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對於秦滄親自帶著厚禮來‘做檢討’,何後相當滿意。
至少,在她眼中,秦滄這個在世家中名聲不算好的‘賊’,行事風格比起袁氏這樣的海內名門要好了太多。
一個著眼於利益,卻做事規矩客氣。
一個滿口忠義,卻只有私心、野心、貪心!
隨後,何後又囑咐秦滄先帝之案一事。
她倒是沒有催促,只是讓秦滄多加小心。
“洛陽水深啊,有些人朝堂內外耕耘百年,覆之當慎之。”
“謝太后關心。”秦滄抱拳,且道:“正好有些細節,想要問一問劍聖。”
“可。”
何後對此興趣不深,她該知道的早已知道了。
委派秦滄查案,也只是為了讓他對付袁氏,形成朝廷均勢,僅此而已。
秦滄也不是第一次跟這位名滿江湖的劍聖打交道了,雙方都比較直接。
“那兩日先帝確實忙。”
“應該說,他見過蔡祭酒和盧尚書後,開始忙碌起來,遠勝平常。”
王越開始回憶起來。
作為劉宏的貼身人員,他對劉宏的動向是最清楚的:.
“先帝在見過盧尚書後,他去了萬年宮。”
王越再次證實了這一點,但父女二人具體商議了甚麼,他也不知。
“對了,後來先帝在尚書檯時,曾囑咐於我‘記住他所做的一切事’,包括前往萬年宮。”
“等等。”秦滄打斷了他:“你是說,先帝特意交代了這句話?”
“是。”
“後來發生了甚麼?”
“緊接著他便將玉璽交給了袁愧,由他為文書加印。”
如此說來,劉宏讓袁愧加印,那就絕對不是巧合或是單純的出氣了。
他是想借此告訴後來人甚麼資訊?
劉宏的目的是讓劉協上位,他的所有安排一定是服務於這個目的的……
但單憑這些,遠遠夠不上證據二字。
莫說是證據,現在把‘弒帝’這口鍋扣在袁氏頭上,秦滄自己
:
都覺得有些冤。
所有的一切,全是猜的。
除了猜測,沒有任何一點能夠證明袁氏弒帝。
而這一切猜測的起點,也僅僅是先帝讓袁愧接印這麼個動作罷了。
“假設真玉璽確實在萬年公主那。”
“先帝在從那之後身上帶的就是假玉璽。”
“他將假玉璽交給袁愧,假玉璽和殺他之間有甚麼聯絡呢?”
秦滄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先帝遇襲時,我看見水中一道龍影騰起。”
“龍影!?”秦滄一驚。
“是的,我當時便說了,但是被解釋為帝崩異象。”王越搖頭。
當時,除他之外,所有侍衛都說未曾看見。
“先帝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痕跡,體內經脈血管裂痕密佈,根本不像受驚而死。”
“此外,先帝還留下了遺言。”
王越記憶深刻,一字不漏的告訴了秦滄:
“記住一切——”
“氣——殺——”
秦滄怔在了原地。
龍影,氣運?
假玉璽不能承載氣運,而劉宏早已孱弱的身體,也不能再引氣運入體。
所以,是有人將氣運強行匯入他的體內,導致血崩而死!
恰好,這一點秦滄經歷過。
劉宏的完整遺言應該是:氣運殺我!
若是如此,假玉璽的事情就解釋的通了。
只是,袁愧接過假玉璽,到先帝被殺,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準備這一切。
但有這種情況:
從袁氏角度:袁氏早有弒帝之心,無論劉宏給不給這個假玉璽,袁氏都會動手;
從劉宏角度:劉宏無法確定袁氏是否有弒帝之心,他讓袁愧過手假玉璽,為的引誘袁愧殺自己。
好巧不巧,一個有心弒帝,一個有心尋死,兩者撞在了一塊。
巧合的結果,也只是讓劉宏之死的程序加速了而已。
但這其中,依舊存在一個最大的疑點,那就是之前秦滄和盧蔡分析的那般:劉宏求死,會讓他的安排失去意義
:
。
因為劉辨一旦登位,天子成了事實,再扶劉協上去難如登天!
與其如此,劉宏不如拖著殘軀再落幾步子,,也比這勝率高?
見秦滄沉思,王越嘆道:“怎樣?執金吾可有思路?”
“茲事體大,疑點頗多,不敢妄下定論。”秦滄搖了搖頭,沒有跟他說太多。
“希望能早日破案,我也好歸江湖去。”王越道。E
秦滄一愣:“大世已至,劍聖一身本事,甘心鏽劍鄉野嗎?”
“哪有一身本事,氣血枯敗,老朽之身罷了。”王越自嘲。
“若不是先帝之死有蹊蹺,我早已走了。”
“世人雖多怪罪先帝,但我終是承了天子知遇之恩,自當償恩。”
“只是一介武夫,能力有限罷了。”
他對秦滄道:“關於此案,執金吾但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吩咐便是。”
“多謝劍聖。”秦滄抱拳道。
他正打算去尋萬年公主。
雖然這位公主對自己防備心很重,但事關她父親之死,應該會鬆口?
他還沒動身,周倉著急尋來:“主公,出大事了!”
“怎麼?”
“紅館突發殺人案,又搜出甲冑數十,齊氏主逃匿不知所蹤,齊氏其他人除齊盛之外,其餘人全部被虎賁拿下!”
搜出甲冑數十,這足夠砍光齊氏滿門了。
齊氏主是個極為聰明的生意人,他把全部家當都押到自己這了,哪會做這種蠢事?
“栽贓的也太明顯了!”秦滄冷笑不已。
武力上狼煙稍止,開始做其他文章了?
確實,何袁在京都的政治根底哪是秦滄能夠比擬的,滿朝文武一半以上都是他們的人!
而涉及到下面各部門的事,何後也不好插手。
或者說,插手也無用!
這裡的權力,在宦官被壓制後,早已被世家緊捏在手裡。
栽贓齊氏,反制秦滄,更是對其他人所有人的震懾和警告!
比起昨夜殺曹操,來的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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