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小嘴,未能發出聲音。
秦滄打算將劍架在她脖子上時,才反應過來:莫非是掐的太緊了?
於是乎,他用劍抵住對方要害,手略鬆了些。
兄弟陷入危險之中,他顧不得紳士,只能謹慎行事。
“咳。”
她輕咳一聲,用冰涼低弱的聲音說道:“不是我有意加害將軍,實在是因為我體質特殊……將軍動之前,我便說過的。”
秦滄似乎想了起來,但當時那種情況,兩個腦袋都是熱的,哪裡聽得進去?
他收斂殺意,有些好笑:“一朵帶刺的雪花,又如何能侍寢呢?莫非是報銷了我,好一勞永逸?”
(⊙o⊙)…北後精靈般的臉上浮現了剎那的錯愕。
“也是可以的~”
“冰凍之事,我這便替將軍解決。”
她將頭髮挽起,猶豫之後,像小羊羔一樣蜷縮著,俯了下去……
冰雪消融。
溫度的攀升卻並未隨之停止。
秦滄一秒成了秦仙人。
隨後他方想起師父交代的話。
師父怎麼交代來著?
說自己有氣運加身,這個女人大機率奈何不了自己?
前面一句是甚麼來著……哦,想不起來了。
想來如今南匈奴的前途都握在自己手中,這個女人也不敢亂來才是。
但,有了平山失龍氣的前車之鑑,秦滄運轉起四師兄所教的延時法門……
夜、深夜、凌晨、清晨。
北後終於成功了,癱在榻上,人都累傻了。
一夜未眠,秦滄非但毫無困感,反而龍精虎猛——他竟藉此蓄勢突破了!
道修踏入煉神境後,使他精神力格外強大,能輕易探查到自己體內的狀況。
氣運不但沒有消失,隨著奪取太原和突破愈發強盛起來。
這個女人的目的不是氣運……那就可以放心玩……咳!
秦滄止住思緒:“辛苦王后了,歇會兒吧。”
他取來一件薄毯,蓋在她身上。
她張了張嘴,用紅腫的小嘴、沙啞的嗓音道了一聲謝,且低聲道:“是我太生疏了麼?”
不,是我太強了,回頭給四師兄發個紅包……還有,我才是此道天才!
安慰了對方几句,同時又留戀而來一番那特殊手感的肌膚,秦滄忽地想起一事:“王后可知極冰?”
“將軍要極冰?”
有戲!
“是,我要藉此鑄兵。”秦滄點頭。
“我有。”她直接頷首,取出一個湛藍色的盒子,交給秦滄:“這便是了。”
來的如此容易……這給秦滄一種不真實感。
收好極冰後,秦滄向其道謝並告辭,心中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明明兩人已做了相當親密之事,但秦滄對其依舊保持著防備之心。
這個女人也一樣。
最高貴的身份用最卑微的方式去服務這個男人,她的眼睛卻依舊是冷冰冰的,看不到色彩。
特殊的交易?
秦滄不知道。
他甚至無法確定神秘的女人將來會不會成為自己的友方。
但就目前看來,她現在不算自己的敵人。
真是敵人的話,秦滄本人都有些費解,憑對方的力量,怎樣對自己構成威脅呢?
勢力的巨大落差,豈是一人之力能夠彌補的?
若一人之力能至於此,當初平山又怎會被張燕壓制的那般悽慘呢?
他輕伸了伸拳腳,只覺精足氣壯。
帳外。
太原的夜風有些刮人,周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他的身上墊著毛毯,身上也搭著珍貴的熊皮被子。
“主公。”
趙雲像一座雕塑般立了一夜。
見秦滄出來,面色徹底鬆了下來:“您沒甚麼事吧?”
“沒事。”秦滄有些愧疚,同時也頗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事還勞煩子龍守我一夜……”
“主公哪裡話,這是能入史冊的壯舉。”趙雲滿臉笑意。
秦滄一愣。
這是他頭一次見正經的趙雲,對女人方面持如此積極的態度。
“你真這麼認為?”
“自然。此事傳出,必是一樁美談!”
“誒!使不得,低調些!”
