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寒氣,如藤饒樹,附著於氣運之上,使之漸漸冷卻、重新蟄伏。
秦滄眉頭微皺。
“覆之?”蔡邕察覺到他的異常,問道:“身體不適?”
盧植也倏然一驚,眼中浮現些許緊張之色,等到秦滄說‘沒有’之時,才徹底鬆下一口氣來。
他領著秦滄參觀了一遍冰冷。
兵樓除了研製兵法、戰法之外,與之配套的武器裝備,以及武夫所需之物也有不少。
盧植就送出了一個盒子,盒子裡躺著通紅的丹藥,血氣撲鼻。
“這是何物?”
“可以給你麾下武夫,提升境界所用。”
除此之外,還有用瓶子裝好,形如玉髓的液體藥物,說是能滋養精神,對兵家大有益處。
秦滄一一謝過。
如張郃、高覽、徐晃等人都半邊身子擠進了一流,這藥物或許能助他們一舉突破。
不過秦滄最為心動的還是排列在眼前的兵甲、陣旗等物。
先前戰場之上,北軍所穿的甲冑就是由此而出,防禦力極強,讓張高和烏桓突騎栽了大跟頭。
那些陣旗則能讓低階軍官也玩通陣法和軍勢,戰場上效果不俗,用來守城更是可以抵禦高階武夫的登城。
這些東西不是盧植單獨拍板,就能送給他的,畢竟兵樓是朝廷的兵樓。
看過之後,三人在第六樓坐下。
秦滄下意識的問道:“七樓上不得嗎?”
“上不得。”盧植果斷搖頭:“按照規定,只有皇家能登七樓。”
秦滄有些好奇的看了盧植一眼:你執掌兵樓這麼久,就沒偷偷溜上去過?
盧藻倒茶,三人說起了正事。
“對於先帝之死,覆之你怎麼看?”盧植率先問道。
“苦了。”
秦滄呷了一口,有些嫌棄的看著盧藻。
盧藻白了他一眼,將茶壺碰的一下拍在桌上:“愛喝不喝!”
“對不起,我品茶對茶的要求比較高。”秦滄說著端起了茶壺。
兩雙老眼幽幽看著。
家庭地位可以啊……盧植嘴角微浮。
“咳!”蔡邕咳嗽一聲:“說正事呢。”
“說了,我的要求比較高。”秦滄嘆息搖頭:“我知道二位和先帝之間達成了協議,對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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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有忠誠之心。”
“但我不同,我沒有食過半分漢祿,這一點二位也是清楚的。”
“朝堂袞袞諸公,皆是他的臣子,對他的死視而不見,卻要我這個外人火中取粟……這實在說不過去。”
秦滄對於做爛好人,一點興趣都欠奉。
這無關他和盧蔡之間的感情,而關乎他的切身利益。
“你說的是實話,可查此案,對你有好處。”盧植道。
“願聞其詳。”
“如今在朝中,你和袁氏已是不死不休,註定有一方要徹底倒下的。”盧植單刀直入:“先帝之死,大機率跟袁氏有關。”
砰!
幾個杯子同時按砸在桌上。
蔡邕面色陰晴不定,明顯在壓抑怒火。
秦滄則大感吃驚。
沒錯,就是吃驚。
別以為殺皇帝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那是後世、是在司馬昭當街弒君之後。
在此之前,‘忠君’是人們奉行的最高品德。
誰敢做這種事,那是要遺臭萬年的。
你死了不要緊,你的後人都將化成汙點,一出生便遭天下人鄙夷、遭士族摒棄。
何況是一個名滿天下的巨族,殺一個實權天子?
盧植不會無的放矢,他回憶起當時的細節:
“先帝以平難將軍之職,換你支援皇子協。”
“這件事,是我當時和他面談的,彼時他身上尚有氣運護身。”
盧植說完,蔡邕補充道:“先帝見我在你之前,彼時氣運也是在的。”
氣運在,他人就很難加害於他。
“先帝死前,至南宮為詔書加印,彼時他身上便沒有氣運了,我懷疑是藏在玉璽之內。”盧植說到這,皺起了眉頭:“可若是如此,他在遇襲時,氣運也當護體才是。”
“不對!”蔡邕一口否掉了他。
“哪裡不對?”
“玉璽是假的!”
劉宏死後,蔡邕是檢查了劉宏屍體的,當時便發現玉璽之上出現了裂痕。
“是這當中掉包了?”盧植眉頭緊皺,繼續回憶:“我記得,當時除陛下外,只有袁愧接觸了玉璽?”
“等等!”
秦滄打斷了兩人,他痛苦的捏著眉心:“拿張紙來,這樣太亂了。”
他根本沒經歷過,兩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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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我一語,他哪理的清?
“喏。”盧藻將紙筆放在他面前。
“按照時間先後,一個個說。”
秦滄親自執筆,記錄下一些關鍵事的先後:
一、朝會上議論如何應對秦滄問題,盧植初提拜將一事,遭到眾人抵制,但劉宏約他明日休沐再談;
二、也就在朝會結束,劉宏察覺到鴻都功德變化,前去見蔡邕,與其密談——求他支援劉協,蔡邕答應了;
三、盧植往北宮見劉宏,雙方達成協議——拜秦滄為將,解除朝廷對秦滄的繼續圍攻,條件是讓他支援劉協;
四、休沐結束的朝議,劉宏沒有出面,而是在中午時分突然駕臨南宮尚書檯,宣佈以秦滄為將,為詔書加印;
五、加印時出現了插曲,原本應該是張讓接印的,但劉宏忽然改了主意,讓袁愧接過了玉璽;
六、盧植出宮門,劉宏回北宮,在橋上遇襲,刺客並未傷到劉宏,劉宏受驚而死。
放下筆,秦滄便問道:“如果袁愧接過玉璽的時候進行掉包,還給先帝,這一點是否成立?”
“絕不可能!”
兩人異口同聲道。
一是眾目睽睽之下,袁愧不具備這種手段;二是劉宏對玉璽何等熟悉?E
“先帝死後,玉璽是否被人調包?”
“這也不可能。”蔡邕搖頭。
劉宏剛斷氣,王越就守在他身邊。
作為劉宏多年的貼身護衛、超一流的劍聖,誰有這能耐?
“那就是說,玉璽是先帝自己提前換掉的,他知道自己手裡拿的是假玉璽。”
“眼下來看,只有這種可能。”盧植點了點頭。
“假玉璽藏不得氣運,他將玉璽交到袁愧手中,袁愧能探知嗎?”秦滄又問。
“可以。”
兩人同時點頭。
超一流的大儒,上手之後可以探知的印、璽之中的氣運,就像賈琮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那麼疑點便來了。”
“先帝明知玉璽是假的,也知道玉璽給袁愧會故意露餡,他卻故意這麼做。”
“莫非,是純心求死?亦或者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藉此引誘袁愧等人堅定出手?”
自己求死!?
對於這個推斷,三人幾乎驚的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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