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抱她腿也只會是因為男女之間純純的愛情,絕對不會是因為她爹。
不過,盧植可是尚書兼兵樓祭酒。
兵樓是大漢朝廷主管兵道的機構,和主研儒家修行門路的太學並列,成立於高祖開朝期間,最後一代樓主為霍去病。
自霍去病死後,兵樓再無樓主,只有祭酒掌兵樓大事。
兵樓祭酒是修行境界上的巨擘,名義上並不能以此身份摻和朝廷政事,但影響力絕對舉足輕重。
要是有這麼一位岳父,還做甚麼反賊啊……草!打住!怎麼膝蓋一下就軟了?這不是我!
此方加上盧藻護衛,可戰軍士三百餘人,徒附民夫七百餘人,加一塊一千一百人左右。
一聲令下,都進入了緊急忙碌狀態……
外圍,地形略高的土坡上,一個面相兇狠的男人駐刀而立。
一人走到他身後,抱拳:“宗主,包圍已徹底形成,可以下手了。”
“不急。”男人搖頭,目光略偏向南:“那道姑還打發了一路援軍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動手。”
“他威脅不到咱。”
“威脅我鞠義?他還不夠格。”
鞠義嗤笑一聲,目光中帶著極度不屑:“我只是擔心殺的正歡的時候,有人惱了我的性子,同時從這帶走一些確切的證據。”
身後的人嘿了一聲:“我說那位也真是的,殺群反賊而已,至於這樣嘛?”M.Ι.
鞠義目光一縮,這讓他殺氣更濃一分,盯著此人道:“這話不要亂講!”
來人嚇得面一白,連忙點頭:“是!”
“他打的甚麼主意,我不管,我鞠義做事素來講規矩。”
他拔起駐地的刀,用手在上面一抹:“拿錢辦事,他說殺誰,我便殺誰!”
“多派幾個人去南邊盯著,摸清楚張稚薇的三弟子的位置和路數。”
“他要是識相不過來,我們便下手將面前這群人吃下去。”
“是!”
來人抱拳,恭敬退下。
鞠義抬頭看天:“天光退去,即是冥府,卑微者不配活於亂世。”
南,五十里。
一位男子身著白衣,腰間掛劍,負手望北,長相俊朗,身上纖塵不染。
在他身後,歇著少數太平力士,以及兩百太平戰兵和三百臨時發放武器的徒附。
時間倉促,又因距離問題,調這麼多人趕來,已是寧仙子的極限了。
“三師兄。”
一個屯將走了過來,帶著疑惑道:“我們距離戰場還有五十里地,不趕過去的話,只怕到時候來不及啊。”
“趕過去?你以為這批人的目的是在五師妹和小師弟他們嗎?”白衣男子輕聲開口,不曾回頭。
屯將愕然:“難道不是麼?”
“呵。”白衣男子輕笑一聲:“你告訴我,小師弟
:
那支隊伍中有甚麼?”
“有五師姐、小師兄、張將軍麾下的杜司馬……”
“除了包圍他們的人之外,在我們南邊還有人馬活動,調這麼多人,就為了吃下他們幾個?”白衣男子反問。
杜長,一個別部司馬。
秦滄,一個太平道最沒出息的老么。
甄道,一個殺了只有麻煩沒有好處的吃貨姑娘。
興師動眾殺這麼幾個人,腦子壞了?
“那是為了糧草?”屯將再問。
“冒著得罪張燕的風險,就是為了這點糧?”
“那是……和他們一塊行動的盧藻?”
白衣男子終於回頭:“你認為,盧植是好欺負的?”
屯將撓了撓頭,苦笑道:“那我實在不知道他們的意圖。”
白衣人回過頭去,看著幽幽原野,長聲一嘆:“他們是為了我。”
為……為了你!?屯將表情明顯一滯。
“要動手早便動手了,遲遲不動,正是為了等我上鉤,好將我吞下。”
“敵人辛苦謀劃,兩面出兵,勢必已提前預知我就在這附近。”
“看似圍困小師弟等人,實則是在釣我這條大魚。”
是的,只有這一種可能。
縱觀師父門下諸弟子,大師兄溫文爾雅,就是個管家人物,對誰而言都沒有威脅。
二師兄雖然天賦絕倫,但……不提也罷,是所有人公認的神經病。
四師弟早年跟著潁川一個浪蕩子染上了壞習慣,經常嫖到失聯,典型的爛泥扶不上牆。
五師妹是個吉祥物。
小師弟……不提也罷。
只有自己,兼修兵法道術,天賦卓絕,又見識非凡,就連容貌都挑不出瑕疵,實在完美如天人。
對手有眼睛,就能看出我給他們帶來的巨大威脅……哎,優秀者的煩惱。
“只要我不動,敵人便不敢輕易下手。”他如此道。
“不愧是三師兄,果然高見。”屯將點了點頭,還是有所顧慮:“可他們要還是下手了呢?”
