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內,毗鄰大將軍府,修著一間雅緻的別苑。
住在這的,是何進的兒媳尹氏,以及何進的孫子何晏。
何進子早亡,尹氏守寡,所以搬出來住了。
屋內,香霧消散。
成熟動人的尹氏微微睜開美目,還帶著朦朧霧氣:“我一人獨居在此,貂蟬小姐有空可以常來玩。”
“貂蟬初至洛陽,能結識姐姐這樣的好友,自然不會懈怠。”貂蟬輕笑道。
王允擔上了查案之事。
和袁氏之間的關係已難以緩和,為了防止與何進關係進一步惡化,其人便讓貂蟬出面,先和何府女眷打交道。
也算是,向何進釋放另類的善意了。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後,貂蟬告辭離去。
“小姐。”婢女連忙迎上:“怎麼樣?”
“一切順利。”貂蟬走上車:“曹孟德確實算是個人物,可惜如今秦覆之才是離大勢最近的人之一。”
“可惜被那個娘們捷足先登了!”婢女恨恨道。
“她也未必吃得下此人。”貂蟬輕笑搖頭:“先回去吧。”
車駕停下,貂蟬入府。
“齊氏倒是個聰明的人。”王允對她道。
“是又發生了甚麼?”貂蟬問道。
王允便將齊氏主開業一事轉告:“一個豪族、一個紅館,哪來的資格驚擾京中的達官呢?”
“秦覆之自己開升官宴難免多有不便,朝堂諸公也會心存種種顧忌,不敢前去。”
“這個商人出面,倒是給了眾人釋放善意的機會。”
貂蟬美目一眨,笑道:“大人的意思,是讓我走一趟?”
“不知你願不願意?”
“自然不是問題。”
才回家,貂蟬又匆匆登車。
熱鬧的宴席中,趕來的人竟有不少。
馮方遣女馮夭,朱儁遣子朱皓……甚至包括一些中間人士如樊陵、丁宮、許相等人,都派了後輩前來。
明面上,他們的後輩只是去紅館湊個熱鬧。
在這年頭風花雪月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大家都比較直接。
何袁方面即便心有芥蒂,也不好明著發作。
只不過……老馮你派女兒來青樓是幾個意思?
就連賈詡都一陣猶豫。
最終礙於他已供職於袁術麾下,只能作罷。
要說賈詡這邊倒還算輕鬆,雖然袁術對他盯的比較緊,但總算沒有纏著他所謂‘問計’了。
賈詡到後,袁術壓根不怎麼鳥這個關西佬。
等他從大將軍府氣沖沖回來時,問話也都是關於董卓和涼州軍的。
在袁術眼裡,董卓和涼州軍才是值得他關注的。
這個跟老農似得傢伙,能有甚麼用?不過就是個傳聲筒罷了。
要說西涼確實人才缺乏,使者都找不出個像樣的……袁術忍不住吐槽。
“這個齊氏膽子不小,敢公然給秦覆之站臺做人!”袁術冷笑不止。
夜宴上,看諸多來賓,秦滄都頗感意外。
曹操來了,他倒也沒端著架子,親自跟這個‘手下敗將’打了個招呼。
“往日只知執金吾領兵有方,今日方知生財亦有道。”曹操拱了拱手。
曹洪則眼睛四處蒐羅著。
但見樓閣迴廊之間,多有美女,身穿紗裙,下裹絲襪,手持托盤往來,四處釋放媚意。
年輕人哪裡經受得起這種考驗……
“日後還指望孟德多多照顧生意。”秦滄笑道:“不過今晚你的消費,那就記在我頭上了。”
“我呢?”曹洪這才收回目光。
“一樣。”
“多謝執金吾!”
沒辦法,秦滄官職高曹操兩級,他可不敢擅稱其字。
齊氏主始終環繞在他身邊,接待來客。
這讓秦滄不禁感嘆這貨確實是個人精。
他在和馮夭、貂蟬等人敘舊後,便拍著齊氏主的肩膀道:“齊家主的心意我看到了,但是如今局勢如潮,時起時落,覆于波濤下者不知多少。”
“齊家主今日露面後,將來我若勢敗,只怕難逃牽連。”
這一次是徹底政治站隊和繫結,會給他們整個家族打上秦滄的印記。
“齊氏別無二主,興衰榮辱,皆繫於將軍身上!”他直白的拱手。
秦滄大笑一聲:“行!”
