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聽此言,登時心驚肉跳。
秦覆之這個屬吏,膽子太大了。
然而,他卻點了點頭:“亦無不可!”
一個外人做大將軍,其實比外戚和士族領袖都要強——對於漢室的威脅會小許多。
審配笑著將他送了出去。
繼曹操之後,不斷有人登門。
有身份顯赫的,位列三公九卿的;也有身份較低的,但憂心為國的。
有的人確實滿腔忠誠,但更多的人是怕事態徹底失控,波及到自身。
直到秦滄派人過來傳話:讓審配直接閉門謝客。
“這樣看來,漢室倒是不缺忠臣。”周濤撇了撇嘴。
“他們只是被這兩次的武鬥嚇住了而已。”審配嗤之以鼻。
刀槍揮舞之時,滿街碎肉白骨,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們,也變得岌岌可危了。
哪能不慌?
天明,秦滄方回。
審配一醒來,便告知昨夜之事。
“大將軍之位又如何呢?”
“後漢死的大將軍還少過麼?”
秦滄笑著搖頭不止。
“那將軍的意思……”
“我昨夜外出,就是為了躲著他們。不想答應,不如給他們一些面子的好。”秦滄如是道。
審配恍然,他還真以為秦滄是貪圖美色去了呢。
“那將軍打算如何應對?”
“自是反其道而行之,促外軍入洛陽!”
審配一驚,隨即陷入了思考,揣測秦滄用意。
“對了,正南可曾看到文和?”
“哦,他昨日晚上便向我告病假了,躲在屋裡歇息。”審配道。
他看到自家將軍明顯一愣,接著炸呼呼罵了兩句‘這老陰比’!
不久,秦滄親至北宮,面見何後。
他以‘無力守衛北宮,只能把守城門’為由,請辭執金吾一職,願領城門校尉。
並且,他提議此職本屬丁原,當以歸還。
一時間,何後摸不著頭腦。
我這還沒怪罪,他這就要以退為進?
還是說,要以此來要挾我?
何後鳳目閃爍:“執金吾謙虛了。”
“大將軍於南宮遇害,我難辭其咎。”秦滄道。
所謂執金吾之銜,對秦滄來說就是個名頭而已。
是他需要執金吾這個頭銜嗎?不,是現在的大漢朝需要執金吾是他!
他靠的是城內、城外以及十郡之地的強兵健將,而不是這麼一個虛名。
你還知道!……何後強忍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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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不好發作,只能揮手道:“此事容後再說,至於你要城門校尉一職,給你便是。”
城門已把在秦滄手裡,他的兵誰也調不動,給不給都一樣。
“謝太后。”
眼見秦滄要退下,何後再次問道:“先帝之案,可有結果?”
“進展頗大,但還差一些線索。”秦滄回答。
“那便抓緊吧。”
秦滄退下之後,何後忍不住哼道:“愈發不聽話了……是得想個辦法,將他握在我手中!”
話雖如此說,但何後亦知這其中難度。
張讓及時提議:“很快袁紹等人便會鬧大將軍一事,正好藉此打壓此人。將來他要是不聽話,便將這罪名蓋他頭上。”
“彼時,此人舉世皆敵,除了太后您,還有誰能庇護得了他呢?”
何後眸光微凝,輕輕頷首:“希望有這一日,你去會會他,看他所謂讓位於丁原,到底是打的甚麼主意。”
“是。”
張讓躬身退下。
與秦滄會於其住處。
“執金吾!”一見面,張讓便氣憤難平:“你我商議好的,我殺何進,你除袁紹,為何按兵不動!?”
“瞧張常侍這話說的。”秦滄笑了:“我何曾按兵不動過?若是按兵不動,城門又怎會全在我手呢?”
“所以,你讓我冒生命之險,卻只顧著自己吃肉嗎?”張讓怒意更添:“聽說您的信譽可是相當值錢的!”
“我並非沒有殺袁紹之心,只是力所不逮罷了。”秦滄遺憾嘆氣:“張常侍也是知道的,城外守著袁紹的五萬外軍,倘若我稍有疏忽,他們殺了進來,如何是好?”
那五萬外軍是臨時來的嗎?
既然你秦覆之沒把握捂住城門的同時殺袁紹,何必要催我向何進下手?
張讓知道自己被對方擺了一道。
“張常侍大可不必如此氣憤。”秦滄依舊笑容隨和:“你殺大將軍,也是被迫之下的自保罷了。”
“再說,關鍵時刻我可是來了北宮,平息了兵亂。”
“您的錢,花的很值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讓現在不但虧了錢,還背上了殺何進的巨大仇恨。
只要何後略微鬆口,他就得人頭落地!
其人內心,自是恨不得將秦滄千刀萬剮。
奈何利益所需,他必須和秦滄深度繫結、合作。
張讓撇開了這個話題:“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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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想讓位於丁原,何意?”
“召丁原入京。”秦滄直言。
“甚麼!”
張讓駭然變色,用瘋了一般的眼神盯著秦滄:“你在說笑不成!?”
“丁原入京,若是倒向袁紹,袁紹會更強。”
“他一走,董卓更是可以東進……此人意圖尚且不明,但他董氏親近,這是太后難以容忍之事!”
“張常侍不要心急,且聽我說。”
秦滄道:“函谷關乃天險,守董卓何須兩萬之眾?”
“調丁原之前,可先行下令於董卓,讓其率軍往幷州去。”
“張常侍再委派一人,半道接管丁原兵權。”
“拿下丁原的幷州邊軍精銳後,我才有和袁紹外軍決戰的實力。”
“否則……”秦滄搖了搖頭:“想將我的人全數犧牲在城外,我無法答應。”
張讓眼睛眯了起來:“執金吾意在和袁紹決戰?”
“我和袁紹之間,除了決戰,還有別的路可走麼?”
“可董卓屢次抗命,這次怎會答應?”
“不試試怎知道呢?再則,也可針對此做一些佈置。”
“如何佈置?”
秦滄給出的意見是:派出善戰之輩,把守函谷關,斷絕董卓短時間東行的可能,再讓皇甫嵩作勢欲擊。
“一日沒有援軍,便一日解決不了袁紹,張常侍自行考慮。”
秦滄說完便起身。
“我答應你!”
張讓還是應了下來。
不是他沒有腦子,而是他確實看不到轉機。
這樣下去,太過被動了……
洛陽城內外的軍事話事人只有袁紹和秦滄兩位。
朱儁曹操會聽命於何後,但手中兵力太少。
如果能奪到這一路兵,確實會是個機會。
“但,需要太后點頭方可。”
“我相信張常侍可以做到的。”
秦滄含笑離去。
張讓快步折返。
陳述利害和己方希望之後,張讓成功打動何後。
她點頭,但同時道:“這一路人馬必須抓在手裡!”
張讓拱手道:“太后與天子下令,幷州軍自當從之,再派一威望之帥,必可統之!”
現在的朝廷,或說現在敲了印的詔書,比起劉宏剛死那會還是要管用不少的。
其實之前也是管用的,奈何話事人是何進與袁氏。
而如今,北宮有權了。
訊息一出,雒中震動。
“秦覆之瘋了!?”
朱儁驚聲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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