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間,快馬便將最新戰訊送往洛陽等多處。
朝堂再度掀起軒然大波。
本以為郭太創造了奇蹟,誰知這奇蹟未見,便出現如此反轉。
包括郭太在內,白波軍五個頭領全部身死,白波軍或降、或散、或亡——其部武裝力量,已徹底歸零!
白波自起事以來,州郡不能制,處於鬥爭中的朝廷也無餘力鎮壓,卻讓秦滄一戰全覆,如何叫滿朝諸公不心驚膽戰呢?
“他這一路走來,無有敗績,已成破竹之勢!”
朝議散去後,何進面色凝重:“此賊心思難測,帝都也已人心惶惶,如之奈何?”
董卓不聽使喚,丁原便沒法亂動,他一時為之無策。
然而,放任秦滄過來是萬不能接受之事。
此賊若是行事激進一些,直接攻打皇城還好,洛陽防禦森嚴,不是幾萬人馬能擊破的。
秦滄要敢攻城,等待他的便是風起雲湧的勤王部隊。
怕就怕此賊依舊堅持爭取一個政治身份,藉此進入洛陽爭奪朝局的掌控權,那才最是要命!
袁紹沉聲道:“曹孟德為先鋒,朱公偉為將,其部更是天下精銳,已在路上了。”
“他們若是敗了呢?!”
“不大可能。”袁紹搖頭:“這兩位的能耐,大將軍是知道的。”
“我是知道的!”何進高聲應答,卻為之頓足,重嘆道:“然則……秦賊又豈是好對付的?若有萬一,對抗秦賊便再無屏障,而我們至今尚未解決蹇碩等眾。”
袁紹目光一閃:“大將軍要實在有顧慮之心,可提前召勤王兵來。”
何進眉頭皺起:“可行嗎?”
“全憑大將軍定奪!”袁紹躬身道。
何進猶豫之後,咬牙道:“就這麼辦!這事還需本初多多出力。”
“自然。”袁紹按住喜色答應下來,同時又道:“大將軍亦需抓緊時間,將龜縮宮內的奸宦做掉!”
何進重重頷首。
鴻都門學。
蔡邕喚來蔡琰:“為父放心不下,你親去一趟河東,與覆之會面。”
“好。”
河東以南。
董卓從茅津一帶渡過黃河,進入弘農郡內,又跨過陝縣,一路東走,往澠池、函谷關一帶而去。
他走在了秦滄前面,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秦滄還在太原的時候,人家就在河東了,路程更近不說,而且一路通途。
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沿途還有不少人出來迎接董卓——董卓之前擔任過河東太守,在此根基深厚。
尚書檯下達的命令是要求董卓直接去河東迎戰秦滄。
董卓答應迎戰秦滄,但他表示自己不是秦滄對手,拱衛洛陽、以逸待勞、以守破攻才是最佳破敵之策。
當朝廷指責董卓懼戰之時,董卓一口咬死:吸收皇甫嵩、丁原部後,才有可能在正面戰場擊敗秦滄!
此番隨著白波全軍覆沒,更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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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面論證了董卓此言的正確性。
朝堂諸公無可奈何。
如果直接讓皇甫嵩動手,涼州那邊會不會反姑且不說,萬一把董卓給逼反了呢?
有一路秦滄已經夠讓人頭痛了,再添一路董卓,那洛陽還要不要了?
於是乎,在秦滄進軍佔領河東的時間,董卓則走走停停的靠近洛陽。
“董卓確實不簡單啊。”
馬背上的秦滄得知南面傳來的訊息後,也不禁嘆息一聲。
“要不咱也直奔洛陽去?”周倉問道。
“我們怎麼直奔洛陽?”秦滄搖頭失笑:“董卓是大漢的四方將軍,領幷州牧,在三輔三河和大後方的涼州都有深厚的根基,所以他可以一路前行。”
“我要是這麼走,到時候讓人斷了後路,幾萬人馬不是得餓死在洛陽城外?”
周倉‘哦哦’連聲,點頭不止。
“公明。”秦滄回了回頭:“你可知盧子悅下落?”
秦滄抓了不少白波降軍,幾個營盤也全部佔領,但並未發現盧藻蹤跡。
“是盧中郎之女麼?”
“是。”
“之前是我跟著楊奉將她拿下的。”
徐晃有些慚愧,又接著道:“此女雖是朝廷通緝要犯,但其父畢竟是盧中郎,楊奉未敢怠慢。”
“因擔心將她放在軍中出事,因此交給了河東太守韓純的人。”
“這樣嗎?”秦滄皺起了眉頭,不由得為盧藻擔憂:這俏軍娘莫非是天生的點背?
