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那群實力高強的武夫,第一時間跟上前來。
無他,現場有張寧在,他們得防備著這個女人突然翻臉發難。
趙雲也手搭劍柄,向前一步,拉近了跟秦滄之間的距離。
秦滄左右看了看,忽地一聲笑:“好!張將軍為黑山之主,既然你開口要保下楊鳳這樣的黑山叛逆,那我無話可說。”
張燕眉頭一皺,頗為不悅:“我已說過,楊校尉是朝廷命官,不是誰都可以指摘的,覆之慎言。”
“受教了!”
秦滄搖頭不止,笑聲更響:“既然張將軍如此說,那我也沒甚麼好反駁的。”
“白統領,你可聽清楚了?”
白繞那牙都要咬碎了,還是沒膽子跟張燕正面幹一架,只能用力點頭:“聽清了!”
“那便走吧!”
“仙子留步。”
張燕忽然開口挽留,道:“有些事想與仙子單獨談談。”
師徒兩人對視一眼後,張寧頷首:“可。”
出於安全考慮,兩人移步望九樓,張燕也只帶少數人傍身。
離開之前,張燕也沒隱瞞他對楊鳳的處置:“楊校尉即刻啟程前往洛陽,依舊為官便是。”
“謝將軍!”楊鳳大喜。
他沒了部曲,暫時無法在黑山混,去洛陽當張燕的代言人,給他老實做狗才是最好的。
雖然不如以往那麼威風了,但依舊是兩千石的官身。
區區秦滄,又能奈他何呢?
張燕開口保下了他,秦滄要是還敢動手,那就是打張燕的臉。
到了那時候,張燕一個‘不尊上命’,一個‘殺害命官’的帽子扣下來,就能一聲令下,號召黑山之眾對秦滄群起而攻了。
臨出門前,楊鳳目視秦滄,甚麼也沒說,卻是聲聲大笑。
“這傢伙真可恨!”連甄道都氣的發顫,即便胸不大。
“他固然可恨,但還有比他更可恨的。”
秦滄步伐略緩,拉近了跟在身後的趙雲距離:“子龍,楊鳳甚麼實力?”
“武道初入二流之境。”趙雲回答。
像楊鳳這種人,混得風生水起,修為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有把握嗎?”秦滄再問。
趙雲面色嚴肅,給出肯定答案:“盡力而為,當無問題。”
楊鳳不以勇猛著稱,境界又不算高,實際戰力估計也有限的很。
趙雲動手,應該不至於讓他跑了?
秦滄拍了拍他的肩膀:“利落一些,殺了就行。”
“好!”趙雲頷首。
他心裡也是有疑問的:殺了楊鳳,不怕張燕追究麼?
但既然主公如此吩咐,他照做便是了。
“師姐,我之前催甄家的東西,送來了嗎?”
“送來了送來了,你的話爹爹記的很牢呢!”甄道點頭,而後提出疑問:“但是……那些東西要搬進真定城麼?”
“是的。”
“可是張燕在這誒。”
“張燕在這,又不代表真定是他的。”
秦滄嗤笑一聲,跟著甄道去了甄家一處別院……
望九樓上。
兩張矮桌隔的很遠
:
,上面漸漸的擺上了一些酒菜。
張寧並未催促,反而是淺淺品嚐著桌上菜餚,似乎並不建議多做拖延。
面對張燕的客套,她也只是頷首,或者隨口應答兩聲。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張寧方道:“張將軍有事,不妨直說。”
“好,仙子當面,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張燕起身:“留仙子在此,三件事要說。”
“第一,楊鳳之事到此為止,不管他做了甚麼,如今他是我要保下的人,希望仙子給我這個黑山之主面子。”
“第二,我知秦滄身邊有個能打的,喚作趙雲,此番生擒了張郃?他與我是同鄉,此人需歸還我。”
“第三,也是最為要緊之事。”
“秦滄是年輕小輩,做事多有衝突,只貪眼前之利,卻看不到暗中的危險。”
說到這,他搖頭一嘆:“黑山的局勢並不太平,能維持現在的局面,是我多番協調的後果。”
“可他最近鬧得動靜太大了,大到傳到洛陽那邊去了,冀州刺史也為之震怒。”
“為了顧全大局,為了整個黑山之眾,我最好的選擇是放棄繼續庇護平山。”
說到這時,他緊盯著張寧,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到一些慌張。
然而,他失望了,並沒有,張寧表現的異常平靜。
他只能接著道:“我斷然沒有理由,為了一個平山,犧牲整個黑山是不是?”
