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前,秦滄抵達,徐晃亦趕來。
宮門緊閉,將他拒之於外。
“皇城駐地,誰敢擅闖!?”守軍喝問同時,也為對方的人數而膽戰心驚。
要不是看這幫子人多,且殺氣重重,他就開射了,還跟他們廢甚麼話?
董重站出來怒喝:“你們不是北宮軍士,更無權把守宮門,誰讓你們來的?!”
蔡邕則大聲道:“亂臣賊子入宮謀害天子和太后,阻攔者可滅其族,諸軍何疑?”
老蔡找好藉口了……秦滄會意,拔劍出鞘:“衝開宮門,擋者皆殺!”
眾黑山軍轟的一聲,根本不帶猶豫的,直接就往宮門和守軍身上招呼。
遲疑?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興奮,臉上哪看得到半分遲疑之色?
這種神態和反應對於禁軍出身的他們而言無疑是神經病……
他們對皇家威嚴再清楚不過,誰也不敢背這口鍋。
如果是他們聽到進攻宮城的訊息,腦海裡會蹦出兩個選擇:第一,聽指揮官的話;第二,割了指揮官的腦袋。
正常人是不會跟神經病計較的,所以他們聰明的開了門把人放了進來……
宮中。
沒抓住張讓等人後,何進突然有點懵:他不知道自己該幹啥。
別看他做了多年大將軍,賣相極佳,智商也不算多差,但畢竟是個屠家子,政變不但是第一次,以前也沒接受過相關的教育。
於是,他只能詢問同行的袁愧。
近百年來,只要有政變,就有袁氏的身影……而且他們每一次都站隊正確!
要說天底下誰最懂政變,非袁氏中人莫屬。E
“保護太后和天子!”
這個保護就很靈性。
“將玉璽帶走!”
“派人去看看渤海王(劉協),以免被有心之人害了。”
何進恍然,立即照言吩咐。
同時,親自趕往太后宮中。
“兄長。”
“太傅。”
“你們這是何意?”
何後鳳目一凝,因情緒略有失控而波濤起伏。
“蹇碩意欲謀反,夜立渤海王,行廢立之舉!”袁愧大聲回應。
在維護劉辨這一點上,他們與何後的利益是一致的。
“結果如何?他已出宮,帶兵來這作甚?”何後問道。
“宮外尚在廝殺,有人趁亂混入北宮之內,我擔心賊人來加害太后和天子。”何進忽悠著自己妹妹:“北宮之內,多有與其勾結者,請太后暫賜玉璽,使我能便宜行事,鎮壓叛黨。”
北宮之內的勾結者?
除了宦官還能有誰!?
若真讓何進將宦官給殺完了,這北宮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到時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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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王政君只怕都難了!
何後搖頭:“有廢立之心的是蹇碩,與張常侍等人無關。”
“太后,事情緊急,拖延只怕生變!宦官多有狡詐之言,您千萬不能輕信,以免反受其害!”
何進抱拳上前,身後甲士緊隨,嘩啦聲湧入殿內。
何進大怒,回頭呵斥:“誰讓你們進來的,驚著太后砍你們的狗頭!”
何後望了一眼門口,媚臉帶著些許無力:“看來不答應兄長是不行了。”
何進頭更低一分。
隨即,玉璽取出,交到何進手中。
“到手了!”何進目中壓著喜色。
袁愧伸手接過看了看,當即道:“玉璽是假的!”
“太傅何意!?”何後不高興了,鳳袖一揮,怒哼道:“你若不信,去裡面搜吧!”
“太后恕罪,臣絕無冒犯之意。”袁愧一揖到地。
“先帝走後,玉璽便一直在哀家手中,無人能夠作假。”何後冷聲道。
天子未親政,玉璽是由太后保管的,不然王政君又哪來的機會摔玉璽呢?
袁愧目光一閃:“或許,先帝在時,便已將玉璽掉包了。”
“嗯!?”
何進兄妹都驚住了。
先帝將玉璽掉包了?
他為甚麼要這麼做……藏匿玉璽,另立新帝!?
