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外敵，張燕一死，覆之便是黑山眾最大的敵人。”
“倘若有了外敵，面臨生死存亡之災，那強勢的覆之，便成了他們最為推崇的人。”Ｅ
“只需引來外敵，覆之非但不用擔心他們會攻擊你，反而能助你更快收攏黑山之眾。”
田豐一語直指要害所在。
秦滄明悟，但隨即又有疑問：“從哪引來外敵？”
“其一，白波賊在黑山軍以南，一旦得知張燕出事，或許會有圖北之心。”
“此一路頗為被動，全看他們自身如何行動，我暫無引動之法。”
“其二，冀州方伯賈孟堅！”
田豐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道：“賈孟堅若是知道覆之你殺了張燕，而在他前方還有黑山軍的人攔著道，他會如何做？”
秦滄略作思索，便道：“張燕已死，黑山軍群龍無首，這是賈刺史最願意看到的局面，他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再則，我殺了天子親自任命的平難中郎將，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不必擔心任何政治反撲。”
“沒錯！”田豐重重點頭：“他會立即出兵，猛攻攔路之人。”
“面對猛虎之姿的冀州刺史，攔路之人如何敢攔？”
既然主意是對方拿的，那秦滄自然不客氣的挖到底。
“他們不是一直和覆之你合作麼？”
“攔路者不知覆之有殺張燕之心，為你攔路是想借你削弱張燕。”
“既不知你會殺張燕，就無法預測賈孟堅用兵之力，畢竟此前雙方只是相持，並無衝突。”
“而覆之再借董公仁之口告知賈孟堅此事，此計便成。”
接著，田豐又說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才做了總結：“自然，風險是一定有的，若覆之有心，可從楊鳳著手。”
秦滄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算算時間，楊鳳或許快死了。”
田豐一愣，繼而笑聲復起。
城外，一片山林地帶。
得到張燕出面做保後，楊鳳並未久留，而是第一時間離開真定，在趕往洛陽的路上了。
於現在的他而言，第一時間藉著張燕的震懾離開才是上上之策。
拖的久了，怕的不是秦滄這樣站在明面上的敵人，而是暗中懷有各種心思者。
跟隨他的只有四個從騎，走的是南向官道，打算一路穿城，同時獲得官府庇護。
然而，在官道扎入一片林口時，楊鳳耳朵一動，捕捉到箭矢之聲。
“小心！”
他急喝時候，一名護衛已經飛了出去。
一支箭矢從他後背貫穿到前胸，將整個人都拽離了馬背。
等到眾人回馬時，再來一聲箭響，第二個受害者再次落馬。
楊鳳即刻握槍在手，喝道：“你好大的膽！”
兩騎馬，如風而來，再次扣弦。
嗖嗖——
一左一右，奔著倖存的兩名護衛而來。
兩人早有防備，舉刀遮攔。
趙雲的箭矢穿透了刀面，命中藏在刀後的咽喉。
夏侯蘭的箭則在刀鋒上摩擦出火花，遺憾的偏開。
“阿蘭，你還要多練練。”趙雲笑道。
“晦氣！”
夏侯蘭大感丟人，提著長矛催馬過來，直取活著的那名護衛。
射不中乾脆不射了，直接貼臉捅。
楊鳳想出手阻攔，面前槍一晃：“別動。”
盯著那口銀槍，楊鳳想到對方生擒張郃的戰績，臉色變得難看：“趙子龍，你我無仇恨
：
？”
“我為主效力，你與我主有仇，便是與我有仇。”趙雲回答。
“呵呵……”楊鳳笑得很勉強：“你有如此武力，何須效力於一賊呢？此番我去洛陽，你若隨我同去，必許你一個官身。”
趙雲目露不屑：“憑你也配？”
“我可是朝廷兩千石……”
“兩千石又如何，如今還不是一條喪家之犬，靠著張燕庇護，匆匆而走！”趙雲一點面子都不給，給他剝的乾乾淨淨。
“這麼說，是沒得談了？”
說不動對方，楊鳳也只能握緊手中槍。
對話之間，最後一名護衛已被夏侯蘭格殺。
他提著頭顱，拍馬跑過來，笑道：“子龍，這速度還可以吧？”
“還行。”趙雲點頭。
夏侯蘭又看著楊鳳，問道：“你一個人可以？”.