“將軍,今夜還給你安排了一些節目呢。”齊氏主擠眉弄眼道。
“甚麼節目?”
齊氏主帶著他走入堂內。
只見面前立著幾十個美女,都是他精挑細選而出。
“這些都是從趙國新送來的。”
“一個個都是處子之身,能讓將軍給她們行了初禮,也是她們的造化。”
臥槽,海選模式?還一選選所有?
秦滄上下左右打量著。
這些美人確實姿色極佳,又因常年練舞,腰肢纖細,身材姣好。
換上了秦滄設計的各種衣裳後,個個嫵媚動人。
“這……會不會不太好?”
“哪裡會不好?將軍是介意她們之後又要伺候別人嗎?那便送到你府上去如何?”
“你知道嗎?我有個師姐,陰魂不散。”
“早有安排。”
齊氏主領著秦滄到視窗,向吃席的位置指了指。
甄道與馮夭、貂蟬幾人同桌。
甄道身後立著十多個人伺候,上菜不帶停的。
這丫
:
頭一口酒一口菜,吃的小臉通紅,滿足的眯著眼、晃著腿……吃貨碰上大席,不得辦它一晚?
“呼……”秦滄吐出一口濁氣,終於放心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指導指導他們吧。”
齊氏主滿臉笑容的往後退下。
“你別走啊。”秦滄忽然喊道。
“啊!?”齊氏主胖臉一抖:難道,將軍喜歡一起?
“你也跟著學學,再叫幾個領班上來,花樣得多。”
本著幹一行愛一行的敬業道德,秦滄是真心指導的,做出一系列安排後又交代道:“再安排人去買些冰塊來。”
“我這就去。”齊氏主屁顛顛的跑開。
不一會兒,他領著幾個成熟領班走了進來。
幾刻鐘後,秦老師將各種花活都講解了一遍。
齊氏主那雙小眼已努力的睜到了極致。
幾個媽媽桑也大呼眼界大開。
原來可以搞出這麼多不同的專案?分門別類的收費?
落後!自己等人太落後了!
優秀!將軍實在是優秀!
文韜武略不說,連開海鮮館都有如此天賦,真是天降奇才啊……當看到秦滄教會冰塊用法後,齊氏主佩服的五體投地。
“你們幾個都記著,回頭就這麼教!”齊氏主對那幾個媽媽桑道。
“是!”
她們齊聲答應,接著和齊氏主一塊退下。
“陪我喝個酒就行了,用不著這麼多人……”
秦滄揮了揮手,只留下二三四五六個而已。
平心而論,男人們最喜歡的宴就是在紅館開宴:因為不怕晚,越晚越精彩。
曹操曹洪哥倆坐下後,在幾個美人的伺候下,那是喝的醉醺醺的。
“兄長,我們這樣會不會玩物喪志啊?”曹洪警惕問道。
“我算是看出來咯,大勢不在我手,荒唐一些才安全。”
曹操自嘲著搖頭。
他開始倒是誠心為何進、袁紹誅宦出力,其目的是甚麼?
匡扶漢室!
結果呢?袁紹所求,與他所求,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所以,我們這不叫玩物喪志,叫潛龍在淵。”
“那我潛淵去了!”
曹洪早已迫不及待,拉著兩個人便離開。
“年輕人,就是衝動,一點情調都沒有。”
曹操不屑,端著杯子又跟人碰了起來。
未多時,曹洪出來了。
“子廉多補補。”
“我是傷還沒好。”他紅著臉解釋,又瞄準一個。
如此,夜色漸晚。
曹洪潛淵多次,曹操也覺興致到了,準備進房。
這時,一道婀娜身姿自席間立起。
她向同桌之人道了一聲辭後,便飄著香風去了。
雖是粉紗遮面,但身段和那氣質,便讓許多人心生嚮往。
“這是誰啊?跟個仙子似得。”
“你不知道嗎?王子師家的義女貂蟬。”
“霍!難怪這麼美,原來她就是貂蟬啊。”
“不是說她與秦將軍……咳咳?秦將軍哪去了?”
