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則神色不一。
期待者有之,畢竟秦滄所表現的文采確實不差,但極少。
笑話者居多,試問一人如何能敵在座眾人?秦覆之的詩才,又是隨便一人都能匹敵的麼?E
郭定手持酒杯,嘴角噙笑,隨時做好了點評的準備。
即便此人真的詩才亦在自己之上,那也可以來一句‘比之望九樓名句,還是差了許多’,給他打發了。
以秦制秦,怎一個妙字了得?
秦滄望著珠簾後的倩影,隨口即吟: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此四句一出,座中種種聲音即刻歸於無聲,種種或笑或戲虐的表情,都一時凝滯。
郭定手中杯斜,任由酒水潑灑不知。
這樣絕妙的詩句,是他絕對寫不出來的。
而他所準備的抨擊之詞,也像卡在喉嚨裡,根本不敢往外吐半個字!
如此絕詩,誰敢道半個非字?
彼時不但汙不了這詩,穢的反而是自己——他人會罵:你這不懂詩的!
珠簾後的人影明顯一顫。
她似挺了挺腰欲起身。
“此詩仙氣盎然,莫非天成!?”
她如此驚呼,足見其驚。
妙目顧盼生輝,恨不能穿透珠簾,好好看看有如此才學的男子。
“不夠麼?”
秦滄無奈的說了一句。
眾人心一跳:夠夠夠!這誰敢說不夠!?
“一枝穠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眾人還未來得及之間,秦滄又出一詩。
砰!
郭定手中酒杯落地,眼中的光瞬間寂滅。
座中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些本打算看笑話的人,也是一臉敬服的看著面前的人。
這樣的才子,莫說與其爭鋒,就是當他的弟子,我們也未必夠格啊!
“主公文武,確如天成啊。”
趙雲亦嘆,同時看了一眼身邊的張述:“平山確實傳學深厚。”
嗯?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誇讚平山?安慰我還是諷刺我!?
張述
:
一時沒能明白。
這詩美的,場上竟無一人敢隨加點評。
“還不夠麼?”秦滄皺起了眉頭……差不多就行了,抄詩仙的詩來顯聖,還不震死你們?
“夠得!”
嘩啦——
回答他的,是急不可耐掀起的珠簾。
眾人下意識驚呼起來。
秦滄哈哈大笑,走入珠簾中去!
與此同時,一張更厚的帷幕落下,將二人與眾人再次隔開。
這下,連輪廓都瞧不清楚了,士子們登時像霜打了的茄子。
一股酸味瀰漫。
一時寂靜無聲。
“老六!老六你是不是在這!?”
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
周濤急衝沖走到門口,卻被攔住。
他大為惱怒,一把將人推開:“滾開!知道我是誰嗎?”
“正要問你是誰,怎敢如此放肆!”幾個護衛大喝。
“我是……平山張仙子座下四弟子,秦覆之的師兄!”
老四差點脫口而出說自己是萬千貴婦的姘頭,到嘴連忙改了過來。
護衛大驚,趕忙讓開,任由他闖入。
座中諸士子,也一個個驚駭起身,滿臉防備的看著這個闖進來的男子。
“老六!老六你給我出來?”
“你小子竟然瞞著我偷偷去睡南匈奴王后!”
“快跟我說說,那娘們活好不好!”
周濤個大嘴巴,兩句就讓滿堂炸開了花。
“他……他說的老六是誰?”
“是秦覆之,秦覆之在平山諸師兄弟中排行第六。”
“秦覆之夜宿王后玉帳!?”
士子們瞠目結舌,震撼到無以復加,恨不能頂禮膜拜。.
突然就不討厭秦覆之了怎麼回事?
就是很妒忌他怎麼回事?
郭定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門口的護衛則道:“秦將軍不在此……”
“老三!老三你在這。”
“哈哈!還有趙子龍你也在。”
周濤根本不管他,闖到席中便抓出了兩個熟人:“你們在,老六一定在。”
老三……平山老三張述張遠志!
趙子龍……生擒張郃的常山趙子龍!
那裡面那位……諸士子眼珠子
:
都差點蹦了出來,一股寒意瞬間襲上全身。
他們之前還謀劃著對付秦覆之……秦一鳴就是秦覆之!?
“秦覆……將軍之才不虛!”之前不信的那人嘆道:“半點都不虛!”
“心服口服。”
“原先多少人稱他為賊?諸位看他之前與我們喝酒,除了恃才而傲,可有半分賊相?”
“他與我們是一般人,只是比我們要強……文武皆遠強於我們!”.
“大丈夫當如是啊!”
一時間嘆息聲連發。
一個家境貧寒的弱弱道:“那他三日後的考試,我能去麼?”
“你可以不去。”一個大戶子弟一拍他的肩膀:“我去!”
這便是秦覆之、這便是秦覆之啊……郭定心中嘆息不已,懷著絕望起身。
“郭兄請住。”
趙雲起身,抱拳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便以你我二人演武,為今日的文事收尾吧。”
“這……”郭定頭皮發麻,想要罵娘。
尼瑪!
你是趙子龍你不早說!?
趙雲向前一步。
郭定知道躲不過,又心知對方的危險,手下意識落到腰間的劍柄上。
趙雲則道:“郭兄先前說過,要先讓我幾招的。”
郭定握住劍柄的手緊了又松,帶著悲憤喊道:“來吧!”
他後撤半步,手離開劍柄。
轟!
酒肆一震。
一道人影從視窗飛了出來,落在大街上。
諸士子看著人形牆洞,目瞪口呆。
“舒服了。”
張述笑的跟花一樣,終於有人走了他的老路。
趙雲收回拳頭,跳下牆去將郭定扶起,笑道:“軍中搏殺講究一招制人,郭兄不讓的話,我未必能迅速抓住破綻。”
不讓是輸,讓了也是輸……郭定豁然開朗起來:“輸給趙子龍,不是甚麼丟人的事。”
趙雲用勁巧妙,雖動靜驚人,卻並未傷到他的身子,但還是客氣的詢問了一遍。
郭定神色複雜,最終躬身一拜,嘆道:“今日足見秦將軍與趙校尉胸懷,郭定甚是慚愧。”
“我這便歸家勸告長輩,絕不與將軍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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