說話之間,已至草堂。
秦滄只領趙雲、徐晃二人,解甲著袍,登門拜訪。
時值傍晚,紅光映在溪水中,只見清氣嫋嫋而上,環繞立在溪旁的長者身上。
見此光景,秦滄已是驚喜:功德境!
而且是功德積攢非常之深的功德境!
積攢功德不是容易之事,最常見的是修書傳經,其次便是治國理民。
長者不是官員,莫非是甚麼民間儒學大宗
可據徐晃說,他不過幾個學生罷了,哪來這麼深厚的功德?
長者側過身來,笑看徐晃:“將軍今日神情闊達,目有喜色,心結已解。”
“多虧先生指點,方有徐晃今日!”徐晃行禮拜見,同時向其介紹秦滄、趙雲二人。
長者拱手:“老朽山林之人,不知英雄登門,秦將軍恕罪。”
“豈敢!”秦滄連忙還禮:“聽聞山中有賢人,滄心急而來,冒失之處,還望長者見諒。”
長者搖頭輕笑,道:“將軍方破白波,便四處發糧安民,正是廣播仁義之時,何有閒心來此?”
“河東屬三河要地,擁民百萬,文有世家百族,武出河東勇騎。”
“滄初至寶地,雖有破城之能,卻無安民久治之策,今日來此,特為求賢!”
秦滄直抒來意。
“安民久治……”長者唸叨一聲,躬身向秦滄又行一禮:“傳言確實非虛,將軍足配英雄之名。”
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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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秦滄等人引入草堂之內。
入座之後,秦滄恍然想起:還未曾借問對方身份,著實失禮!
“老朽名衛風字伯益,家在河東安邑縣。”他如是道。
“先生可是出身安邑衛氏!?”徐晃吃驚,一時失聲。
衛風含笑點頭:“正是。”
秦滄疑惑的看向徐晃。
徐晃當即道:“安邑衛氏,乃是衛長平之後!”
秦滄趙雲皆驚:衛長平即衛青是也!
在河東之地,也是頂尖的世家大族了。
衛青以軍事聞名,與其外甥霍去病共稱衛霍,為兩漢將星雙璧。
而其後人卻併為專注于軍事一道,畢竟在大漢要出頭,修行儒經是必不可少的。
而衛風其人,並非衛氏的甚麼旁支,反而是上一任家主的長子——嫡長子!
秦滄疑惑愈濃:大族嫡長子,為何會淪落成一個教書先生?
不過其人這渾身上下澎湃的功德,倒是容易解釋了:祖傳的。
沒辦法,祖上積的太多了,他又修到了功德境,那能不多嗎?
秦滄還未問策,對方倒是先開口了。
衛風是個地道的儒生,對於望九樓上的事興趣頗足。
而秦滄在中山興科舉之事也被他高度認可,太原風流賦千古之詩,也讓他為之驚歎。
面對他的好奇,秦滄大致將當日啟發蔡邕之言又說了一遍。
衛風忽然閉目,並沉默許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身上氣勢大有不同,雙目清氣翻滾垂落,宛如氣體瀑布一般。
秦滄驚訝詢問:“是突破了麼?”
“將軍一言使我啟發頓悟,傳經境已不遠矣!”
衛風笑著離席而起,第三次向秦滄行禮。
秦滄連忙將他托住,也不扭捏:“我此來是希望先生能幫我的。”
衛風很是果斷:“願為驅使。”
一個不做作、很乾脆的讀書人。
“我欲在河東長治,安邑則必破之。”秦滄道。.
盧藻如果在韓純手上,那大機率也在河東郡治安邑城中。
強攻不是不可以,但強攻面對的問題不少。
一是河東太守尚在,安邑作為郡治有一定防守能力,攻城消耗時間和人力;
其次則是不利於短時間內達成‘治’的效果,將城中世家豪族全部逼到對立面,河東要恢復安穩,需要很長的時間。
而秦滄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浪費,這裡又是他進入洛陽的前沿,重要非常。
所以,如果有強攻之外的法子,那自是上上之選。
衛風手捻鬍鬚,思索之後,笑著問道:“將軍可有繳獲?”
秦滄一愣。
打了勝仗,哪能沒有繳獲?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自然是有的。”
“將軍繳獲之物,有不少是安邑大族所出。”衛風繼續問:“白波諸多首領,可有落網者?”
“皆已殺之。”秦滄回答。
“如此,安邑城開,不需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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