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當真!?”
“我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在看完趙雲和張郃的聯合表演賽後,李大目先是把自己的部曲往東邊挪了挪,這才跑來找於毒二人,並告知他們此事。
“我挪營耽誤了時間,只怕現在賈琮已收到訊息了。”他臉上驚意未消。
“我的乖乖,竟然生擒了張郃。”白繞喃喃說著,道:“秦覆之這運氣也太好了些吧?這麼一個能打的武夫,怎就沒讓我們發現呢?”
“或許你麾下也有天賦不輸趙雲之輩,只不過讓你拿去當炮灰用了。”
於毒瞥了他一眼,旋即搖頭:“張郃被拿了,他的騎兵一時難以行動,賈琮即便要動手,接下來重心也不在我們這。”
“另外,趙雲從容而去,添上此人和他所部人馬,井陘山的戰事還有的看。”
白繞迅速接話:“井陘山一帶,騎兵作用有限。”
“秦覆之對張郃有所安排,在井陘山未必沒有。”於毒呵了一聲:“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
“不錯,只要這個愣頭青不死,哪怕井陘山無法取勝,將戰勢僵持,對我們來說也大大有利!”白繞點頭。
他們商量一陣後,覺得之前答應秦滄的事不能再拖了。
一個是幫助秦滄推動訊息,告知黑山之眾訊息,以挑動眾人情緒。
第二是找到張燕本人,跟他說既然坐觀成敗,就不應插手……
恰好,他們剛摸清張燕的位置:張燕帶兵繞東而走,經過冀州刺史管轄的地界,跑到了真定北邊的九門縣。
“這一次我去見他!”白繞瞪了於毒一眼:“上次叫你去見他,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瞧你那點能耐。”
於毒無力反駁。
高邑。
“那趙子龍竟有這般手段麼?”
得到訊息的賈琮很意外,但並沒有歇斯底里的痛罵張郃。
因為他清楚武人的心思,那種情況下很少有人會拒絕對手。
輸了,只能說是技不如人。
賈琮拋棄了救人的念頭,那不現實。
“擬文書一封,送往朝廷。”
“是。”旁邊的書佐立即攤開紙筆。
“就說平山賊秦滄,拘禁朝廷命官,屢興兵於平山、真定一帶,有造反之相。”
“我身為冀州刺史,責無旁貸,請命討之。”
書佐奮筆疾書。
賈琮還有第二封信,這一次是他自己寫,寫好後交給隨行親信:“送到洛陽,交給袁本初。”
“是!”
“公仁。”他又點起了董昭的名字。
“在。”董昭立即站出。
“你認為,當下還應如何?”
“趙雲雖勝,秦滄未必可勝,但有如此武人在側,又兼張稚薇修為驚人,楊鳳的人即便得勝,只怕一時也拿不下秦覆之。”董昭回答。
“在理。”賈琮點頭:“秦覆之勝或不勝,我都必須對平山用兵了,你替我走一趟北面,如何?”
“是與張燕一談?”
“是。”
“遵命。”
董昭拱手而去。
兵馬西行。
師徒倆對平山總部的殘局略做收拾後,又回趕井陘山戰場。
趙雲拍馬在前,秦滄則緊跟著師父。
不得不承認戰馬這玩意確實可愛,人一騎上去兩條腿就得岔開,一岔開那腿從道袍的開衩裡翻了出來。
畢竟是自己師父,秦滄自然是不會開的,畢竟他是會背冰心訣的男人。
“你走之後,我又去單獨問了張郃幾句話
:
。”
“嗯?”
張寧突然開口,讓秦滄有些摸不著頭腦:“得到了甚麼訊息?”
“關於趙子龍的。”張寧直接道:“他隱藏了實力。”
秦滄聽得一愣。
甚麼意思?趙雲隱藏實力?是酷愛划水摸魚,還是想藏著捏著做些甚麼?
不應該吧,趙雲人品甚高,胸懷光風霽月,他能有甚麼壞心思?
“張郃告訴我,他沒有看出趙雲的路數。”
“真很奇怪嗎?”
秦滄不理解。
所謂的路數可以簡單的概括為招式。
但武人是相當粗魯的,他們大多沒有特殊的招式,重在基本功,然後則是不斷的廝殺磨練。
殺戮和戰場磨練,是天底下最好的武道老師。
“很奇怪。”張寧點頭,反丟出一個問題:“武夫如何晉升,這個問題你可知道?”
“主要是透過殺戮血氣,另外一些特殊的,透過藥物,還有我這種更少的,透過氣運提升。”秦滄回答。
“趙子龍沒有殺過幾個人,只剿過一些小賊。”
“他家境平凡,又非道家子弟,何來藥物?”M.Ι.
