子的門
:
人所救,帶了回來。
“若能重得自由身,我想回幷州去。”
“幷州常年交戰,如我這等人,效力疆場是唯一開脈出頭的機會。”
頗為慚愧的說完,高順發現對方眼中沒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反是一聲感嘆:“使有用之人蒙塵,使忠厚君子落難,這天下又怎能不亂呢?”
高順心頭一震,目光中自然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秦滄也基本確定,眼前的高順就是自己所知的高順了。
不過,在這個奇葩的世界,高順到底有多少能力還尚未可知。
秦滄知道的是,現在的自己似乎還沒有足夠理由招攬下對方。
在寧仙子門下,無論你是修道、習武還是修行兵法,只有入門之後,才能從師父手上要到地盤、徒附和民戶,算是起家的資本。
而秦滄顯然不具備。
壓下心中的念頭,秦滄提起正事:“你之前說,這兵器很管用?”
“是的。”高順點頭,再次抓起一根竹竿:“他對短兵確實有剋制奇效,即便力量達到了我這個層次,靠近持兵者依舊需要兩三步。”E
如果拿的不是這玩意,而是尋常竹竿槍,高順對秦滄應該是這樣:
第一劍,竹竿斷裂;
第二劍,此書完結。
“若是能配合其他兵器,用此兵壓制敵手短兵,趁機出以長兵輔助攻擊,必有克敵求勝之效!”
說著,高順拿起一支新的,讓秦滄揮劍來攻。
原主力量拉胯,劍法尚可,畢竟由寧仙子親授。
但即便如此,由於劍勢無法做到一次斬斷多層枝丫,以至於被大片枝丫直接掃臉,只能持劍且揮且退。
這才是正常人的水準!
不對,嚴格來說,原主實力再拉胯,畢竟從師多年,水平比起正常人還是要高不少的。
“果然好用!”
高順也有些興奮,握著竹竿問道:“小師兄,這兵器可有名字?”
“有,我給它取名狼筅。”秦滄點頭,終於再次露出笑意:“你說的不錯,此物需要搭配其他兵器來使,並且還有個陣法,和它一道來用,更能使威力倍增。”
“陣法?”高順目有驚色、有好奇、有渴望。
人們口中不開竅的小師兄,竟然還精通陣法?
而陣法屬兵道重點,兵道乃天下至威之道,大多壟斷在朝廷和世家傳承手中。
也正因為此,哪怕一個武夫再強大,在手握兵馬的人眼中,也不過一匹夫而已!
太平道雖對此有所涉獵,但並不精通,否則當年也不會接連慘敗於朝廷之軍。
恰好這時,有人尋來:“小師兄,原來您在這,杜統領和盧小姐請您過去。”
那傻乎乎的師姐還是有些作用的……秦滄浮現喜色,點頭:“我這就來。”
他叫上了高順的,帶上了兩根狼筅。
又取出之前那塊牛肉餅,丟給高順,笑道:“之前無功,現在當受祿。”
高順猶豫了一會兒,點頭:“多謝小師兄。”
狼吞虎嚥,只三四口,將秦滄能當一頓飯吃的餅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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