秦滄打了個哈哈,阻止了他喚醒周倉:“反正凍不著,讓他再睡會兒吧。”
或是太陽出來了,溫度有些上升,陽光刺眼。
這憨貨將身上的毛毯扯開了些,往頭上一罩,接著打著呼嚕。
“覆之!”
張述來了,蹙著眉看了一眼牙帳,方道:“城內王府的家屬在折騰,你自去看看吧。”E
“好,辛苦三師兄了。”
三師兄忙前忙後,自己泡了一晚上妞,慚愧啊……
“師兄您可以先歇會,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秦滄難得客氣。
“不用。”張述搖頭:“我想跟你一塊去看看。”
“嗯?”
那你解決了不就是了?
“你不帶路,我不大好進去。”他又道。
“有這種事?”秦滄樂了,趙雲也深感訝異。
如今晉陽全城都被秦滄控制,城內駐滿了黑山軍,還有人敢攔張述?
“你到了就明白了。”張述不願多說。
三人離去,留下週倉依舊躺在那大呼,也沒人敢來動他。
於夫羅得知,還貼心的將周圍的人撤開,生怕驚擾到周倉。
南匈奴營外,後出發的周濤終於趕到。
起先,他被南匈奴的人攔住,當得知此人是秦將軍另一位師兄時,眾人給他帶路。
他腳步匆匆,神色中時見怒色、時見亢奮,嘴裡不斷念叨著。
“上次的錢讓人黑了。
:
”
“老六打了大勝仗,直接拿下了晉陽城。”
“晉陽城美女可是多的很啊!今天必須讓他請客,我得在這歇半個月!”
話癆得意的嘿了一聲:“沒我帶路,老六那個雛兒到了晉陽也撈不到好資源啊~”
當他趕到牙帳外時,只見著呼呼大睡的周倉。
他走過去一看,見是那天險一屁股坐死自己的人,一巴掌將他打醒。
“誰?!幹嘛!”周倉猛地直起身來。
“是我,給你打蚊子呢。”
“哦。”周倉揉了揉惺忪睡眼:“多謝四師兄……”
“我問你,這是哪?你是來守著老六的?”
“南匈奴大營,這是……這是南匈奴王后的牙帳。”周倉道。
“嗯!?”
周濤渾身一震。
一路上,他都盤算著等會帶著秦滄去哪開車。
壓根沒注意聽旁人說此是何地。
此刻,整個人僵化了一般,手哆嗦了一下:“你說這裡是……”
“南匈奴王后的牙帳。”周倉再次重複。
“你們怎麼會到這來?!”周濤表情逐漸誇張。
“昨晚主公在這住。”
“他昨晚在這住!?”
周濤跳了起來,又問道:“他還裡頭?!”
“應該是的。”周倉點頭。
旁邊人還來不及解釋,周濤眼珠子一轉,抓住機會大喊一聲:“覆之,你哥我來了!”
嘩的一下,他將牙帳掀開。
呼~
一陣寒風撲面,凍得周濤一個哆嗦,面上結了一層寒霜。
身體往後一仰,僵硬的倒下。
周倉將其托住,看他臉上結了一層冰,大駭,兩巴掌左右開弓。
啪啪——
冰塊裂開,周濤恢復了表情管理系統,怒視著周倉。.
他咧嘴一笑:“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將軍走了~”
帳內傳出冷冰冰的聲音。
“秦獸走了……”
周濤喃喃說了一句,不敢再探頭入帳。
轉身之間,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好在被貼心的周倉提住了衣領子。
“四師兄你怎麼了?”
“沒……咱們趕緊去找老六!”
周濤深吸一口氣,罵道:“這個吃獨食的秦獸!”
兩人亦去。
不久,又又雙一人至!
紫色的衣裙外,掛著兩條白嫩的腿兒。
甄道只是聽隨從說:秦滄昨晚在此過夜。
她利索的翻下馬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帳篷:“裡面的妖精,昨晚是你勾引我師弟了麼!?”
帳內無聲,許是不願搭理,又或是覺得無禮。
“說話!”
她眉頭皺了起來,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見依舊無人應答,她便指著一個守衛:“說!裡面的是誰!誰給她的膽子勾引我小師弟?!”