他們內心很快湧出了這個可怕的想法。
必須儘快找到真的玉璽!
恰好,袁術潘隱趕來。
“大將軍。”潘隱走到何進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可能性不小!”何進聽完後點頭:“走,去萬年宮!”
何後亦打算動身。
“太后。”
袁術扶著刀行禮:“今夜宮中不太平,安全起見,太后還是不要亂走動的好。”
何後冷冷的看著他:“海內望族名不虛傳,袁公路都能禁足哀家,若是袁本初來了,還指不定做出甚麼事來。”
“臣不敢!袁氏一片赤忱忠心,天地可鑑!”
袁術彎腰客套的說著,嘴角卻忍不住浮現一縷笑意:知道就好!
不過……那個婢生子只是運氣好罷了,要不是他過繼到大伯家由庶出變成嫡長,袁氏年輕一輩哪輪得到他來做主?
天下楷模的名頭,就應該頂在自己頭上!
他如是想著,低著的眼,卻連掃過幾次宮裙內露出的白腿。
何後煩躁的徘徊,招手叫來貼身的婢女,輕聲吩咐道:“你去濯龍園,一旦張讓等人被抓,立即出面將其保下。”
“是!”
婢女正要離開,也被袁術攔下。
“袁公路!”何後氣的緊咬銀牙,手指著他道:“天子年幼,哀家臨朝,便是行天子之事……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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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你滾出北宮!”
“太后,請恕臣不能答應。”袁術一昂脖子:“今夜為太后安全,臣絕不會擅離,明日朝堂上,任由太后處置便是。”
“演的好忠臣給誰看!”何後冷笑,道:“給哀家打出去!”
宮人們提起木杖擁來。
袁術帶的人也走上前。
不過他們還沒膽子肥到跟何後的人動武,只是並排立著,或用兵器、或用身體,輕易遮攔下這些孱弱的攻擊。
何後愈發氣了,又愈發無奈。
她垂簾聽政,能行天子之權,委任天下要員。
然而,手底下無人可用,便如空中樓閣,權力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她對何進的依賴,遠遠超過何進對袁紹的依賴。
若是王越在還好,可惜王越又被派出去了。
王越至今未歸,而北宮已落入何進的掌控中,看來迎秦覆之已是不可能了……
“太后!”
門口,一人大喊。
袁術頭也不回,直接道:“轟出去!”
這個人轟不動——王越。
他將幾個武士擠的人仰馬翻,出現在何後眼中,一抱拳:“太后,執金吾秦覆之已至宮外,正等太后召見!”
何後一愣,旋即大喜:“速召!”
執金吾秦覆之……他來了!?
袁術顧不上駭然,當即道:“不可!絕對不可!”
“太后,王越本是江湖客,不可深信!”
“今夜多事,怎能召賊?”
“輪不到你來教哀家做事。”何後冷哼一聲:“宣執金吾入殿。”
王越胸膛之氣一吐:“宣執金吾秦覆之入殿!”
“別讓他進來……”袁術還想來硬的,卻發現自己手下的虎賁軍驚慌失措的退著。
袁術憤怒回頭。
男子極為年輕,才加冠不久,身材偉岸,長相英俊。
一出山野,便入天宮,但他絲毫無懼,頗有龍行虎步的意思。
在他身邊,是一群驕兵悍將。
看著遠處許多人影不斷走近,並將虎賁逼退,何後還是難免緊張的。
畢竟,此人的真身是賊啊!
賊的秉性誰能把握得住?
萬一他獠牙一展,在宮裡燒殺擄掠,強推一國之母,又有誰能攔得住他呢?
真要是賊,那可沒有袁術講規矩……
直到秦滄走近後,她的緊張情緒才開始緩解。
這是個極為俊俏的少年郎。
陽光隨和,沒有半分凶神惡煞的賊模樣。
“平山秦覆之,覲見太后!”
秦滄最先行禮。
“南匈奴單于於夫羅,叩見太后!”
“常山趙雲趙子龍,叩見太后!”
“安平文丑……”
“河東徐晃……”
“西平麴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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