那……為了太平道的大業,為了保住自己這顆太平道的希望,只能有所犧牲了。
對方只要是在冀州混的人,就應該不會動五師妹,頂多將其軟禁。
唯有小師弟……
師兄一定會替你挑塊風水寶地。
然後在你旁邊留個坑,等將來把你四師兄埋下去,給你作伴。
“三師兄?”屯將催促問道。
白衣人揹著雙手,淡淡道:“天機不可洩露。”
屯將立即一臉恭敬,拱手退下。
夜色如約而至,援軍按兵不動。
鞠義不再猶豫,一聲令下,黑夜裡腳步聲像是鼓聲節奏,向被包圍的秦滄等人壓來。
外圍的防禦已被撤去,所有軍士都收攏到中央組成鴛鴦陣勢,嚴陣以待。
月光下,持刀的人四面逼來,刀刃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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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冷芒,讓陣勢中的人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好在,手中誇張的武器遮蔽面積,消除了不少恐懼,不然此刻已有人開始逃竄了。
“他們來了!”
杜長捉刀,快步走到陣中央,對盧藻道:“盧小姐,接下來便交給你了,我是個粗人不懂陣勢,只能去前線殺敵,激勵眾兄弟。”
“好。”
盧藻頷首,掛劍持槍,走上搭好的陣臺。
行至一半,她忽得回頭,對秦滄道:“秦師兄,你是個高人,有勞你替我持劍護陣了。”
秦滄不是那種美人誇一句就甘願赴死的傻鳥,他臉色瞬間就變了:“盧小姐!我不通武道的,沒有那個能力!”
“原先他人也說你是不通兵道的,都到了生死關頭,秦師兄要藏拙到何時?!”
她柳眉一豎,不願多耽誤時間,手一抖披風,扭過細腰便上去了。
“擂鼓!傳令!任何人不得擅離!”
“如有違之,立斬!”
嬌喝響起,鼓聲在秦滄耳邊炸響,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緊接著,鼓聲連綿有節奏的敲響,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秦滄耳邊響起,繼而迅速消失。
而立在他前方,揹負一面赤旗,負責為一隊之長的高順明顯瞬間立直了耳朵,精神倍長。
秦滄不由得看往陣臺上。
俏軍娘招展軍旗,火光下,眸中倒著旗影,神光吞吐,聲音來自於她。
這是四流兵修的能力,名為識陣。
初入四流的兵修可以影響到十人,使軍陣中人和主陣者神念共通。
而盧藻邁入三流多年,據說已在窺探二流門檻,她能影響到陣中三百人。
對於千餘人出頭的戰陣,直接接受其意志的人便有三百人,說是猶如臂使都不誇張。
這就是兵家的可怕,他們能迅速接手一支部隊,併發揮超凡之力。
傳說到了韓信那等地步,可以點老弱為精銳,一念而千陣變,一意而十萬軍從。
相對而言,武夫確實相當粗鄙。
不過武夫有武夫的特殊之處——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兄長,他們似乎做了些準備,將那些民夫和徒附也組織了起來。”
鞠義身材高大,一手掌刀,一手持盾,壓在陣中,督軍前行。
身邊說話的人是他同族的兄弟鞠雲,於去年邁入三流,是他的左膀右臂。
“盧植的閨女還是有些手段的。”鞠義嗤笑一聲,隨後又搖頭:“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一刻鐘內,我要看到那娘們漂亮的頭顱,你可能做到?”
“再多給我半刻。”
“嗯?”鞠義皺眉。
“我見過那娘們一面,是個十足的美人,身段也迷人。”他忍不住舔了舔舌頭。
鞠義大笑,道:“好,就多給你半刻,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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