“只怕在寵幸哪一群花魁呢……”
席間議論紛紛。
曹操也不由望來。
“曹都尉。”貂蟬特意走來,舉杯道:“替我父敬您一杯。”
曹操連忙答應,一杯入肚,酒中竟有花香蔓延。
貂蟬離宴,登上車馬,忽得笑了起來。
“小姐是為曹孟德中套而開心麼?”婢女問道。
“不止於此。”
“那還有甚麼?”
“這個紅館給我提了個醒,改日將你們都送來,或是自家開上一個。”
貂蟬離去,曹操突然想起尹氏來了。
自己領兵出戰、再到兵敗被擒、接著又被下獄……這都多少日子沒見過她了?
“你!”他指著身邊的美人:“去屋裡,給我取一套你同樣的衣服來。”
“啊?”
“快些去!”
等美人端著紗衣和絲襪走了出來,曹洪也恰好從一間房出來了。
“子廉,你隨我出去一趟!”
“去哪!?”曹洪滿臉不願:“不是說好的今晚在這過夜嗎?”
曹操搭住了他的肩膀:“隨我去一趟別苑。”
“兄長,在這不是一樣的嗎?”曹洪一聽急了:“去那我只能望風,在這我也能樂呵樂呵。”
“你樂呵個屁!就你小子那兩下子,趕緊跟我走,我給你露一手!”
曹操罵咧咧的說著,拽著曹洪走了。
周濤默默放下了筷子,跟了出去。
“四師兄你去哪!?”
“我出去走走。”
老四內心大呼晦氣,快步離去。
“你是要去拔袁紹的毛髮嗎?”甄道興趣很足,竟放下筷子跟了上來。
周濤大急,道:“你怎麼不吃了?”
“吃飽了。”她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回頭讓齊氏主把東西送回去慢慢吃就是了。”
為了擺脫這個跟屁蟲,周濤急中生智:“師妹,小師弟呢?”
甄道一愣,接著一拍腦袋,呼道:“糟了!跟丟了!”
你有跟過嗎……周濤快速離去。
甄道急匆匆去尋秦滄。
嘎吱!
秦滄拉開門走了出來,滿臉堆笑:“師姐,吃得開心嗎?”
他內心罵娘,得虧齊氏主通知的快。
師姐嘴小但是能叫喚,而且奉旨給自己戒色,這尼瑪……
“你剛才去哪了!?”甄道
:
腦袋往裡面探了探:“不是四師兄提醒,我差點把你給忘了。”
差了很多點啊,你有吃的腦子裡還記得住別的事嗎?
原來是老四這條狗把我給賣了。
秦滄正色道:“探討人體工程學。”
“人體工程學?”
“很複雜的東西,三言兩語跟你講不清楚。”
“探討這個幹嘛?”
“為了查先帝之死,是正事。”秦滄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你能聽懂嗎?”
“不能夠。”她搖晃起腦袋來,看來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為甚麼要躲在裡面?”
“藉此掩飾。”
“哦。”
終於擺脫。
見席間曹操曹洪已無蹤影,秦滄樂了:“給曹操安排幾個好的。”
“將軍,曹操離開了。”齊氏主道。
“嗯?”秦滄一愣:“他走了?他捨得走?”
“確實是走了,還帶走了……”齊氏主說道。
秦滄覺得可疑。
“找到他們,跟上去看看!”
“我也去!”
師姐弟兩人,又領著趙雲做保鏢。
至於周倉,得到秦滄允許後也找樂子去了——他說要在這找個婆娘。
尹氏別苑。
曹洪腰間別著他那口細刀,坐在圍牆旁一頭大樹底下。
時而回頭看著院中,嘴裡罵咧咧的說著甚麼。
別苑之中,閨房之內。
曹操一身酒氣,硬要尹氏換上他帶來的衣裳。
“才不要。”尹氏害羞的推開。
曹操連忙捏住她的小手:“夫人,操實在想念你的緊。”.
