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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鋒刃不止於刀劍

2023-05-15 作者:煮小酒



  丈高大漢,舞劍席中。

  滿座文人,都言語暗藏嬉笑。

  董卓來鴻都是為了招攬士人的,主要群體是那些在鴻都求學的讀書人。

  現在倒好,武夫派頭一覽無餘,還當眾出糗,又如何能教士子歸心呢?

  董卓面笑心冷。

  直接將呂布的事撇到一邊,繼續瓜分其他要職。

  期間,他向盧植丟擲了橄欖枝。

  出乎意料的,這個‘已開竅’的尚書,卻依舊擺著他那張臭臉。

  董卓就納了悶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

  要擺臭臉,之前幹嘛向我示好?

  李儒推測:“岳父,所謂名士,名之一字最是重要。”

  董卓恍然而笑,內心又難免升起一抹鄙夷。

  所謂名士,皆虛名而已。

  呂布歸席,羞怒愈濃,卻不得發作,只能連續給自己灌酒,以使自己淡忘方才受辱之事。

  “奉先息怒。”

  “這叫我如何息怒?!”呂布咬牙切齒,目光時而偷偷看向秦滄那,藏著恨意。

  “人被他佔了不說,還反來羞辱我一頓。”

  “你就寬心吧。”李儒微笑:“盧家女英姿颯爽,非文弱女子可比。將來局勢有變,今日得意之人,說不準也要在奉先面前低頭的。”

  聽到這麼說,呂布心情才好了不少:“盧植那做的準麼?”

  “出讓三河百縣官職,這是實打實的利益相奉,又怎會有假呢?”李儒帶笑搖頭。

  這時,堂外有人急匆匆走到董卓跟前:“董公,有急事!”

  董卓胖手一招:“過來說。”

  “是。”

  使者走到跟前:“各處命令送出,那些縣官卻拒不履職。”

  董卓眉頭略皺:“有幾個不懂事的,總是難免,這叫甚麼大事?”

  “不是幾個,而是所有……”

  董卓眼一睜,嚇得使者一個哆嗦,將事情迅速交代了一遍。

  “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

  董卓怒氣難平。

  又看了看盧植那張臭臉,他似乎明白過來了。

  這些地方有問題,盧植知道一紙命令改變不了下面的現實,才會依著自己的意思來。

  命令下了,毫無結果,那就怪不了他了。

  董卓藉機向盧植髮難的如意算盤,也就打空。

  李儒表情僵住,轉過頭來,卻發現呂布這廝竟想端著杯子去給盧植敬酒……

  還好,讓董卓打斷了。

  “覆之!”

  “方才我仔細想了想,認為三河之地重要非常,郡守一事,還需從長計議。”

  秦滄聞言失笑搖頭:“既是重要非常,一地又怎能缺了郡君呢?仲穎公有甚麼想法不妨直說,何須這般委婉?”

  “嘿!還是覆之痛快,倒是我矯情了!”

  董卓打了個哈哈,也不覺不好意思:“我想先舉幾個擅治之才,先恢復民生。”

  場面話,誰都會說。

  就並涼集團,有幾個擅治之才?

  不是說涼州幷州就沒政治人才,涼州之地,如涼州三明,除了殺人狂魔段熲之外,另外兩個都是文武全才,在任時涼州安定如山。

  至於幷州,更是不乏世家大族,沒看到在座的就有王允嗎?

  只是這樣的人,目前多不在董卓集團。

  秦滄撫掌而笑:“仲穎公為國為民之心,著實叫我敬佩。”

  “不如這樣吧,仲穎公先舉幾個賢才上去,若是他們能治,那便由他們治。”

  “若是他們不能治,那就再由我舉人上位。”

  “若是我的人依舊不能,那隻能說你我二人皆識不得治國之才,就只能交給諸公了。”

  這話沒法反駁,董卓含笑點頭:“正當如此。”

  “那就請諸公做個見證。”秦滄補充。

  “百官面前,許出去的好處初出爾反爾。”盧植輕哼一聲。

  毫無政治信譽可言,這樣的人也想長時立足朝廷?

  雙方基本達成協議。

  宴會就此散去,只留秦滄一派。

  “當著百官的面,董卓既已答應,如何突然出爾反爾?”蔡邕費解。

  董重嘆了一口氣,深為自責:“或許是因為我連累了吧!”

  “驃騎不用多想。”秦滄莞爾:“之所以出爾反爾,是因為他之前在三河之地的算盤打空了。”

  “怎麼說?”