“氣運更不用說了,所以他要提升,只有一點,那就是從名師,而且是底蘊極深的門派宗師人物。”張寧道。
這一點不難理解,如果把修為境界比作個人能力,那從師修行時就是在學校,殺戮吞噬血氣就是社會實踐。
在這個年頭,無論文武大家都喜歡藏私,所以平均‘學歷’非常低。
武夫還好一點,進入軍隊,或者跟著十里八鄉哪個‘萬人敵’學上兩手槍棍,勉強入個門。
運氣好的,邁入了四流門檻,但再向上就不行了。
不是你不行,而是‘學校’到頂了!誒,沒辦法,有了個加減乘除的能力(四流三流)就畢業,去搞實踐(砍人)吧。
但在張寧分析後,趙雲是個甚麼情況?他現在是擁有微積分級別(一流)的能力的。
排除其他幾種情況後,只剩下張寧所說的一種可能:他讀的‘學校’非常牛筆。
當然,學文也好,學武也罷,老師再強,門派再如何淵源深厚,都吃個人天賦。
有些人學完高數,依舊只會阿吧阿吧,這是一個道理。
以上,得出結論:
一,趙雲有個非常了得的師父或者門派;
二,趙雲在刻意隱藏他這個背景。
三,趙雲在隱藏這個背景的前提下,生擒了張郃。
生擒,說明雙方差距不小。
戰場之上,若是細微差距,短時間是難以分出勝負的。
差距大一些,或可出現擊敗的情況,但多數可以退走。
再大一些,就是陣斬了。
戰陣生擒,難度最大,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反撲。
所以張寧會這樣說:“他的真實實力,比他現在表現的還要強,若非你要求,他大機率是不願去擒張郃的。”
“他為甚麼得藏著自己?”秦滄不解。
“有一種推斷,若是為真,他也是逼不得已,為了自保。”
張寧搖了搖頭:“天下間有一門槍法傳承,需三人分修……他們的師父與我父是舊交,如今也消失數年了,應該是躲了起來。”
“童淵?”
秦滄對這個名字有些許印象,但所知甚少。
在他前世所知的歷史中,此人不存在於正史,只在民間傳說中活躍。
正史惜字如金,忽視一個江湖人也是極正常的。
“他幹嘛
:
要躲起來?”秦滄下意識的問道。
張寧看了他一眼:“自然是躲著他的徒弟們。”
秦滄恍然。
三個師兄弟彼此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彼此又知道只要殺了對方自己就能升級。
而他們的師父,是唯一一個知道三個弟子是誰的人。
只要將師父抓了,不就把另外兩個師兄弟給挖了出來嗎?
幸好他們師父不是女的,萬一教個禽獸弟子,搞不好還會被逆徒衝一把……真夠危險的。
“師父打不過弟子?”
“一個年老衰敗,一個氣血旺盛。”
秦滄沒有疑問了。
如果張寧的推斷為真,那趙雲一定會想著法隱藏自己的實力。
只有逼到了絕境,他才會展現真正的手段。
“那可以放心用了啊,多挑戰一些高難度的任務。”秦滄笑了起來。
“若是你放心他人品的話。”
“這個自然!”
井陘山,在經歷最初的失敗後,李叢、陶升二人轉變思路。
放棄一口氣擊碎防禦的想法,而是開始用人堆,純粹的和對方進行戰損對換。
這樣的打法讓張述一行人難受無比。
持續作戰新兵弱點明顯,重度依賴老兵和精銳作骨幹支撐,這就導致精銳損耗嚴重,壓力巨大。
為了鼓舞士氣,在這一天的傍晚時分,張述親上戰陣,揮劍砍人。
結果被丈八突到跟前,一盾撞的飛起。
加之精神損耗巨大,竟直接昏迷過去。
敵人攻勢甚猛,主帥又陷入昏迷,這讓本就難以維持的防守變得岌岌可危。
有不少曲侯都盤算著開始跑路了。
高順甲冑外結著一層厚厚的血痂,沉著臉仗刀壓制眾人。
“三師兄昏迷了過去。”
“小師兄和仙子依舊沒人影,這不是兄弟們怕死,是壓不住下面的人心啊……”
軍中甚至有人散播謠言,說秦滄和張寧已經提前跑路了。
“不會的!我小師弟和師父馬上會回來!”
甄道揚起雪白的巴掌,啪啪拍打著桌面,卻沒有一個人聽她的。
尼瑪……你身邊跟著一群甄家高手護衛,一旦兵敗立馬把身份一亮就跟開了金身似得,當然不害怕。
我們能跟你比嗎?
“高順,趕緊把路讓開,否則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一個資格極老的曲侯滿臉不耐,道:“要是斷了兄弟們的生路,先死的一定是你!”
有他帶頭,其餘大小軍官也試探著起身,開始向高順逼來。
還有人坐著,雖然沒有參與,但對於破敵也毫無信心。
戰場逆風,敵多我少,又無主帥……敗局已定。
“是誰鬧事?”
高順背後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主公!”高順眉頭立時舒展,轉身行禮。
“小師弟來了!”甄道也歡呼,趁機豎著柳眉教訓眾人:“一個個都給我坐下,不聽我指揮,怎麼打勝仗!”
那個鬧事的老曲侯臉色也鬆了下來:“既然小師兄回來了,一切都好說。”
“你好說,我不好說。”
秦滄面色極冷,道:“鼓動鬧事,禍亂軍心,毫無軍紀可言,殺!”
老曲侯臉色一變:“小師兄,不至於吧?是您缺席在先……”
眾人張口,似乎打算幫腔。
秦滄背後飛出一杆槍。
噗——
頭顱對穿,銀槍拖著破碎的腦袋往後飛去,將他釘在掛著地圖的樹上。
秦滄目光一掃:“還有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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