“曹都尉休說這樣的話來哄騙我。”她哼了一聲,道:“你在河東做的好樂子,京中誰人不知?”
“哎,夫人有所不知,那秦覆之確實可怕……他竟派人找來兩個與夫人有些相似的女子。”
“彼時我數日未曾見夫人,又正得勝,急著與你分享好事,急切之心不可抑……”
曹操出身名門、名氣又大、才華又高、為人幽默,除了矮和長得不好看,真沒甚麼缺點,還是相當討女人……呃,婦女喜歡的。
於是,在他一番哄騙之下,尹氏乖乖的將衣服換上。
她看了看,羞的嚶嚀一聲,將頭伏了下去:“那秦覆之可真是個壞胚,這樣羞人的衣服也能做的出來。”
“他確實是個壞胚,但這一點天下男人還是要感謝他的!”
曹操嘿嘿一聲。
屋子裡很快不可描述了起來。
許是那一杯酒助力,今夜的曹操格外沉醉。
屋頂,悄然落下三道身影。
“子龍,你手輕,你來!”秦滄指了指面前的瓦片。
趙雲點頭,用手悄然挪開一片瓦。
甄道眼睛一睜,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被秦滄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俏臉迅速翻紅。
“我下去看風。”趙雲對這種事興趣寡淡。
“好。”
“趴著看……”秦滄低聲道。
甄道搖頭晃腦,表示自己不看。
“你不看你下去。”
“我趴著……我不看……”
甄道輕靈的身子趴在了瓦下的一根樑上。
然後用手捂住臉,卻將五指張開,美目瞪得滾圓,臉越看越紅。
忽然,她後背貼上來一道人影。
“嗯!”
甄道猛地回頭,臉紅的像是要滴血。
“瓦片鬆了。”秦滄指了指旁邊,低聲道:“別出聲……曹操會察覺到的。”
“那你把佩劍解了,劍柄擱到我了。”
“我沒佩劍啊。”
“胡說!”
甄道直接上手。
臥槽!
秦滄一個激靈。
“主公。”
這時,趙雲的聲音冒了出來。
察覺到氣氛不對後,他將身轉了過去,道:“發現袁術帶著紀靈等人。”
“嗯?他在這幹嘛?”
“不知,派人往大將軍府方向去了。”
大將軍府?
秦滄一愣,難道……
“何進帶人來了!”趙雲補充道。
臥槽,撞上了這戲碼?
門口,曹洪也察覺到遠處有人過來。
他吃了一驚,迅速以黑紗蒙面,往大門方向去,想要通知曹操。
“怎麼,要通風報信嗎?”
一道人影攔住了他,冷笑不止:“曹孟德撿了一條狗命卻不知珍惜,今夜是自尋死路!”
來人正是紀靈!
袁術派人盯著兄長……袁氏想要除掉我們?!
“我不知道你說甚麼,給我讓開!”曹洪輕喝,二話不說,一刀往對方面門就劈了下去。
兩人登時戰做一團,遠處的人加速趕來。
屋頂上,秦滄亦在迅速分析:
袁術擔任虎賁,手裡掌握著不少禁軍和眼線,知道曹操這檔子事不奇怪;
曹操此番重新啟用,路線已和袁氏產生了偏離,再加之被臨時推出來協助查案,仇恨再添;
他是中間派中,唯一一個不委託下人和家屬,親自來赴宴的。
所以,在袁氏看來,曹操成了何後的人、還跑來親近秦滄,成了袁氏徹徹底底的叛徒!
這時候除掉曹操,一可打擊查案勢力、二可削弱何後力量、三可殺雞儆猴,使其他人不敢親近秦滄。
一舉三得!
“心夠髒,手夠快,除的還是自己人。”秦滄樂了。
院外,身上有傷的曹洪難以突破紀靈,只能記得大喊:“大將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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