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趙忠憤然出列,道:“做人不能忘本!”
“我是漢室之臣,自當為漢室謀,何曾忘本?”何進反駁。
“笑話!”張讓冷笑不已:“動用外軍,脅迫太后天子,使其誅殺近臣,這是漢室忠臣所為嗎!?”
“未見近臣,只見奸宦!”
雙方再次開掐,並且一如既往的激烈化。
不等何後喊停,張讓雙目通紅的跪在前方,磕頭不止:
“太后!”
“何進、袁紹之眾,名為為國為君,實為一家之私利!”
“名為屠奸宦,實為奪皇權!”
“我等自認為皇家奴婢,素不敢有逾越之舉,任其欺壓至今,還請太后明鑑!”
“奸宦亂國,人人得而誅之!”
冠冕堂皇的話,士族更是說的有力。
“北宮中人,多受壓迫,早已不忿!”張讓又道。
“那又如何?”何進面露不屑。
面對這種無休止的鬥爭,何後並不頭疼:他們要是不掐,自己只會更擔憂。
朝議再散。
何進和一幫士族冷笑離場。
張讓依舊跪在原地,身軀微微發抖。
何後輕搖頭:“張常侍起來吧……”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一幫帶甲武士經複道,由北宮進入南宮,直撲剛下朝的何進等人。
何後鳳目一凝,驚意浮現。
“護駕!”
王越大喝,拔劍擋在何後身前。
走在前方的大臣們也一陣騷擾。
宮中自有制度在,誰守北宮、誰守南宮有明確的秩序,絲毫亂來不得。
如今大批武裝甲士突現,自是要做甚麼特別的事。
南宮衛士人手還在召集。
臨近的百餘軍士根本抵抗不住,被瞬間衝散。
他們目標明確,直奔何進,百官轟散而走。
“住手!
何後反應過來,尖聲下令:“讓他們停下!”
張讓依舊跪著,背對此處,顫抖愈發劇烈。
趙忠駐足殿門,緊張觀望。E
被視為目標的何進終是反應了過來。
剛下殿,他已重新佩劍,當即拔劍在手。
想要凜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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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拿出大將軍的威風來,劍在手中卻不自覺的發抖。
因為他身後左右沒有一個人!
他感覺此刻的自己不再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而是當年的南陽屠夫。
這麼多年來,變得只有冠帶袍服。
於是乎,眾人一擁而上,刀劍齊下。
“啊!”
何後花容失色,下意識的喊了起來。
她看到何進無助的後退了一步,手中的劍只晃了一下,接著便落在了地上。
噗噗——
接著武士們的刀劍像是劈柴剁木一般落下,血肉就像木屑一般濺起。
何進只哀嚎了一聲,便倒了下去,瞬間砍剩下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血雨腥臭。
武士們也暫時止刀。
四處陷入了剎那的詭異寂靜。
沉悶的像是烏雲蓋住,大雨將至。
接著轟的一聲,猶如雷霆炸響,百官目烈。
“大將軍被殺了!”
又又又一位大將軍被殺了!
後漢的後半段生命,幾乎每一次大將軍身死都象徵著政治格局劇變。
越往後,越變越慘。
天下有大亂之兆,大將軍錄尚書事總掌軍政之權。
其人即便再無能,他在也算有個領頭的。
這和劉宏活著是一個道理。
哪怕劉宏再不靠譜,他終究是個成年天子,他活著天下就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劉宏一死,天下亂勢大進一步。
何進一死,亂勢更進一步。
武士們殺死何進後,似乎在看百官。
“快走!”有人立即喊了起來。
百官是見過世面的,經驗豐富的已經不止目睹一位大將軍被砍了。
他們迅速後退逃離,並找到東西防身。
有指揮經驗的即刻調動周圍的衛士。
也有反應更快的,手衝著殿內一指:“殺大將軍者,必是奸宦,諸位速速誅宦!”
張讓匆匆起身:“太后,速回北宮,以防有變!”
安全第一。
何後失神。
她於人群中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爛肉,便在王越等人的護衛下速登複道。
年幼的天子劉辨直接被嚇哭,讓趙忠揹著上了車駕。
南宮衛
:
士雖然是何進的人,但因人數問題,進攻無力,只能迅速向外傳遞訊息。
“大將軍被殺!”
“大將軍被殺!”
袁紹迅速響應。
論起政變天賦,袁氏確實是點滿了的,不然能每一次都押對?
而袁紹又是這種天賦的集大成者。
他非常敏感,似乎每一次何進入宮,都做好了接應的準備。
何進活著的時候,對袁紹這種謹慎非常滿意,因為在他看來,袁紹這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可他哪裡知道,袁紹等的就是他死呢?
何進死訊一傳來,袁紹便披上了戰袍,舉劍而出,快步於諸軍之中。
他身材高大,樣貌英俊,留著漂亮的鬍鬚,舉止言行充滿了貴氣。
此刻神色肅殺,怒意中帶著凜然正氣。
“宦官謀殺大將軍,諸軍隨我共戮之!”
一聲令下,禁軍響應。
他以淳于瓊、顏良等人為先導,直擊南宮,打算從複道攻進北宮。
何顒帶著人直接去攻北宮的南掖門。
並第一時間通知到何進直屬的張璋、何苗、董旻等人,讓其率部響應。
袁紹直領羽林、中軍兩路人馬,一進南宮,勢如破竹。
張讓遙在複道,見者膽寒。
他讓人喊話:“袁本初揮兵入南宮、攻北宮,是要造反嗎?”
袁紹豈是這樣一句話能對付的?
“宦官殺大將軍,劫持太后天子!”袁紹一口大鍋蓋了上去。
張讓看了看身邊:只有董重給他的西園殘軍,滿打滿算就一千人。
而袁紹手下有之前的中軍,羽林左監主部、羽林右監主部、南宮衛士令、左右都侯、宮門司馬——一眼望去,約有四五千人。
彼輩軍中不乏統帥和猛將,哪是自己能夠抵抗的?
秦覆之若是不來,自己等人必死無疑!
他心中甚慌。
“不對勁。”趙忠嘴唇發白,拉著張讓道:“秦覆之完全可以坐享其成!”
一動不動,不必冒險,看宦官先誅何進、再火併袁紹。
聽他這麼一說,張讓也難免擔憂起來,恐懼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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