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
朝堂之上,徹底炸開了鍋。M.Ι.
“秦賊大勝之後,入河內,於黃河之上祭道,推舉反賊之女張寧為仙師,享仙祿萬石。”
“自稱護道將軍,領十郡兵馬!”
甚麼仙祿都是狗屁,神仙還能給你發俸祿?
重在後面的萬石。
對於張寧這個宗教領袖,秦滄等人之前的態度是使其位同九卿。
結果你朝廷不認!
不認沒關係,我就一路打到你認,打完了還得蹬鼻子上臉。
之前只是位同九卿,現在是位同三公,你認不認?
至於所謂的護道將軍,名號不大,但很微妙。
護的甚麼道?
道家道教之道是道。
蒼生口中的正道也未必不是道。
袁愧率先站出,帶出一片怒罵和譴責之聲。
“若是口水能吞滅秦覆之,哪還能讓他推到河內來?”
蔡邕諷刺之後,當即提議不可言鎮壓之說。
“秦覆之本無反心,推兵河內,乃是被逼所至。”
“若依先帝之言,何有今日之禍?”
袁愧怒斥:“一路攻城掠地,你說他沒有反心?”
“他可未喊過‘黃天當立’,他所乃是攮除奸兇,這一點先帝也是承認的!”蔡邕大聲反駁:“莫非太傅心中有虛?”
“蔡伯喈!你說甚麼!”
“怎麼?太傅要殺我麼!?”
兩人針鋒相對。
對於認可秦滄之事,依舊反對之聲一片。
“從未聽聞對賊屈膝之說!”何進如是道。
“不對賊屈膝,那大將軍可有兵馬前去應對呢?”張讓陰陽怪氣的說道。
何進滿臉怒氣。
一時半會,中樞確實無兵可用了。
要說兵馬,也就城內的禁軍系統……問題是,禁軍系統才幾個人?
雖然都是精銳,但出城能否獲勝?
禁軍離城之後,誰來壓制西園軍?
所以,何進不敢答應。
“洛陽城高,豈是賊人可破?”
“各路援軍已在路上,只需緊閉十二城門,阻擋秦賊數日便是!”
袁紹昂然出聲。
“逼他圍城,天下必然人心惶惶。”
“更何況,之前你便說對付秦覆之輕而易舉,如今呢?屢戰屢敗!”
張讓將陰陽怪氣執行到底:“要是守不住城,驚擾了太后和陛下誰來承擔?袁氏能承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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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嗎?”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張讓沒有明說,那就是:你們能守城,我們未必不能從內策應開城!
秦滄是有內應的!
這一點,也是持守城觀點的人最擔心的問題。
要想禦敵於帝都之外,最次也得先把城內打掃乾淨吧?
“平息干戈,最為緊要。”
最終,何後敲下了結論。
機會不是沒給過何進袁紹等人,正因為他們勢大,所以他們先帝生前的命令都讓他們撤了。
並在屢敗之下,依舊能調動中樞屢戰。
可戰到如今,已無可用之兵。
縱然權力通天如何進、黨羽眾多如袁紹,也是一時無法,只能答應:承認黑山勢力;授秦覆之執金吾之職,准許其領少數兵馬進入洛陽。
承認黑山勢力,承認的不只是張寧、秦滄兩人,還包括他手下那一大幫子官員、將領。
上到孫瑾、田豐、董昭這樣的地方郡守,下到軍中的曲侯、屯長。
他們原本是個冒牌貨,官見了罵賊,民見了不認可。
現在好了,朝廷一點頭,都成了明晃晃的官員。
像安邑齊氏齊盛這樣的人,本地豪強富戶出身,靠著賣海鮮發家,為士族所不齒。
奮鬥百年,連個六百石的命官都沒有。M.Ι.
這一下翻身成了正兒八經的千石。
齊氏主不把祖墳點冒火了他能罷手?
中山甄氏更不要說了,作為最大的原始股,他家能拿到的好處是外人難以揣測的。
一方面吃著秦滄帶來的紅利,另一方面也不擔心被各地官員為難……家裡還能多出一堆兩千石。
當官做到兩千石這種事,本來是極難得。
但做官也是有捷徑的,走秦滄這條捷徑:成則批發兩千石,敗則全家死光光。
原黑山統領們也得到了極大的安慰。
之前整個黑山勢力內,就兩個兩千石,還是比兩千石:張燕和楊鳳。
現在好了,大傢伙集體升官。
所以,此舉朝廷看似沒有出一分真金白銀,但對秦滄來說是極大的好事。
他的部下會因此變得愈發忠誠:跟著老大確實是有錢拿、有官做的!
當然,朝廷也犧牲了最重要的東西:政治威信。
不犧牲又能怎樣呢?
秦滄連戰連捷,曹操朱儁相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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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時候,這一日便已註定了。
至於執金吾一職,位同九卿,掌握緹綺士和持戟士。
是一個既威風、又有地位、還有部分帝都兵權的崗位。
秦滄上任,緹綺士和持戟士肯定得用自己人。
然而這兩者加在一塊,名額只有七百二十人,這個秦滄必然是不會答應,要求加碼的。
具體能帶多少人數入京,還有待雙方商酌。.
此外,這個官職本來是何進許給丁原的……不得已的妥協罷了。
朝會一散,何進便找上何後:“太后需知道!秦覆之與蔡伯喈是盟友,他可是皇子協黨!”
“秦覆之與蔡伯喈是盟友,但和皇子協未必是盟友。”何後也不是任他忽悠的傻子,並道:“即便不認,如之奈何呢?兄長還有兵可用嗎?”
何進無言。
而董重、張讓、趙忠、蹇碩這一幫子人,除了彈冠相慶之外,也隱隱有些擔憂。
董重、蹇碩擔心秦滄勢力太強,且是山賊出身,未必會聽他們掌控。
而且此人也從來沒有在皇儲之事上表態過。
他會莫名其妙的支援皇子劉協嗎?
在何後也不吝於拉攏秦滄的情況下,這種可能性只怕會更低。
只能說,這麼一個重磅選手入京,能為他們極大的分攤來自於何進的壓力。
朝堂形成僵持,也好過他們現在被全面碾壓,隨時有性命之憂。
對於是否支援皇子協……張讓趙忠的態度並不像他們兩人那般積極。
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有被綁死在劉協的戰車上。
先帝在時需要宦官,劉協如果能上位也需要宦官,何後和當今天子便不要宦官了?
幾人在迎秦滄入京這條線上是盟友,但內部訴求也是有區別的。
各方勢力,皆是如此。
“昔日張奐,都能成為前輩們的掌中玩物。”
“何況區區平山一武夫?”
趙忠呵呵笑道。
蹇碩目有所思……先帝將劉協託付給他,但就現在來看,要重新推劉協上位,這難度太大了!
他的鐵盟,只有董太后姑侄和蔡邕。
大將軍府。
一片死寂中。
何進帶著些無奈問道:“就沒一點法子了麼?”
“有!”
一人高聲回應。
眾人視之,乃荀公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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