  “他想換官,結果那些官卻不願上任。”

  “你如何做到的?”

  便是

  :



  盧植自詡聰明,也未看透秦滄其中手段。

  “要不了多久你們便知道了。”秦滄神秘一笑。

  “那……如今他拿走了郡守之位,有可能奪回三河嗎?這貨畢竟兵強馬壯!”

  三河之地太過重要,以至於讓老四這種浪貨都開始關注了。

  “這些地方,不是靠蠻力能取回的,除非董卓不想要洛陽了,直接動兵攻打。”秦滄成竹在胸。

  北宮。

  何後得到訊息,久久無言。

  袁氏弒帝,劉辨非法,何苗被殺……董卓再提太皇太后。

  威脅已顯而易見。

  她深吸了一口氣:“來人,宣荀公達。”

  “是。”

  命令還沒來得及傳出,荀攸便來了。

  “荀公達。”

  “事到如今,董卓之心昭然若揭,你可有應對之策?”

  荀攸躬身拱手:“太后,保天子未必保得住漢室江山,保太后卻一定能保住漢室江山。”

  “凡漢室之臣,皆有此識。”

  “太后需有準備,也莫要過於傷憂。”

  何後一愣,嘆息點頭:“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了。”

  年幼天子,只是權臣手中的玩具罷了。

  太后攝政,反而能確保江山依舊在本家手中。

  尤其是現在的何後……她兩個兄長都死了,江山沒有落入外戚手裡的風險,漢室忠臣豈能不為之賣命?

  只不過,他們現在也勢弱,需待時機……

  太傅府。

  已開始忙碌著擴建和重新裝修。

  回來路上,恰好撞見從北宮回兵樓的盧藻,呂布看了愈發氣憤。

  馮家的、蔡家的、原本說好的盧家的,都跟自己無緣。

  夢還沒做滿一天,全部破滅。

  董卓一貫面帶笑意,何況今日大喜?

  然而,此刻的他卻是面帶陰沉之色。

  “派你們出去,到底怎麼回事都沒查清?!”

  被他鎖定的人五體投地,瑟瑟發抖:“太師息怒,他們有身體染病的、有為父母守孝的、還有要回家鄉的……”

  “屁話!這都是些屁話你聽不出來!?”

  董卓大怒,持刀在手,指著跪在面前的十數人:“這麼多人,就沒一個摸出點有用的訊息?”

  眾人顫顫無語。

  他憤怒起身,揮刀連劈。

  廳堂內登時慘叫響起。

  當!

  帶血的刀被董卓丟到一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我在洛中局勢一片大好,百官對我無不敬畏。”

  “出了這洛陽城,區區三河之地,我說話便不作數了!?”

  終究是李儒出面,才使他怒火稍歇。

  “岳父息怒,想來是秦覆之在此使了手段,否則之前盧植也不會答應的那麼痛快了。”

  “河南、河內我們關係不多,但在河東不缺熟人。”

  “派出人手,將這些人接到軍中保護起來,不怕他們不說實話。”

  “再有,秦覆之已讓出郡守之職,加強軍管,將其實握在手便可。”

  說著,他露出了笑意:“三河雖然重要,但比起岳父登太師、相國之位,還是略小。”

  “嗯。”

  董卓這才面色緩和的點頭。

  繼而,又安排起人事工作。

  治世之才是瞎扯淡,軍事實控才是董卓的目的,和他眼下能力所能做到的事。

  河東乃百萬人口大郡,因秦滄在此與白波、朱儁鏖戰,致使戰力有損。

  然而,緊接著他又在此深作耕耘,滲透和掌握度非常高,又在廣袤的河東之地安插了不少駐軍。

  必須遣一強力人物先行,一舉將其敲定下來。

  “我願走一趟!”

  呂布主動請纓。

  他在洛陽呆的鬱悶,正好出去走兩日喘喘氣。.

  借外郡之地,重樹名聲。

  正好,他妻子也會途經此地。

  “有奉先去,想來震懾河東不是問題。”

  “你先將那些刺頭掃清,我會安排人來接手你。”

  “雒中才是天下中心,你還是要以此為主,待在外面,只能荒廢大才。”

  董卓如是道。

  呂布由衷感激:“多謝義父!”