“這位小姐,請你注意態度。”
守衛臉色冰冷,道:“這是我們南匈奴王后,不是誰都能冒犯的。”
“南匈奴王后!?”
小臉猛地一變,她更加利索的爬上了馬背。
兩條小腿一夾馬背,扯著韁繩轉了身,方對著裡頭哼哼了兩聲:“你給我等著……”
“五師姐,咱們現在去哪?”隨行之人問道。
“去找小師弟!”
甄道板著小臉:“我才晚來半步,他就中了美人計,真是丟我們平山的人!”
“趕緊找到他,我得代替師父好好……好好管教他!”
馬兒飛奔,往晉陽城內去了。
晉陽城內。
一家規格頗高的酒肆二樓,已被人包攬下來。
正中廳堂之外,坐著不少士子們的隨從。
暫在晉陽城內,有名計程車子皆聚於此,如郭定這等人傑,自然也是毫無意外的。
而他們之所以到此,是因為王允的義女貂蟬相邀。
傳說此女有傾漢之色,乃是當年王允遊歷東海時,偶見海上飄來一朵仙葩。
王允接回仙葩,切開後得出一女,便是貂蟬。
貂蟬長成後,因其容貌過於豔麗,無奈只能終日遮顏。
自然,這等傳說之事,人們也只聽來一樂罷了。
如此美人,還是王允義女,在這關頭召集諸士子,當中意味難免使人心起揣測。
是要以女子之身,振繡臂而喚眾人,救父救國麼?
若如此,不枉為一段青史佳話!
無論是惦記著青史留名,還是想和美人有所交集,士子們自然都不吝前來。
廳堂之內,一道珠簾垂幕,隔開一道婀娜身姿。
眾人只能隱約看見,她盤坐在一張古琴前,朦朧中見其絕色,已是讓人移不開雙目了。
好在在座的都是體面讀書人,要是有粗魯武夫在,只怕已直接掀開珠簾闖了進去。
“貂蟬小姐,今日邀我等過來,為何不出來一見呢?”
有士子轉著手中杯子,滿懷期待,想要看看傳言之真假。
“看來文兄是第一次來參加貂蟬小姐的酒會了?”他身旁一人笑問道。
“自然,我是從雁門過來的!”他點頭,帶著訝異問道:“兄參加過?是有甚麼規矩麼?若有冒犯之處,諸位可莫要笑話我。”
他話說得通透,眾人倒也不好見怪。
那些個參加過的便說了起來,道:“先有數人入席,入席之後,或以文、或以藝行之酒令。”
“後來之人,需要應上這酒令,方有入席資格。”
“在席中者,或文不能對、或酒不能飲,則需立場。”
“若有文藝絕倫之輩,使場中眾人與貂蟬小姐皆應對不得,則可掀開珠簾,與貂蟬小姐坐飲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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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麼?”那士子聽得入神。
“如此!”說話人點頭。
“有趣!”他撫掌大笑。
“不知有幾人掀開過珠簾?”又有人問道。
“未曾有過。”知情人道。
眾人吸了一口氣,看著珠簾的目光愈發有神。
郭定掃了一眼場中,微有笑意。
今日場中無大才,他最大的敵人便是貂蟬本人了。
可惜,王子師落入了賊手,不然這女子的身份會更加珍貴……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他能掀開珠簾,能親眼目睹美人芳容絕色不說,名氣也可藉此再漲一筆。
正好,掩過太原失城卻無能為力之黯淡。
“可惜,今日不是有趣之日!”有人臉色嚴肅,嘆了一口氣:“子師公與郡君皆落入賊手,如今賊軍入侵,太原已經淪陷,你我難道還要接著做座談之客麼?”
“不座談又能如何呢?抽出佩劍,憑你我的本事,去與黑山軍、與南匈奴的人廝殺嗎?”有人氣餒,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口酒:“秦覆之已貼告示,三日後便在城中開考募才。”
“如今靠我們號召,參與者倒是不多……可這又能拖到幾時呢?”
“若將那秦覆之逼得急了,對我們拔刀也是說不準的!”