“應該沒問題。”
趙雲目光鎖定楊鳳，防備他逃竄：“阿蘭，周圍有人嗎？”
“沒有。”
“那好，你轉過身去。”
夏侯蘭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的將戰馬一撥。
唳——
甫一轉身，腦後爆發鳳鳴之聲。
夏侯蘭心頭一驚，頭回到一半，但還是忍住了，將腦袋別了回來。
“走吧。”
馬蹄緩緩靠近，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夏侯蘭猛地轉頭，僵住了。
趙雲一手提槍，一手牽著楊鳳的韁繩。
楊鳳的屍體趴在馬背上，眼睛驚恐的瞪圓，喉管出現一個洞眼，血水從此流出，將馬毛都染紅。
“就……就解決了？”
“嗯，他實力有些不濟。”
夏侯蘭揉了一把臉，如夢初醒：“主公交代，說楊鳳的屍體帶回平山，你得駐在真定？”
“不錯。”趙雲頷首。
夏侯蘭牽著馱屍體的馬，往平山方向而去。
趙雲快騎趕回真定。
時間剛剛好，張寧秦滄都議完了事，正在城門位置聚合。
“再等一刻鐘，差不多就夠了……回來了？”
秦滄愕然看著拍馬趕來的趙雲：“子龍，這麼快？”
“略費了一些手腳，多虧他大意，才能成功迅速。”趙雲抱拳。
“殺了就好。”
秦滄很滿意，眼睛掠過在城外忙碌安營的四營騎兵，眼神一動：“去看看？”
“好。”
幾人幾騎馬，遠觀這批騎士。
看完後，秦滄問趙雲：“子龍，你認為我們的騎兵和他們相比如何？”
“相差極遠。”趙雲嘆了一口氣，道：“我軍初成，無論軍士還是戰馬，都是極需時間和戰場磨練的。”
“這群人都是老兵，馬術嫻熟，眼神兇悍，有搏死之勇，這是一次次衝鋒、看著同袍死在他人馬蹄下才煉出來的。”
秦滄正色點頭：“同等數量，我們的騎兵能支撐幾個回合？”
“對沖三次，便有可能落入下風。”趙雲略作思索：“若真要和他們對上，用步兵加強弩反而會好一些。”
步對騎雖然有劣勢，但那是隻硬衝的情況下。
步兵有更多選擇，例如防守、例如迂迴、例如遠擊，可以透過各種方式削減彼此之間的差距。
秦滄再問：“若是在城中呢？”
“在城中哪怕是騎兵對沖，他們優勢也不大。”趙雲道。
最適合騎兵戰鬥的場景是遼闊之地，四處無遮擋物，然後擺開陣型，呈規模衝鋒壓制。
在這種情況下，越是老兵，越是悍勇，他們有高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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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血肉碰撞的經驗。
而新人，到了這時候可能連馬都坐不穩。
“那就行。”
秦滄繼續看著。
騎營裡有人發現了他們，指指點點。
不一會兒，有一騎馬飛速而出。
來人手腳皆粗，長著黑濃的體毛，三十餘歲，樣貌彪悍，長相和漢人有差異。
他迅速來到甄道面前，笑呵呵的一抱拳：“甄小姐，還記得俺嗎？”
甄道一拍腦瓜子，道：“你是烏桓的大鬍子莫託！”
“嘿嘿，是俺！”莫託笑著點頭，道：“四小姐怎得您清閒，來這玩耍？這幾位貴人，是您的相識嗎？”
小富婆人脈很廣啊……秦滄連忙衝著她使了個眼色：“介紹一下。”
“這是代郡烏桓一個群落的頭人莫託，去年冬天代郡鬧寒災，他們死了許多牛羊。莫託頭人回代郡的時候，從我家帶走了不少糧食。”
“這是我師父、小師弟，還有趙子龍……他很厲害，生擒了張郃！”
甄道介紹完，莫託連忙客氣的向張寧行禮，又向秦滄和趙雲打招呼。
“多虧了甄家，不然我部開春就得餓死不少人。”莫託感激道。
除鮮卑外，現在的烏桓和匈奴都是大漢的小老弟。
居住在漢地的，多是漢人養的打手僱傭兵，地位比起漢人要低一些。M.Ι.
當然，這種局面隨著大漢朝日益衰弱，已逐漸生變。
烏桓不少部落，都開始和漢人對立，甚至劫掠漢家人口、糧食。
但這當中不包括像莫託這種已深度和漢人融合的部落。
甄家的關係比秦滄想象的還要硬，莫託就是兩營烏桓突騎的一營之主。
另外一營甄道不認識他，但他認識甄道老爹。
秦滄早對這些人有謀劃，現在信心更足了……
“這是我小師弟，他現在跟我父親做幾十億的大生意。”
“他說能認識幾位頭人很開心，這是送給頭人們的見面禮。”
甄道摸出兩塊磚頭似得黃金，直接送給了對方。
兩個頭人眼中光芒大盛，連連道謝，拿看親爹一般的眼神看著秦滄。
烏桓人不講究客氣，也沒有甚麼避嫌一說，他們的準則是有好處就拿，如果能打得過就搶。
“跟他們打交道，就是要直接。”
“你只要有錢，就能找到突騎賣命，當然，你得有實力鎮住他們，不然他們可能殺了你奪財。”
甄道小聲嘀咕著，給師弟傳授經驗。
秦滄提出一點疑問：“那甄家不擔心被他們搶了？”
“你當護烏桓校尉和幽州那些個兩千石是做甚麼吃的？”張寧輕輕搖頭。
漢家一個兩千石的太守，在烏桓的頭人和自號王面前，那都是老爺級別的。
不過也正因為近年來朝廷日弱，漢家官員的威嚴也不如當年，甄家其實也逐漸面臨著安全問題。
他們找上世家中的擎天大腿，正是有這方面的考量……
停留一陣後，秦滄一行人才離去。
趙雲帶著他的騎兵，駐在了真定城中。
“快些回平山！”
要不了多久，張燕就會知道楊鳳被殺的訊息，必是雷霆大怒。
路上，碰上了高順的甲士和押著屍體的夏侯蘭。
“將屍體烘乾、拍上粗鹽醃製，再送到牢裡去，給他們幾個作伴。”秦滄吩咐道。
夏侯蘭：“……好。”
他還以為秦滄想用楊鳳做鹹菜，給他們幾個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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