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艾,此縣位於常山以西,處於冀州和幷州交界之處。
此地較為發達,城池四周分佈的豪族和村落依舊在朝廷秩序中,並未被黑山勢力所侵佔。
在這諸多宗族中,當屬蒲氏為最。
蒲氏立足於此,非但不受各方勢力侵害,反極得尊崇。
主要是因為蒲氏有一項看家本領:鍛兵。
據傳,蒲氏鍛造之法,是傳至歐治子。
大院中,爐膛通紅,一個身體雄壯的男子正掄動著巨錘,極有節奏的砸著一口巨劍。
“不錯不錯。”
他身旁,一箇中年男子滿意點頭:“阿元,你這鍛器的本事莫說是族中,只怕遍觀天下,也找不到能和你一較高下得了。”
“二叔過獎了!”
蒲元擦了一把汗,笑道:“打來打去都是些尋常銅鐵,捶得都沒意思了。”
“回頭我託人去洛陽,替你尋幾塊好材料來。”
男子哈哈大笑。
好材料既能讓蒲元練手,打造成寶兵後還能賣出一筆好價錢,實在是雙贏之舉。
“浦兄弟。”
有人登門拜訪,直入鍛器的院中。
這讓蒲氏之主蒲昌有些不悅,等他回過頭去看清來人時,卻是立馬換上了笑容:“長風兄,你怎來之前也不與我說一聲?”
“貿然驚擾了兄弟,可不要見怪。”
院門口的男子一襲長衫,髮絲未束,而是任由它隨意的披散在後。
年約三四十,生的頗為英俊,臉上掛著一抹自信從容的笑意。
說著,他還衝蒲昌拱了拱手。
“別別別!你可折煞我了!”蒲昌連忙扶住他的手,道:“若是讓並冀一帶的遊俠兒知道豪俠李長風對我行禮,只怕今夜我腦袋都要叫人割了去。”
眼前這位,便是並冀地區有名的豪俠李君李長風。
其人先學文,後習武,為人仗義,揚俠義之名於兩州之間,亦被許多人看成兩州遊俠之主。
自天下不太平後,多有散俠來投,漸漸聚眾千人。
其下並無徒附人口,只是往來各地,做一些‘行俠仗義’之事,也與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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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多有往來,以此牟利。
這種獨特的生存方式,倒是讓許多人羨慕不已。
不拖家帶口,不事種植生產,無人口附庸提供糧食,還能活的如此瀟灑,可不叫人羨慕麼?
“前番長風兄囑咐我的那三百口好劍,還在趕製之中,尚需一月時間。”蒲昌道。
“我並非為此事而來。”李君搖了搖頭:“乃是有一樁好買賣,要託付於兄弟你。”
蒲昌換上笑意:“長風兄請講。”
“有一路軍糧,將從兄弟的地盤上經過,兄弟將其截下便是。”李君道。
蒲昌臉上笑容立時僵住。
截軍糧!?
這哪是好買賣,這簡直是要命的買賣啊!
如今冀州一帶唯有一處戰事,那就是緊靠在上艾以南的西山地區。
參戰雙方為張燕殘餘效忠份子,和最近新崛起、名震冀州的秦覆之!
一旁的蒲元,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這批軍糧是……”
“甄家從別處糧倉調集,送往秦覆之的。”李君倒也沒有隱瞞,笑道:“甄氏屈於壓力,已經停止輸送糧草,這批送出的糧已被秦覆之的人馬接手,不好退回。”
“所以兄弟儘管配合我動手,出不了事。”
蒲昌苦笑不已:“長風兄說的輕巧,那秦覆之短短時間連除楊鳳、張燕等人,哪是我能招惹起得?”
“誒!兄弟怕甚麼!”
李君哈哈一笑,道:“這件事背後有人撐腰,連甄氏都被壓的低頭,你還怕甚麼……”
他分析了一陣之後,又丟擲好處:“他看似強盛,實則已是落入羅網中的野獸罷了。”
“這件事辦得漂亮了,蒲家將來可為世家之族!”
蒲昌意動,但顧忌依舊:“只怕有強兵護糧?”
“並無!”李君搖頭,道:“秦覆之自東而來,與這批糧方向不同,暫時抵達的只有一個曲而已。剩下的,皆是甄氏的護衛和苦力。”
“更何況,動武方面不需兄弟發愁,我的人自會出手,只是勞你搬運和儲藏。”
“不可!”蒲昌還在猶豫時,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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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忍不住插話:“我聽說秦覆之不但用兵如神,而且胸懷大志,以信義服人,以恩義率眾。”
“浮雲已敗,黑山之眾皆對其歸心,何況其受方伯所託,我們豈能與他為敵?”
李君眉目一抬,眼神冰冷的看向蒲元。
“這哪輪得到你說話!”蒲昌連忙喝退侄子,並對李君道:“既然長風兄開口,兄弟我只能應下了。”
李君臉上冷色消散,化作春風笑意:“甚好!糧隊今夜便會從上艾經過,兄弟抓緊時間!”
“好。”
李君帶著他的遊俠兒,便在這裡駐紮下來。
蒲元再勸叔父:“與秦覆之為敵,實為不智。”
“你還年輕,許多事不懂,只曉得聽些外面的傳說罷了。你可知袁氏有多可怕?”
“此番那位士族領袖已經動怒了,一聲令下,漢人各族不說,南匈奴、烏桓人都從其令而行。”
“百年望族,豈是一新興之賊可比?”
蒲昌搖頭不止。
“叔父……”
“好了,你不必說了!這些事不要參與,安心鍛器便是。”
蒲昌擺了擺手,快步走了出去,開始為此事忙碌了。
既已決定,當出全力。
若是能成為一個世家……蒲昌想想便興奮。
是夜,李君帶著遊俠出手,突襲了甄家的運糧隊伍。
一群蒙著臉的遊俠突然躥出來,配合著蒲昌動員的大批大族人員,迅速攻破了糧隊戰兵的防守,成功將糧食奪走。
“哈哈哈!”
得手之後,李君大笑,道:“秦滄前番為了迅速取勝,奔襲遙擊浮雲白雀,軍中缺糧。”
“如今甄氏停止供糧,咱們又給他把這口糧都給斷了,接下來他只能去搶黑山之眾的糧食了。”
“如此一來,屁股還沒坐穩的他必然眾叛親離!”
還拿甚麼打浮雲,以及對付袁氏展開的重重手段呢?
“能成功便好。”蒲昌還是有些擔心。
“兄弟你就將心放在肚子裡吧。”李君揹負雙手,自信一笑:“等著蒲家飛黃騰達便是。”
“託長風兄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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