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多時,董重來此。
“執金吾。”
“驃騎將軍太客氣了。”
秦滄連忙相迎,道:“你年長於我,又貴為驃騎,喚我姓名便好。”
董重甚喜,兩人一番客套,入座。
“我自衛尉府中來。”
不等秦滄發問,董重先透露出一些訊息。
“衛尉府?”秦滄面露訝異之色。
董重何時跟王允走到一塊去了?
“不只是我,朱公偉和曹孟德等幾人皆在。”
頓了頓,董重又道:“做中之人,是萬年公主。”
董重和先帝是表兄弟,萬年公主也算是他表侄女,而且雙方在陣營上是高度一致的。
“哦?”這使得秦滄愈發好奇:“公主竟也出面了,她對諸臣說了甚麼呢?”
“扶漢除奸!”董重嘆息:“這些事雖不是皇女職責,但天子年幼,奸臣欺凌北宮,她此時站出來,諸臣自當力助。”
在萬年公主面前,諸臣袒臂盟誓。
秦滄微微一愣……這算是扶漢聯盟了?
他笑了笑,道:“多謝將軍告訴我這一外人。”
“覆之也算不上外人。”董重當即搖頭:“你自冀州一路來,打的不也是剷除奸臣的旗號麼?我們口中的奸臣,與你所要剷除的奸臣,是同一批人。”
“原來如此嗎?”
“自是如此。”
兩人皆大笑,舉杯一碰。
笑過後,董重又嘆息起來:“公主之志不輸男兒,諸臣之忠也不曾作假,可與敵人相較,終是差的遠啊。”
這說的是大實話,‘扶漢黨’初成,規模不大,參與者都當得起人傑二字,可他們手上的力量太空虛了。
董重對秦滄如此坦誠,除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外,也帶有合作的意思在當中了。
“袁氏根深蒂固,一時難除。”
“但有些人不過是金玉其外,徒有其位,殺之不難。”
秦滄意有所指。
董重即便算不得聰明人,也知道秦滄說的是何進,忙問道:“覆之有何良策?難道是要直接動手麼?這隻怕對你也頗為不利吧?”
“當然不是。”秦滄搖頭,笑問道:“這裡面,還需將軍你出力才行。”
“哎!”董重滿臉苦惱,眼底深處透露著一股畏懼:“實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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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何進有袁紹相助,我與他比差的太遠了,性命都被捏在他手上。”
“若不是你在朝中,我只怕早已成了一具屍體。”
“要是有機會殺他,我又怎會退卻呢?”
“不是覆之來救及時,那晚我便沒了,有甚麼話但說無妨!”
“好。”
秦滄點頭,目中光芒如炬:“必要時刻,我需要將軍將手中留下的西園軍,轉給他人。”
“誰?”
“張讓。”
“這是何意?”
“將軍且聽我說……”
袁術之死,並未使風波停止。
袁術的霸道行徑,無非是敲打恐嚇眾人。
結果恐嚇不成,反將自己搭了進去。
後果可想而知。
不久馮夭登門,一是為謝秦滄相救之情,二是請他去協助審案。
馮方站隊之後,不再猶豫,雷厲風行的抓了一大批人開始嚴刑拷打。
問題緊隨而來:身為廷尉的馮方被下屬逼宮了。
他是臨時上位的廷尉,手底下沒幾個貼心人,多是袁氏的人。
他一下手,馬上遭到反噬,一群人直接登門馮府。
沒有人的空殼權力,是行不通的。
“正南!”
“將軍。”
“你帶上手下的文吏,再從軍中挑些人手,暫去廷尉處幫忙。”
秦滄手下,能做這事的也只有審配了。
純粹的武人幹不了這種活,純粹的文人手段又不夠激烈。
唯有審配文才武烈,最有擔當。
“好!”
半刻鐘後,審配帶人堵住了馮府前後大門,接著衝入廷尉府中。
他一進門便看到廷尉左監,這個本是馮方屬官的人,正領著七八人逼在馮方面前。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馮方的上司。
見審配佩劍而入,他當即喝道:“來者何人,速速退出!”
審配一眼掠過:
一個千石的廷尉左監和廷尉正;一個六百石的廷尉左平。
命官級別,只此三位。
他當即拔出劍來,衝著對方一指:“受人蠱惑,為阻止查先帝案,竟迫害公卿,當誅之!”
“你說甚麼!?”
那幾個屬官嚇得躥了起來。
審配麾下武士一擁而上,砍的現場肉泥噴濺,糊的馮方滿臉都是。
唯有個六百石活了下來,也被按在地上
:
,已是屎尿失禁。
馮方手都在哆嗦,勉強保持平靜,用袖子去擦黏在臉上的血肉——他當過武官,但依舊被審配的手段給嚇住了。
“閣下看著有些臉熟。”他道。
“昔日為伯真公家臣,審配審正南。”審配回答。
馮方登時恍然。
要說過去,兩人其實是仇人。
馮方的岳父是當時的大宦官曹節,而陳球謀劃所殺之人正是以曹節為首的宦官。
失敗之後的陳球,也算是死在曹節的手上。
“今日非彼日,將軍差我來是助廷尉的。”審配道。
更何況,馮方也不屬宦黨了。
馮方連連點頭。
有人就好辦事了。
剩下那個六百石被逼著供述罪行:說他們受人指使,阻止馮方查案不成,便心起殺機。
而審配身為執金吾丞,為保衛公卿安全,將別人剁成肉泥,難道不合理嗎?M.Ι.
兩人不做停歇,針對袁氏種種,連夜查案,抽絲剝繭。
別的不說,單紅館那一件事,全部查清後,虎賁裡就得有一批軍官下獄了。
這些都是袁氏的人,袁術死了他們依舊掌控著虎賁,使虎賁聽命於袁氏。
拿下這批人,對於袁氏這棟高樓而言,無異於拔柱抽磚。
北宮,秦滄回信早已送到:要求移兵城門。
對此,何後尚在猶豫之中。
而張讓等人則急了。
他雖然心裡對秦滄萬分不爽,但其人也不得不承認,秦滄對自身安全的重大作用。
秦滄一旦走了,皇宮安全誰來負責?
如今北宮有了盧藻,多了北宮衛士令的人馬,但……這群人會保護宦官嗎?
會保護宦官的話,上次遭賊是怎麼回事?
張讓等人用盡說辭,設法讓何後阻止秦滄。
然而,次日,秦滄主動移營,直接將部隊撤往各城門要處。
理由是:自身安全。
對於秦滄突然移動,數千人馬拿洛陽當自己家,朝堂上眾人意見當然大,袁隗更是第一個站出來抨擊。
秦滄表示,要他不移動部隊也行,兩點要求:
一、黑山軍不撤;
二、各路外軍得撤。
“臣自窮山僻壤而來,勢單力薄,天生膽小。”
“外兵眾多,臣心難安。”
——秦滄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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