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一道聲音響起。
“一顆人頭,已足夠支撐相國之路了。”
“殺人太多,只怕不祥。”
董卓駐足。
眾人回首。
董重狂喜。
紛紛望向那道端坐的身影。
“覆之!”董重有些激動。
他沒想到,董卓都要對自己下手了,秦滄竟然會出言相保。
董卓藉口殺何苗,一是為了自己登位立威,震懾眾人。
還有一點重要原因,就是掃清阻礙,防止何苗借何後之力,重新聚集何進舊部。
而董重回到了驃騎將軍的位置上,一定程度上也是攔路了得。
尤其是在袁氏弒帝、劉辨得位不正的前提下。
現在,朝野暗流湧動,廢辨立協之聲如風。
若真有萬一,劉協上位,他又是董太后和董重養大的。
董重搖身一變,就成了第二個何進!
董卓呲牙一笑:“覆之是有甚麼證據,能證明驃騎的清白嗎?若是如此最好不過,我又如何忍心對自己的親人下手呢?”
“沒有證據,也無需證據。”秦滄搖頭,隨手指向一人。
恰好,是王允。
“敢問子師公,你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殺過大將軍麼?”
王允臉皮一跳:“莫要說笑!”
秦滄又指著丁宮:“丁司空呢?你可參與了謀殺大將軍?”
“自然沒有!”
“有證據嗎?便是有證據,我也能效仿李文憂的。”.
秦滄搖頭,直接轉視李儒:“李文憂,西園軍中有涼州人,是不是受了你指使?“
李儒拱了拱手:“執金吾說話,自然是管用的。”
他的意思是:證據都是狗屁,我李儒說的是狗屁,你秦滄說的也是狗屁,管用不管用,全看實力說話。
董卓能砍何苗,是因為他有那個實力,又沒有實力相當的人能保何苗。
而秦滄要保下董重,靠的絕對不是嘴上功夫,也是手上的硬實力。
董卓大笑,又將劍收入鞘中,責怪李儒:“文憂,你該向驃騎謝罪。”
“是。”
李儒連忙出來給董重賠罪。
董重死裡逃生、心有餘悸,哪有心情理他?
見血後,董卓得到保證:百官認可的相國之位。
“今日大喜!”
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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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掌大笑,對蔡邕道:“聽聞蔡公琴藝高絕,為天下之冠,不知我們今日是否有這福氣。”
蔡邕自己沒彈,倒是將女兒蔡琰給請了出來。
“早聽說蔡公藏著一位千金,才色絕佳!”
董卓讚歎,眼中有異色:“不知可曾許配人家?”
呂布目不轉睛。
馮夭在秦滄手側,吐槽道:“這個幷州邊鬼又動了色心,真叫人噁心。”
在後陪坐的張遼:……
秦滄一愣,這才問道:“莫非……他是因此頻繁登門?”
“可不是嘛!”馮夭哼了一聲:“當日隨父親入宮割個張讓人頭,撿了個虎賁中郎將還不滿足,而後接連登門。”
“老六,這狗比想綠你啊。”周濤嘿了一聲。
“沒這麼誇張,我還沒娶老婆。”
“那我就問你噁心不?”
“噁心。”
“我告訴你一個法子,能幫你噁心回來,我最近得到了一個訊息……”
他將頭湊了過來,嘀嘀咕咕:“這個叫呂布的傢伙,把他的髮妻從幷州接了過來,得經過咱們的地盤~”
“奉先眼睛都不會動了。”李儒笑道。
“哈!”呂布將頭一仰:“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下一刻,他笑不出來。
因為蔡琰向場中主要官員問好後——當然,都是三公九卿一類,輪不上呂布。
便抱著古琴走到了秦滄身邊,靠著他坐下撫琴。
呂布眉頭跳了又跳:“怎麼,她與秦覆之亦相識?”
能夠聽出明顯的怨氣。
“奉先不知道嗎?”李儒頗為訝異,旋即點頭道:“不錯,自洛陽起,往黃河以北,最是有名的那些紅顏,多跟他有著故事流傳在外。”
“不是說大族女不能做小麼!怎能絕色皆被他一人所佔!?”呂布氣憤愈添。
說話之間,婉轉琴聲已起,引起滿場驚歎之聲。
蔡邕琴道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其女深得真傳,又天賦卓然。
便是場中不懂樂的武夫,也能感受到琴音妙人之美。
呂布一時憤慨難忍,於坐中起身,朗聲道:“琴聲絕妙,卻終究少了些看頭!”
武夫們表情還算正常,場中文人已是滿臉厭惡。
少了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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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鱉聽不懂就滾出去!
無人應答,呂布自說自話,衝著秦滄一抱拳:“聽說秦將軍戰陣之中必當先,故得以名震河北。”
“呂布不才,幷州邊夫,願向秦將軍討教一二,為座中諸君一樂!”
趙雲、文丑、張郃、高覽一幫人神情立變,做出離席起身之勢。
“不可!”蔡邕心頭一驚。
盧植眉頭緊蹙:“我竟看不出此人深淺。”
“超一流絕巔,我也從未見過武道如此卓絕之輩!”蔡邕聲音凝重。
“哈哈哈……”董卓只是大笑,並不多言。
啪!
琴聲一止。
蔡琰手按琴絃,冷漠開口:“鴻都講學之地,來往皆是鴻儒學子,不是武人鬥狠之地,足下是在冒犯聖賢。”
“武夫粗魯,還請恕罪,絕無冒犯聖賢之意。”呂布拱手道歉:“只是一時求勝之心,若是秦將軍願意,去鴻都外亦無不可。”
“不可動武是鴻都之禁,尊卑有序卻是天下之理。”
蔡琰再次開口,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你可曾見過,哪家主子會與他家奴僕相格?”
董卓笑聲頓止。
蔡邕盧植對視,反是大笑起來:“說得好!”
呂布滿面通紅,又羞又憤,卻無力反駁。
自己與秦滄相比,不正是‘他家之奴’嗎?
蔡琰不但踩他,還替秦滄踩他,這讓他更難以接受。M.Ι.
而秦滄坐在那,自始至終都沒搭理過自己……
“求學之地,哪輪得到武夫撒野?”
“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格,真是自取其辱。”
座中諷笑聲漸起。
呂布拳頭都要捏碎了,高大的身體也被這笑聲漸漸壓彎了些。
董卓笑意全無,呵斥道:“還不向覆之賠罪,求他原諒你這無禮之輩?”
呂布無法,只能來到秦滄面前懇請原諒。
秦滄笑了笑。
“不懂禮是不懂禮,但話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你沒資格以卑馭貴,卻能自舞席間。”
“舞得好,我便原諒你了。”
“昭姬,勞煩你給他配個歡快些的曲子。”
“好的。”
蔡琰掩唇輕笑,姿態溫柔,哪有剛才的冷漠模樣?
呂布從牙縫裡痛苦擠出一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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