  河內,北接上黨、趙國,都是秦滄的地盤;東接東郡、陳留,是袁紹逃走,士族橫行之地;南臨黃河河南尹,為雒陽門戶。

  更重要的是,這塊地兵源儲存完好,所以董卓過去要以徵兵為主。

  “非李傕不可擔此任。”李儒推薦。

  李傕,字稚

  :



  然,北地泥陽人,除了性格勇猛詭譎,善於用兵,此人還頗有口才。

  然而,李儒之所以推薦他,不是因為他自身有多出色,而是這貨在軍中親屬同族特別多。

  他兒子李式、外甥胡封、堂弟李應、侄子李利等等,都在他軍中賣命。

  宗族也好,親戚也罷,這傢伙九族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討日子的。

  而河內的首要任務,就是招兵買馬。

  儘量幫助董卓,執行朝廷命令,將散落的三河騎士聚集起來。

  李傕這樣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敲定之後,兩人當即領命出發,帶著快騎和心腹直奔任上。

  兩人走後,次日大清早,董卓還沒睡醒,李儒就匆匆趕來。

  “岳父,查出來了!”

  董卓翻身而起:“說!”

  有董卓的故吏,從河東之地跑了過來,帶來了他們不願意上任的真相——沒錢!

  說沒錢還是客氣的,應該說各地官府、府庫處於嚴重欠錢的現狀。

  黑山軍的人統治縣城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罷稅賦——罷平民百姓三年地稅。

  接著又大力賑濟災民和貧苦百姓、提高吏員待遇、安撫三河騎士、興修水利——總而言之,甚麼燒錢做甚麼。

  黑山軍第一時間拉不來這麼多錢糧,所以最先開的就是府庫。

  各地府庫本來就窮,哪裡經得起這麼折騰?

  很快錢糧就花了個乾淨,接著黑山軍又跑去找當地的商賈大戶借錢。

  憑藉自己的拳頭,還有與甄氏合作鋪開的生意網,這些大戶非常勉強的給黑山軍放了貸。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黑山軍很講信用,他們也足夠有錢,每一次都能按時還。

  加之……秦滄在朝中屢勝得勢,大家也願意投資他、討好他,所以這口子就越放越大。

  現在,地方駐軍、官吏、民工、災民……消耗的海量錢糧,全部是先借再還,依靠從黑山運來的大筆錢糧週轉。

  一旦黑山軍撤資走了,官員俸祿、軍士軍餉、民工薪資、災民口糧、豪族的貸款,通通都得斷!

  這是甚麼概念?

  是把一地所有階層,通通得罪一遍的概念!

  這個官誰他嗎敢當?

  那頂的根本就不是烏紗帽,而是一顆雷!

  對於當官的來說,這比刺殺還可怕。

  畢竟刺殺能躲能防,但和自己管轄地所有人為敵,還要不要活了?

  真當腰間綬帶、手裡的官印是萬能的?

  工資發不下去,下屬第一個反你!

  李儒一面說著,一面發抖,像是寒冬臘月落水的人一般。

  董卓面色陰晴變幻不定,最後嗤笑:“文憂!你素來多謀,今日怎這般模樣?”

  “岳父,我知道秦覆之對三河滲透極深,但沒想到已到了這種地步啊。”

  “而且……而且這廝手段獨特,實在難以破解。”

  “有甚麼難破解的!”

  董卓一揮手:“我們拿得出這麼多錢糧嗎?”

  “自然是拿不出來的。”李儒苦笑搖頭。

  董卓的政治根基比秦滄好,這是事實。

  但經濟基礎,那和秦滄是沒法比的。

  董卓的基礎盤在涼州,姑且不說涼州不是董卓一個人說了算的,便是董卓說了算……涼州有幾個錢?

  那群窮比打仗就是為了搶口吃的,打得過就當搶劫犯,打不過就當叫花子,你指望從涼州送錢過來?

  再則,便是涼州的豪帥們願意鼎力相助,錢糧也送不過來。

  董卓是一路從涼州衝過來的不假,但他對三輔之地缺乏有效控制,更別說還有皇甫嵩坐鎮在那。

  反觀秦滄,十郡貫通,生意做的火熱,冀州那些地方早已恢復秩序,可以給他提供大量錢糧。

  “拿不出來便拿不出來,搶便是了!”董卓臉上,盡顯暴虐之色。

  “搶的話,只怕會失人心,也會落人口舌,朝中的大臣們……”

  “隨便找個藉口,先拿那些有錢人開刀便是!”

  “他秦覆之借得到錢,我董卓和朝廷卻借不得錢,這些豪族眼裡還有朝廷嗎?!”

  此道,董卓比他了解更深。

  “再有,黑山之財也不是不能取。”

  “只要下手夠快、夠狠,得罪一批人後,用錢糧迅速安撫其他人,就亂不起來!”

  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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