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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草莽出英雄

2022-09-30 作者:煮小酒

  “我有破敵之策!”

  不給對方廢話的機會,秦滄撿了根木棍,同時將她人拽了過來:“我畫給你看。”

  秦滄運筆如飛,先是畫了一件古怪的兵器。

  嘎吱嘎吱——

  他耳邊傳來聲音,他耐著性子,繼續畫一個後世聞名天下的陣法。

  吧唧吧唧——

  他忍不住了,頭一轉,只見甄道舔了舔手指頭,一伸手又往包裡去取吃的。

  忽然發現師弟看著自己,她眯著美目一笑:“小師弟你繼續啊。”

  我繼續畫,你繼續吃?

  秦滄嘴角抽了抽。

  她並不是心大到連死都不放在眼裡,而是因為她的出身使她有恃無恐。

  中山甄氏傳自太保甄邯,世吏二千石,甄道父親甄逸早年為官,後棄官從商——暴富。

  甄家有錢,巨有錢的那種,在冀州黑白兩條道上,早就人脈通達,誰會冒著得罪甄家的風險,去殺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姐呢?

  再加上,她除了保全自己之外,既沒那個智商出謀劃策,又沒能力化解危機,似乎除了吃也做不了甚麼了?

  “師姐,你有在看嗎?”秦滄問道。

  她低頭,然後點頭:“看了得。”

  “看懂了嗎?”

  “看不懂的。”她認真的搖頭。

  “……”秦滄無語:“你能不能去幫我說服杜長和盧藻,讓他們聽取我的破敵之策?”

  甄道腦袋一歪:“你為甚麼不自己去呢?”

  秦滄立即一臉仰慕:“我哪有師姐您面子大?”

  這是實話,沒有中間人,杜長大機率沒耐心聽秦滄廢話。

  還有一點原因,就是秦滄正好趁著這時間去準備一件特殊的兵器。

  對於這個答案,甄道很滿意,立即眉開眼笑:“小師弟放心,包在我身上!”

  臨走之前,甄道還從小包裡掏出兩塊大塊牛肉餅,丟給秦滄:“吃些東西。”

  也好,吃點東西好乾活,周圍的徒附和民夫們也在用飯。

  秦滄依著一個草堆坐下,就著水嚼起了肉餅。

  這大塊牛肉餅出自中山甄氏,口感和二十一世紀自然不能比,但在現當今是絕佳的美味,還量大管飽。

  相對而言,其他人的食物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兵士吃的是黍米飯,加上一塊黑不溜秋的醬球做菜,從外觀上看有點像是從屎殼郎先生那搶來的……

  民夫們則是稀飯,沒有醬球,只有少量鹽巴。

  至於徒附吃的最差,碗裡亂糊糊一團,放了些黍米,更多的則是像糠一樣的東西。

  緊靠著秦滄有個飯量極大的男子,年約二十出頭,幾口便喝完了一碗漿糊。

  他衣衫襤褸,頭髮散亂,可以看見臉上還有黥痕。

  這說明他曾經是個囚犯,亦或者是低等徒附出身,接近於奴隸。

  長相中規中矩,但眸子裡給人一股正氣,只是常年的苦累生活,使他臉上多了些悲慼和無奈,就像二十一世紀那些被生活和工作壓榨慘了的可憐人。

  因為吃不飽飯,所以他身形較瘦,肉卻很結實,能感覺到力量被壓制在他體內。

  秦滄發現,有不少人偷偷向糧車伸手,抓一些生米放嘴裡。

  男子守的便是糧車,但他連回頭看都不曾看一眼,掠了一眼遠處,輕輕搖頭,似有不屑,最後又

  :

  化作了無奈,乾脆閉眼。

  “食不果腹,身處苦難,卻有君子慎獨之風。”

  秦滄一笑,將另一塊肉餅丟了過去:“給!”

  男子先是一愣,牛肉的香味讓他喉嚨微動,但他還是將餅還了回來:“多謝小師兄,無功不受祿。”

  他不是裝的,沒有餓過的人不知道肉有多大的誘惑。

  他也沒有裝的必要,這是秦滄賞給他的。

  只能說,這是一個有品有德,卻因出身而淪為底層的可憐君子。

  “還真是不一樣。”

  秦滄搖了搖頭,並不強求,他還有正事要做。

  秦滄起身,走向歇在他旁邊的眾人中間,大聲道:“諸位,你們可想活命?”

  “小師兄說笑了,誰不想活?”

  “就是啊,日子苦歸日子苦,但便是像狗一樣,那也得活下去不是嗎?”

  唉聲四起,隨即是一陣絕望的感悟。

  秦滄瞬覺人心可用,袖中的拳頭握緊一分:“既然如此,我這裡有一條妙計,需要諸位與我配合一番,幫我個忙……”

  “小師兄,先歇著吧。”

  “咱們都是受了寧仙子大恩的,到時候您躲裡頭,兄弟們會護著您的。”

  “能走脫的話,找機會脫身最好……不過這隻怕很難,這批人不好對付,一個少說能砍咱們五個。”

  “實在不是咱們看不起您。”

  眾人登時興趣全無,紛紛轉身。M.Ι.

  不!你們就是看不起我!

  秦滄嘴角抽了抽,鬱悶無比。

  “我可以。”

  那男子一個人走了出來,溫和笑道:“我一個人夠嗎?”

