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眾人,心都是一突。
原本假意端在手中的碗,跟著搖晃起來。
這兩個武人,要正面碰撞?
別啊,這才太平幾天,能不能用政治鬥爭,改和平一點的方式,讓我們也有點參與感啊……
秦滄不動如山,只是微笑:“怎麼,仲穎公認為,還有漏網之魚嗎?”
“有的!必然是有的!”
董卓重重點頭,道:“天子年幼,大將軍又遭人蒙害,才使國朝動盪。”
“我想,朝廷不可一日無棟樑。”
“覆之雖然年輕,卻威名播於天下,又屢有功勳,我認為可領大將軍之職。”
石破天驚。
董卓不是要對付秦滄,而是要將其扶上大將軍之位?
“哈哈哈!”
不等其他人有反應,秦滄自己大笑起來:“滄年渺能微,何德何能擔此大將軍之職?”
他當即推辭。
頂上了大將軍的頭銜,並涼兵馬就會全部聽自己的,而反董卓?
董卓捨得給自己大將軍的頭銜,那又給他自己準備了甚麼?
點頭答應,頂上這麼一個仇恨度極高的身份,只能給董卓做擋箭牌罷了。
秦滄從來看不上甚麼朝廷官制,大將軍也好、執金吾也罷,哪怕是城門校尉,都沒有黑山勢力統領來的值錢的。
自己的,才是永久的。
“覆之何必謙虛!”
於是乎,秦滄死推,董卓死塞。
沒多久,董卓安排的人也開始幫腔。
最終,雙方各退一步:董卓將與百官,在太后面前共推秦滄為衛將軍。
“國朝動盪尤在,朝中奸逆蟄伏,需有樑柱支天。”
秦滄的事剛敲定,馬上又有人跳了出來。
“天子年幼,董公當為太師,以輔朝政,震懾宵小!”
董卓一聽,笑眯眯的擺手:“我涼州一武夫,何德何能啊?諸公說是不是?”
“董公有定朝、護主、鏟奸之功,當為上公!”
馬上有托兒起身。
“當為上公!”
緊跟著一片又一片。
“猖狂!區區匹夫,竟敢覬覦上公之位!”
士孫瑞咬牙切齒,就要起身抗議,卻讓王允按住:“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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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虛銜,給他又如何?此刻動一時意氣,得不償失。”
說著,他亦起身附和。
董卓大笑:“既然各位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推辭了。”
董卓拿下太師之位後,秦滄又表示三河之地百姓疾苦,他提名三人任職:
董昭為河南尹;
衛風為河內太守;
張述任河東太守。
到這,誰還看不出來?
名為宴席聚會,實則是秦董二人進一步瓜分、爭奪勝利果實!
其實,董卓確實是如此打算的。
而秦滄原先沒有這麼打算……只是他見董卓都開口了,幹嘛還藏著掖著?
趁這時候董卓需要自己支援,正好開口要價。
只是,此三地格外重要,董卓又怎捨得輕易答應呢?
“他倒是會抓時機。”
董卓舉杯,假意飲酒,實則冷笑對李儒語。
“岳父,其實答應他也無妨。”李儒則道。
“嗯?”
“盧子幹屈服了,下面的縣令全部替換回來,咱們再趁機安排人手,他去幾個空殼太守又有何用?”李儒笑著搖頭:“送個順水人情,接下來他也不會擋路。”
“有理!”
董卓點頭,就此應承下來。
第三個回合,秦滄吃下河南尹、河內太守、河東太守三塊肥肉。
於是,第四回合的炸彈落下:
“朝局混亂,是權分所至。”
“當重立丞相一職,總領百官事務,稱相國。”
“請董公,就任相國之位!”
“請董公就任相國之位!”——說話的是托兒和軟骨頭們。
“請董公就任相國之位!”——這一批乾脆是並涼體系內的人。
而許多持中立觀望態度,如王允、朱儁等人,皆是沉默不語。
雖是沉默,但難掩他們內心的滔天之怒!
天子年幼,北宮受困,董卓在這時候復丞相之位,他想做甚麼?
攝政?!
竊權?!
“看來諸公是有意見了。”董卓笑呵呵的點頭。
“岳父!”
李儒適時站了出來,道:“朝中尚有謀害大將軍的罪人未除,這等人見不得朝廷安定。”
“哦?!”
董卓眉一挑,怒而拔劍
:
:“是誰啊?你且說來,既是如此惡徒,怎能放過?”
“車騎將軍,何苗!”李儒躬身彎腰。
噹啷!
碗筷落地。
何苗渾身抖如篩糠。
他倉促站了起來:“沒……沒有的事!董公於國有大功,當為相國之職,當為相國。”
“兄長。”董旻也向其發難了:“李文憂所言不假,何苗此人素與宦官相近,大將軍身死,他難辭其咎。”
董卓面沉了下來,點頭:“如此,其罪當誅!”
說完,他親提劍,渡步走向何苗。
“冤枉!”
“冤枉啊!”
“大將軍是我兄長,我怎會加害他呢!?”
何苗大叫,想要拔劍自衛,又沒那膽子,最終只能讓董卓提著,一劍劈下!
噗嗤!
血光衝起。
一顆大好人頭,滾落在地。
宴間袞袞諸公,無不變色,面露駭然。
堂堂車騎將軍,當今太后的親哥——也是太后僅剩的一個孃家助力,就這麼被砍了?
隨便找個藉口,當眾誅殺,如何不叫人心驚畏懼?
“呵呵,此輩該死。”
董卓滿臉是血,笑著用劍剖開何苗的胸膛,將他的心臟取出。
他嚐了一口。
“呸!”
“一顆黑心,喚條犬來!”
“是。”
董卓手一拋,何苗的心便餵了狗。
他用粗壯的手指捻著劍身,將血捋落:“可還有人?”
“有。”李儒點頭:“驃騎將軍,董重。”
董重一怔,接著臉色湧起怒火紅光。
董卓未入京之前,可是和自己稱兄道弟,想盡了辦法討好自己。
如今,要做卸磨殺驢的事?
“雖然他百般辯解。”
“但殺大將軍的兵力,確實來自於他手中,這是洗不乾淨的。”
李儒言辭鑿鑿。
“說的也有道理。”
董卓點頭,目視董重一嘆:“驃騎將軍,你我雖關係極好,可執法需公正,你可有甚麼話要說嗎?”
董重悲愴道:“說話有用嗎?”
“也好。”
“你且放心,太皇太后,我會盡心侍奉。”
董卓頷首,提劍走去。
諸公雖恨其妄為無法之舉,卻無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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