有人露出懼色,有人面露不屑,也有講理的道:“有一說一,秦覆之雖兵馬入城,卻與民秋毫無犯,我等也能聚坐相談,與往日無異。”
“此人確實有魄力,與其他賊寇大有不同。”
這話一出,引得一群士子贊同。
但凡是讀書人都喜歡發聲,而發聲者最厭惡的便是堵住他們嘴的人。
“你們道他是寬容,或許他是無知呢?”有人冷笑,道:“一個武夫,認為我等不可成事,看不到文人口中的玄機罷了!”E
被反駁的人則道:“他在中山開科取仕一事後,兄還認為他是個武夫麼?”
“他麾下不乏智謀之士!”那人依舊不服:“如田豐田元皓,才冠河北,誰人不知?董昭董公仁,素有擅謀多智之名。許是他手下謀士的主意,頂在他頭上,叫他臉上添光罷了。”
“兄可聽說過望九樓上傳下的詩作?足以證明此人之才非虛啊!”
“不是親耳所聞,誰知是哪個做的?他要真有這等才華,那我等也是心服,不好與他再爭了!”他哼了一聲,對著珠簾內喊道:“貂蟬小姐你說對不對?”
“我想小姐今日召我們來,必是談太原局勢,商議營救子師公之事了?”郭定接過話頭。
“幾位誤會了。”
一聲輕嘆自珠簾後傳出:“天下事不是我一個女子能決斷的,近日之事,更使我生出無奈苦悶。”
“今日請諸位來,只談詩酒中事,不語其他,也好一抒苦懷。”
眾人聽了這話,皆若有所思。
貂蟬看似否定了,實則又表示自己為此所苦。
顯然是想解決此事,既苦於無法,又礙於秦滄之威壓,方出此無奈之言。
所謂詩酒中事,皆是藉口罷了。
不過,第一次聚會,便直言如何對付秦滄,那不是嫌命長?
先以此為藉口,使大家團結於一處,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思索之後,明白過來的人皆暗暗認可:這女子是極不簡單的。
“如此,那便有勞貂蟬小姐,起個酒令先吧!”郭定開口相邀。
貂蟬頷首,隨口起了個對。
一群美貌婢女也走出來,給諸士子倒酒。
見了這群婢女,士子們眼睛又亮一分。
貂蟬固不可求,但若能留到最後,能得這等姿色的婢女伺候一番,那也不差啊!
作為交際需要,大族裡的婢女陪客人睡那是極為正常的事,她們的作用便在於此。
很快,酒令便轉到了郭定這。
他略作沉吟,道:“春來百枝發千芽。”
坐在他下手的人思考一會,苦笑道:“郭兄這是要我喝酒啊!”
他放棄了,仰頭就是一杯。
時間有限,他下手那位也是水平一般的,只能飲酒。
諸士子連忙開始思對。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通報聲:“有新人要入席!”
第三位大喜,笑道:“好了,這對便交給那新人了!”
“這個新人未必能進得來,到時候你這酒只怕躲不過去。”有人哈哈笑道。
門口,三道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中間一人青衣青袍,兩側都穿白。
三人皆長相極佳,氣質出眾。
“幾位來的正好,這裡有一妙對等著哩!”一個婢女眨了眨眸子。
中央青衣上前一步:“姑娘請說。”
“春來百枝發千芽。”她道。
廳堂內的人都看了過來,一副看戲的姿態。
“只有十數時間哦。”婢女嬌笑:“公子要快一點呢~”
“用不著十數。”青衣人笑了笑,隨後道:“秋去一鴻落三聲,可否?”
毫不思索!?
廳堂內一時無聲。
郭定也驚了驚。
“妙!”
珠簾後美人玉音,柔聲道:“公子高才,貂蟬眼拙,竟認不得。”
青衣人微拱手:“在下姓秦名衛字一鳴。”
“身居何職?”有人問道。
“慚愧,暫無官職,先前在太學替人看看寢舍罷了!”
你也可以叫我秦大爺……青衣人默默在心裡說了一句,又指了兩個同行者:
“這兩位是我好友,這位姓張名巨字阿兵,尚是一學子。”
“這位姓侯名雲字龍濤,精於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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