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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頭痛的李傕

2023-05-15 作者:煮小酒



  懷縣,河內郡治所。

  李傕到任的頭一天,城中走出大批道士,進入豪族莊園、塢堡之中,與他們進行洽談。

  “我們暫時會撤離部分。”來的領頭道人如是說。

  在秦滄規劃的體系中,太平道人主要用來執行監察、教化和交際作用。

  漢末道風橫行,這些道人原本就很吃得開。

  聽了這話的豪族主一個哆嗦,抓住對方的手:“道長是要棄我等而去嗎?”

  “千萬別啊!是我們平日裡不夠虔誠?”

  “我等對聖母、對秦將軍都是一片忠心啊!”

  “秦將軍要興修水利,我們家中子弟全都派去了堤上,一點都沒偷懶。”

  自他之下,也是一片哀嚎。

  沒辦法,對方欠自己家錢啊!

  而且黑山軍在這,確確實實能夠給他們提供武力庇護。

  並且秦滄推出的新制,讓豪族有了向上跨越的空間。

  總而言之,雙方已深度繫結,他們無法接受黑山軍離去帶來的損失。

  “諸位誤會了。”

  道人搖頭,並解釋起來:“並不是我們自己要走,而是朝廷命令,河內新換了太守上任。”

  “秦將軍在朝中失勢了麼!?”

  該豪族宗主吃驚,旋即又搖頭:“不對,我昨日才拿到關於京中的訊息……”

  作為利益相關者,他們幾乎日夜緊盯京都局勢發展。

  “並非如此……”

  道人搖頭,說這只是暫時,是秦滄對於朝廷更換河內太守的應對之策。

  聽完之後,這群人憤慨無比,紛紛表示絕不接受其他人接管河內之地!

  “請秦將軍務必放心,誰來我們都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西涼軍素來蠻橫,只怕到時候會狗急跳牆,直接搶奪錢糧,是他們常做的事。”道人說了起來。

  “他們一路走來,這樣的事不曾少做,我們又如何不知呢?”該宗主咬牙切齒。

  一個講信用、做生意、提供政治和軍事庇護。

  另一個只知道開口要東西,規矩絲毫不講,不給他就搶。

  怎麼選,這還要說麼?

  然而……面對強大的軍力,有時候拒絕的難度是非常大的。

  “董卓來的人不會太多。”道人篤定的告訴他。

  不錯,秦滄囤積在洛陽城內外的,只有二萬五千兵。(不包括瓜分的袁紹、幷州集團)

  他的其他部隊呢?

  就是安插在三河各地!

  董卓如果選擇完全採取武力,結果就是他失去在洛陽對秦滄的優勢。

  “但用來對付我們只怕足夠?”能幹到一宗之主,並不是沒有腦子的。

  “早有對策,宗主願聽便可。”道人笑道。

  “哪有不願聽的道理?但憑道長吩咐,我們務必效力!”

  除了豪族之外,還有不少太平道人找到了指定的民工頭領。

  “朝廷要換太守。”

  “太平道的太守會撤走。”

  民工們苦苦哀求。

  他們多是窮苦出身,如果沒活幹沒工資可拿,接下來可怎麼活?

  有不少人情願,想跟著一塊撤走。

  “稍安勿躁,聽我吩咐……”

  韓家鄉。

  韓浩睡得正沉,忽然聽到腳步聲,即刻翻身:“誰人夜登門?”

  “韓壯士,是來給你們鄉的騎士發例錢的。”

  韓浩連忙起身相迎:“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等時間到了,只怕發不了了。”

  那人苦笑,衝著門外招手。

  一箱錢被抬了進來,還有大批糧食。

  韓浩很驚訝:“這話怎麼說?”

  “朝廷要換太守了,換西涼軍的李傕過來。”來人說道。

  “西涼軍要染指三河!?”

  韓浩眉一豎,目有怒意。

  他前幾日特意去看過,弘農郡被西涼郡糟蹋的哀嚎一片。

  河內呢?秦滄來後,整頓吏治,對於官員不講證據,有錢就抄家,不服就砍頭。

  動作很粗暴,但效果很明顯:

  貪官一放血,百姓吃了個飽;

  世家特權被取消,對豪族採取經濟控制、政治利誘的手段,迫使他們由被動到主動的去改變。

  “是啊。”

  “西涼軍過來,應該是打的招兵的主意。”

  來人無奈搖頭。

  韓浩是心細之人,忍不住笑了:“招兵?招兵是那麼好招的麼?郡守是西涼人,但地方上都還是黑山軍的人,他們說了

  :



  未必算。”

  “但招身邊的騎士和郡卒,還是可以做到的。”來人道。

  “養得起嗎?”

