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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竊國者?竊人心者

2023-05-15 作者:煮小酒



  “父親!”

  朱皓亦被擒下,驚怒不已。

  朱儁幽幽一嘆:“唯恨孫文臺不在。”

  孫堅部下有一群善戰武夫,進可當先拔營,退可保全主帥。

  朱儁被擒,指揮癱瘓,陣勢瓦解。

  咆哮廝殺的三河騎士聽到身後的動靜,迅速拉開了和黑山軍之間的距離。

  秦滄也第一時間喝止了部隊的繼續進攻。

  “朱將軍,你輸了。”他對朱儁道。

  “能收服這麼多頂尖武夫,你確實有些手段。”

  朱儁也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他又轉頭看了看止住兵戈的三河騎士,對秦滄道:“你俘虜不了他們,更收服不了他們。”

  秦滄也看了那些讓人眼饞的精銳騎士一眼,不得不認可的點頭。

  這些三河人以一個又一個小組織進行抱團,沒有人放下兵器或下馬。

  因為主將被擒,導致他們放棄了繼續鏖戰的意志。

  畢竟,沒有統一的指揮的部隊,進攻力量的跌落是沒有下限的。

  然而,如果秦滄要強行繳械,或將他們俘虜……這群三河人為了自保,那就只能死戰了。

  至於讓他們現在就給秦滄效力,那更是天方夜譚了。

  他們效忠漢室這碗飯能吃幾百年,效忠秦滄?

  如果秦滄能控制中樞朝廷,還有可能,現在想都別想。

  然而,讓他們全馬全兵的回去,那也斷然無可能。

  於是,秦滄先截住關口,又讓他們分批繳械、解甲、下馬,人只攜漢刀一口,又從秦滄這領了錢糧做路費回家。

  一批一批的走,一旦秦滄反悔,後面的人就會魚死網破。

  “如此精銳,放走了真可惜。”於夫羅都忍不住嘆道。

  “一則兵馬不夠,無法強留;二則……現在即便強留下來,人心不在,也是個混亂。”

  兩萬三河騎士如果臨陣倒戈,那真的樂子大了。

  不過秦滄的收穫也是巨大的……兩萬人的騎兵全套裝備,豈是鬧著玩的!?

  “秦將軍!”

  就在他歡喜中又時而嘆息時,有幾個騎士走了過來。

  這些人都是各地的騎士首領,鄉勇英豪人物,性質類似於出山之前的趙雲。

  面對這群‘敗軍之將’,秦滄沒有端著架子,雙方對話倒是分外和諧。

  他們先是拱手行禮,接著提出了一些

  :



  問題。

  原來,三河騎士一人兩騎,戰馬是朝廷的,但平時趕路的馬卻是自家的。M.Ι.

  對於他們而言,馬就是命根子,他們想將自己的馬匹討回。

  此議一提,張述當即皺眉:“這些馬雖差了些,但也可勉強作戰。”

  他在提醒秦滄,不能讓這群人保留太多戰力。

  秦滄略作思考,竟點頭:“可!”

  “覆之!”張述微驚,連忙走到秦滄身邊:“這口不能松。”

  “無妨。”秦滄聲音低了些:“此戰過後,河東、河內兩地皆在我手,誰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聚集他們?”

  軍隊再厲害,那也得集合才行。

  一萬三河騎士打碎分散回各鄉,兩千官兵官兵都能輕易鎮壓,這就是組織的重要性。

  “多謝秦將軍!”

  這群頭人也鬆了一口氣,紛紛抱拳。

  接著,又有幾人站了出來。

  他們是河東人,在秦滄進入河東之前就被朝廷召集集合去了,現在需要回河東。

  而河東,現在是秦滄的地盤……

  “你們可以放心,以往日子是怎麼過的,回去後照樣。”

  “朝廷分配給你們的軍田我不會動,雖然解甲還鄉,但俸祿我會照發給你們。”

  說到這,秦滄又補充道:“河內亦是如此。”

  眾騎士神情驚愕,帶著難以置信拱手稱謝。

  此外,對於陣亡者,秦滄發放撫卹;對於負傷者,秦滄給予額外補助。

  漸漸散去的三河人騎著自家的馬,馬背上還帶著錢糧,一個個神色迷茫。

  難過嗎?

  應該難過的,他們是帝國的驕傲,卻吃了敗仗,連主帥都沒保護好,以至於被原地解散。

  可又是領錢又是領糧的,哪裡像打了敗仗的樣子?

  如果拋開個人感情,只從實際利益角度出發,秦滄打贏了、朝廷打輸了,對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秦滄出手比朝廷還大方……

  秦滄沒有說甚麼假大空的話,他只是保障了他們的利益不受侵犯。

  一些鄉勇英豪知道秦滄在收買人心,可人們從來不厭惡收買人心,人們厭惡的只是被收買的不是自己而已。

  秦滄收買自己等人,何嘗不是認可自己等人的價值所在呢?

  騎士一批一批離去,不時有人出來與秦滄攀談。

  有為朱儁求情的。

  “朱將

  :



  軍為天下多立功勳,我又怎會害他呢?”秦滄很少提國,都是用天下二字。

  也有順著這問的更深一些的。

  “朝廷已亂,宦官只在表面,那些意圖謀逆的奸臣難道是假的嗎?”

  “他們先禍亂冀州,害死賈方伯,幾次欲置我於死地。”

  “秦滄不得已,又受賈方伯所託,故有此行,務求攘除奸兇!”

  賈琮的旗確實好用。

  自己明明做的是造反的勾當,但依舊可以慷慨激烈、一臉正義,且讓人難以反駁。

  當然,這也離不開一路‘仁政’。

  施政以仁,待民以寬,官員可以堂而皇之的罵秦滄是反賊,百姓卻說不出口。

  這是關鍵,很是重要。

  還有讀過書的,膽子也更大的,上來就是一句:“將軍認為,漢室垂危了嗎?是否還能挽救呢?”M.Ι.

  問這話的人兩手緊捏著韁繩,顯然心情緊張。

  他們世代吃漢家的飯,對於漢室肯定是有眷戀之情的。

  “五行更替,世事難料。”秦滄嘆道。

  此人沉吟片刻,又問道:“若真有那一日,將軍是保漢,還是覆漢?”

  秦滄的回答是兩個字:“保民。”

  那人一愣,再次下馬行禮。

  秦滄亦覺得此人頗為不同,便出言詢問對方出身姓名。

  “在下河內人士,韓浩韓元嗣。”他回答道。

  秦滄已愣住了。

  韓浩並未察覺到秦滄的異常,而是道:“再相見時,希望不再與將軍為敵,告辭!”

  他翻身上馬,帶著幾十個鄉里的騎士打馬遠去。

  秦滄這才回過神來,盯著遠去的飛塵微笑。

  打掃的工作交給三師兄主持,秦滄乾脆在關下坐著,和每一個敢於出聲的人交流著。

  他身材高大,且剛打了勝仗,又是賊寇出身,本應鋒芒畢露、盛氣凌人。

  但在三河人眼中並不非如此。

  這個人們口中的秦賊態度溫和,平易近人,且待他們分外友善。

  他甚至客氣的把朱儁父子的綁都給鬆了——當然,有猛將盯著。

  朱儁立在關上,低頭看著下方的秦滄,沉默不語。

  “公偉兄有何看法呢?”

  背後傳來聲音。

  朱儁回過頭去,原是王允走來。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莊子雲‘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竊人心者又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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