  秦滄愣了愣,隨後點頭:“行!”

  一個就一個,大不了先少做幾件。

  等將領頭的杜長和盧藻折服了,其餘人自然會聽話照辦。

  ……

  中營。

  兩道人影立在輿圖前,一籌莫展。

  “真是見了鬼了,這鞠義莫非是吃飽了撐著,好端端找我們晦氣幹嘛?還下如此死手!”

  說話的人是個魁梧大漢,三十多歲年紀,長相粗糙,袍服外披甲。

  此人便是杜長,張燕手下一個別部司馬,算是‘官身土匪’。

  此刻,他抬頭納悶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何況盧小姐您還和我們在一塊。”

  他口中的盧小姐身材高挑,足有七尺六寸,一張瓜子臉,五官精緻,身材傲然,紅色甲冑裹著細腰長腿,長髮束成高馬尾,垂落至腰。

  一位英氣與美麗並在的俏軍娘,兵樓嬌女盧藻盧子悅。

  其父盧植更是威震天下,精通兵儒兩道,擔任吏曹尚書(品級不高,屬尚書令屬官,但實權相當於後面的吏部尚書,頂級實權肥差),兼兵樓祭酒。

  要是一年前,盧藻是兵,杜長是賊,雙方自是難以相容。

  但現在張燕不是投誠了麼?

  所以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

  盧藻此番是從涿郡老家運了些碑文石刻來送去兵樓,又因路上有幾個隨從患病,一時缺了人手,便和秦滄這波人一道走了。

  聽到這,好看的柳眉忽地一皺:“若是將我們都殺了,誰又知道是誰下得手呢?”

  “到時候,朝廷是信張將軍的,還是信冀州刺史的?”

  杜長雖然是個大老粗,但此刻也聽出了當中關鍵,兩隻眼睜得像銅鈴一般:“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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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鞠義動手是冀州刺史的意思?想要來個渾水摸魚,再將您的事嫁禍在黑山軍頭上?!”

  “難說,據我所知鞠義為人桀驁,冀州刺史屢次想收攏他都其拒絕。”

  “這背後是否有其他人運作,也是說不準的。”

  “無論是誰,來人的目的都是相同的,那便是置我們於死地,好將這潭水攪渾。”

  “當務之急,是如何突圍,保住性命。”

  盧藻輕輕搖頭,轉而問道:“杜司馬,此地是你家地盤,張將軍可來得及救援?”

  “近來朝中局勢劇變,河東那邊又有白波軍鬧事,將軍兵力有所調整,主要是面向幷州和司隸。一時半會,只怕調不來援軍。”杜長嘆了一口氣。

  “那位寧仙子的援軍呢?”

  “寧仙子以傳教為主,雖然也收攏人口發展部曲,但兵力有限。”

  “距離我們的是她的三弟子,已率軍趕到南面,但人數不多,對付不了鞠義,加上南邊還有伏兵,他目前只能坐視。”

  杜長回答。

  盧藻揉了揉眉心:“他若一直不動,鞠義可不會陪他乾耗著。”

  鞠義打的是滅口的主意,就不可能一直讓戰局拖延下去,遲則生變,訊息走漏對陰謀者不利。

  “這樣的地形,守也無用。實在不行,我們只能拋棄輜重,向南突圍!”盧藻道。

  杜長臉色微變:“我們的軍力遠不如鞠義,突圍的話八成要死。”

  “待在這死的機率是十成。”馬尾一晃,盧藻轉過身來:“或者說,杜司馬還有更好的法子?”

  杜長張了張嘴,最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罩著一層愁雲。

  鞠義為人奸猾狠辣,必然在南面有重點佈置,突圍的話,八成的死亡機率都說的委婉了。

  “我有一策!”

  “嗯?”

  迎著兩道懷疑的目光,甄道臉微紅:“我小師弟說……他有破敵之策。”

  “小師弟?”

  盧藻不瞭解,當即給了杜長一個詢問的目光。

  杜長眼中本有一點希望,此刻再次寂滅:“那還是算了吧。”

  他聽到甄道開口,還以為中山甄家有甚麼後手呢……

  “怎麼說?”盧藻問道。

  “這位小師兄從師多年,學武未曾開脈,學兵領悟太差,學道首學醫術和丹藥,寧仙子怕他將自己毒死,只能作罷。”杜長連連搖頭:“六位弟子中,最是無用。”

  盧藻登時也失去了興趣。

  “哼!你是看不起我小師弟嘛!?”甄道柳眉一豎。

  杜長認真點頭:“是的。”

  他是個粗魯的武夫,為人直率,對於盧藻這樣能力極強的人,即便是女流,也異常尊敬。

  秦滄雖然是寧仙子弟子,為大賢良師直系徒孫,但能力太差,該鄙視還是得鄙視。

  甄道一下就焉了。

  緩了一會兒,她才道:“那你們有好的計策麼?”

  “沒有。”杜長搖頭。

  “若是你的三師兄沒法來援,眼下便是死局。”盧藻亦道。

  “那為何不聽一聽呢?”甄道拍了拍幾乎沒有的胸脯:“就當給我一個面子!”

  或許是胸小的女孩子更容易討其他女生喜歡,盧藻點了點頭:“好吧。”

  杜長不再阻攔,但絲毫不抱希望。

  盧藻亦然,更多的是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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