  韓浩開啟箱子,從裡面翻出一些碎金子,笑道:“現在大家賦閒在家都有例錢拿,嘴已經養刁了,他要是開不起價,大傢伙怕不是要開了他的瓢!”

  來人嘿嘿一笑:“那可是朝廷指定的太守。”

  韓浩笑笑不說話,將此人禮送而出。

  回到屋內,他將門掩上,清點著箱子裡的錢物。

  “真是手段非凡啊。”

  “不過,這實打實的好處,不正是恩養之情麼?”

  他披上外袍,去喚來鄉里的騎士。

  “搞不好的話,這是咱們最後一批例錢了。”

  看著同鄉好友們笑嘻嘻的點著錢,韓浩一盆冷水潑了下去。

  眾人登時笑意全無,一個個緊張的像婆娘跟人跑了似得:“韓哥,此話怎講?”

  韓浩忍不住撇了撇嘴:“河內太守要換人了,換西涼人。”

  “西涼人發錢嗎?”

  “估計會招募我們去打仗,打仗可以搶錢,但是跟黑山軍估計不能比。”

  “那我想曹他娘!”

  很快,屋子裡罵聲一片。

  他們分析了一下——搶錢也是搶自家啊!

  西涼人是從西邊來的,所以他們到了關東隨便搶,搶三輔、搶弘農、搶三河——他嗎的,三河不是我自己家嗎?

  我搶我自己!?

  “具體我也不清楚,到時候看唄。”

  拋了拋手裡的碎金,韓浩咧嘴道:“西涼人事辦不好,不樂意的可不止是咱。”

  清晨。

  道士們清點完庫房,將剩下的錢糧數報給了苦哂。

  “應該差不多了,給他們留點招兵的錢。”

  苦哂大手一揮:“我們先撤!”

  他帶走的人不多,只三百而已,一路北走。

  反正無論上黨還是魏郡,都是黑山軍的地盤,往哪走都行。

  至於其他人馬,早已有了安排。

  李傕是中午到任的。

  到任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府庫。

  “東西不多。”

  他有些失望,不是說黑山軍很有錢嗎?

  “原來是誰在這做郡守?八成是被他帶走了!”外甥胡封道。

  “是黑山軍的苦哂。”

  他兒子李式提著一個衙役走了進來,將其丟在地上。

  李傕手按劍柄,嚴肅發問:“我問你,苦哂人呢?”

  “走了。”

  “懷縣縣令呢?”

  “也走了。”

  “郡丞、縣丞是哪裡人?”

  “是本地人。”

  “讓他們過來!”

  “抱病在家。”

  “呵!”

  李傕冷聲一笑:“府庫錢糧,乃是國家之物,黑山軍的人竟敢擅自盜取府庫錢糧,真是膽大包天!”

  “想來本地吏員,是畏懼爭鬥,不敢摻入,才裝病在家的吧?”

  衙役搖頭:“苦哂他們並未帶走錢糧。”

  “嗯!?”

  李傕怒,拔劍出鞘,指著此人:“怎麼,區區一個衙役,還敢幫黑山軍脫罪?”

  此人嚇得發抖,連連搖頭:“郡君誤會,小人怎敢,只是說的實情罷了。”

  “今日苦哂走時,只是輕騎三百,沒有攜帶任何輜重。”

  “那府庫中錢糧呢!?取賬本來!”李傕劍抵此人咽喉:“你是府庫衙役,失了錢糧都不知去了何處,當殺!”

  “我知道!我知道!”

  衙役連忙將昨晚大批錢糧被髮出的事說了一遍。

  發了一部分例錢、還了一部分貸款、補貼了一部分工錢……

  李式面露貪婪之色:“父親,昨晚才送出去的,現在還熱乎著,咱們把錢搶回來不就是了?”

  李傕眯了眯眼,終究沒有做這麼魯莽的事。

  “先將就用著,募了兵再說。”

  李傕安排兒子去接管城防,讓外甥去將郡守屬吏全部請來。

  尤其是兵曹。

  “下令各處,召集三河舊部,需要多久?”

  兵曹恭敬回答:“先要傳令到各縣,等各縣君回報情況,再做統計、接洽,這裡需要半個月。”

  “隨後發下動身、安家費用,這裡也需要半個月。”

  “這時騎士們才會啟程,如果趕往縣中集合,我們再派下人手去擔任軍官,領著他們一同來郡城集合……”

  “你放屁!”李傕破口大罵:“鎮壓黃巾、抵擋黑山軍、去西涼揍我們……征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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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費了這麼多時間嗎!?”