“倘若,平山與我之間的關係更近一步,我自當盡全力為仙子周全。”
“便是秦覆之,到了那時,也是自家晚輩,我會保住他性命的。”
這就是他為甚麼會張口把楊鳳的家當許給秦滄的原因。
他的目的是吞下張寧和整個平山。
到時候這些都是自己的,暫時讓秦滄保管又怎樣呢?
“仙子?”
“第一,區區一個楊鳳,如今已成喪家之犬,我不會對他動手。”
“第二,趙子龍是我弟子的人,此事容我與他商議。”
“至於最後一項,尚需時間。”
張寧給出答覆。
“時間不多了!”張燕語氣有所變化:“仙子,我等不了太久,賈琮也等不了太久!若是您給不出準確的答覆,冀州兵只怕很快會殺上平山。”
“賈琮一聲令下,可號冀州之軍數萬乃至十萬,您不會認為平山還能勝過他們吧?”E
稍作掩飾的威脅。
張寧眸子一動:“知曉。”
雖然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但張寧這也沒一口回絕,讓張燕心思起伏。
只能繼續端出笑臉,說盡好話……
甄家院中。
“覆之讓我好等。”田豐迎面走來。
“我以前就聽說元皓脾氣硬,誰也不待見。”
“方才來的路上又聽說,今日你直接對張燕等人拔劍。”
“能讓你專程在這等我,也是秦滄的榮幸了。”
秦滄笑道。
田豐聞言,哈哈大笑:“張燕此來,似乎破壞了覆之的勝利?”
“何止是破壞勝利,這是一口原本懸著的刀,如今直接落到了
:
我脖子上啊。”秦滄搖頭嘆息:“元皓已見過他了,張燕此人,你怎麼看?”
“說他是賊,為賊的匪性已然不足。”
“說他是官,又三分鼠相尤在。”
“半官半賊,半黑半白,既無為官者的堂堂正正之舉,又無為賊者的踐法踏制之橫。”
“看似威風八面,手擁百萬之眾,實則弱點難遮,不堪一擊!”
田豐如是評判。
要不說讀書人能吹牛比呢……默默吐槽了一句,秦滄嘆道:“元皓說的簡單,但終究人家手擁百萬之眾,數萬戰兵,就連身邊都有五營精騎。”
“不說縱橫天下,但在這冀州之地橫著走,已是足夠了。”
“覆之說的也有道理,可這樣的強敵,你若畏懼他,遲早是要死在他手上的。”田豐呵了一聲:“他對你,可是不會容情的。”
“覆之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必已在暗中展開反擊,既已相見,又何相瞞?”
“不妨告訴我,覆之有何妙計,用來應對張燕,讓這口刀先不砍下你這顆頭顱呢?”
秦滄敲了敲桌子,他抬起頭看著田豐:“我想弄死他。”
田豐表情出現剎那的變化。
你不是說他在冀州橫著走,手擁百萬之眾?
忌憚之心呢?
你這節奏也跳的太快了……
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覆之果然好膽魄,說說你的看法和顧慮。”
“張燕統帥黑山部眾,憑藉的便是威信二字。”
“此番楊鳳牽動官府對我出手,此事導致黑山之眾極為不滿。”
“張燕為了打壓我,出面之後非但沒有疏導這種不滿,反而繼續與眾意對抗,屢屢反悔,逞威以力保楊鳳,此失其信。”
“他一力保下楊鳳,擺出震懾我的姿態,我若在此刻忤逆他,殺了楊鳳,便是挑戰其威。”
“信義已失,而威懾又受到挑戰,他這人,能不能殺呢?”
田豐也是個不要命的,直接道:“能殺!只要你能做到,如何不能殺?”
“我還有擔憂,所以來請教元皓。”
“說來!”
“我殺了張燕,會不會成為黑山之眾中的眾矢之的?”
“若覆之真能殺了張燕……張燕死後,你便成了最有可能取代他的人,與黑山之眾而言,你便是敵人。”田豐點頭:“那些大統領大機率會打著為張燕復仇的旗號來圍攻你。”
“怎麼,覆之怕了他們?”
“倒說不上怕,分散的敵人比凝聚的敵人要好對付的多。”秦滄搖了搖頭,道:“我是擔心拖沓太久,誤了時機啊。”
“誤了時機!?”
田豐坐不住了,他是風風火火的性格,起身握住秦滄手腕:“誤了哪方時機?”
“誤了京中天時,天下之機。”秦滄沒有隱瞞。M.Ι.
田豐眼睛一瞪,笑聲復起:“覆之果然是懷有大志的,這口劍是奔著光照九州去的!好!極好!”
“我有一計,使覆之既可殺張燕,又不失天機。”
“說來!”這次輪到秦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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