  兵曹小心回答:“但凡局勢緊張時,朝廷會下令提前動員,騎士們處於待命狀態,行動便會很快。”

  “而如今,他們早已解甲歸田,組織鬆散,會需要更多時間。”

  “那些沒用的過程都給我省了!”李傕暴躁道。

  “這裡面的過程都是有用的……”兵曹弱弱道。

  “你跟我頂嘴是吧!?”

  李傕大怒,劍直接落在了他脖子上。

  “不敢!”兵曹嚇得一個哆嗦。

  “這些錢糧你清點一下,先不要管其他縣,將郡城周圍的人聚起來先。”

  “明天上午,我便要看到人馬,否則拿你是問!”

  “是……”兵曹顫顫點頭,又道:“還需打造器械……”

  “武庫中的器械呢!?”

  “讓黑山軍的人拿出去賑濟災民了。”

  李傕一把將他提起,直接氣笑了:“你在這逗我是吧?”

  “拿武器賑濟災民?讓災民吃鐵嗎!?”

  “他們把武器抵給商戶和豪族,從他們那還來貸款或錢糧,再用來賑濟災民……”

  李傕聽呆了:“把武器送豪族?明晃晃的給豪族送刀?他就不怕人家造他的反?”

  至於貸款甚麼的,他還沒有釐清。

  都說秦覆之擅治……這叫擅治?

  怎麼跟個神經病似得?

  這是學的哪個先賢的治世之法?

  我一個武人都覺得他業餘好嗎?

  此刻,李傕倒是沒拿秦滄當對頭來看,只覺得這是一個坑人的豬隊友。

  治理的這麼差,讓自己來擦屁股,真叫人噁心!

  “不過,黑山軍建立了自己的工部,養著不少鐵匠,他們可以打造兵器。”

  “只要發薪水就行,實用且便宜。”

  兵曹道。

  李傕鬆開了他,氣的將劍丟在地上:“狗日的總算做了點人事,快去辦吧!”

  “是。”

  錢糧是統計好的。

  按現有的,募一千人加上打造兵器,都頗為吃力。

  李傕一咬牙,自掏了腰包。

  不管了,先把郡治徹底吃下,然後迅速採取手段,逼迫豪族大戶們吐錢,還能難住他不成?

  於是,錢分兩處走:一路給三河騎士、一路給鐵匠。

  至於外面的水利等工程,當天停工。

  還有災民,去你嗎的,先餓幾天再說!

  再說了,餓死你關老子屁事?

  朝廷都不賑災,也就是秦覆之那個神經病瞎搞!

  到了晚上,停了工的民工們開始鬧情緒。

  災民沒飯吃,直接往城下湧。

  還有大批臨時民工,原本就是流民,去貢獻勞力才有口吃的。

  現在被打回原型,也跟著一塊來嚎。

  李傕視而不見。

  開玩笑,他縱橫西涼,哪座城沒流民?

  人骨頭當柴燒著煮人肉的場面,西涼哪個郡沒有?

  小場面,不在乎。

  誰敢帶頭鬧事,直接一箭釘死!

  郡治最發達,住得近的騎士還是很多的。

  第二天早上,已經有騎士陸續趕到。

  到了上午時分,已經有五曲人馬完成了集合。

  李傕難得滿意起來:“效率還是很高的。”

  “是花了大價錢的。”

  兵曹擦了擦汗:“給足了安家費,他們才會上路這麼快。”

  “殺敵求財,我們都是如此。”李傕大手一揮,毫不在乎。

  很快,清點完畢,共五曲,一千零三十四人。

  入冊之後,他們立即向李傕伸手:要錢,要賞錢。

  李傕壓著不滿:“這才剛來,哪有就領軍餉的道理?”

  韓浩失望的將手收回:“往日朝廷換了將軍或者郡君來,都會發一筆賞錢作為落腳費用。”

  李傕揮手:“如今朝廷困難,你們需要體諒。”

  “朝廷困難嗎?前段時間我們可沒少領錢。”

  “就是,這位看著有些小氣啊。”

  “莫不是將我們該得的那份貪墨了?”

  韓浩背後一群老兵油子輕聲嘀咕,心生不滿。

  賞錢要不到,他們再次伸手:討要養馬錢。

  這個養馬錢不是說戰馬所需要吃的糧食,而是作為戰馬的損耗費用。

  馬是有使用壽命的,他們雖然自備馬匹,但這個損耗費用需要朝廷出。

  “有這麼個說法!?”李傕不滿,一手將兵曹提過來:“我們涼州人也有自備馬匹的,可沒有損馬錢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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