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開打,這就結束了?
倒是秦滄臉上,不見多少意外之色,大笑聲中,從容下馬,於道旁將單于扶起:“萬不敢當單于如此大禮。”
“早聞先單于甚是英明,卻遭族中兇殘之輩暗害,我在漢地,聽此也為之憤然。”
“雖不曾領略先單于之英姿,但卻見今日單于之明智善斷,足知匈奴不乏英雄人物。”
渣男,說話一套一套的,沒見面之前直接問別人有沒有帶祭天金人。
祭天金人對於匈奴人而言類似於周王室之鼎,這也算得上是另類的‘問鼎’。
秦滄先前那封信雖然給的客氣,但實際上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看到秦滄這般鎮定姿態,諸將暗自心驚:莫非將軍早已知曉?
於夫羅卻聽出了弦外之音,當即道:“漢土之內,唯有將軍懂我!”
“於夫羅遭族人所棄,流亡漢地之內,徒有單于虛名,今得將軍認可,榮幸之至!”
於夫羅是有大委屈的。
他老爹尊崇漢廷之命派他來助戰漢廷。
結果兒子剛一出門,他就因此遭受族內反殺被殺死,族內另立新單于。
於夫羅找漢廷哭訴,朝廷不說派兵把他送回南匈奴去,你至少得認可他單于之位吧?
然而並沒有,漢廷既沒派兵助陣,又沒認可他的單于身份,甚至後來於夫羅想回去了還將他扣在漢地不讓走。
在這種情況下,於夫羅弟弟呼廚泉連帶著半部重兵又被拿下。
如果他跟秦滄作對,那第一波死的就是呼廚泉和所部騎兵!
彼時,於夫羅以銳減之兵力,還要去抵抗氣勢洶洶的秦滄。
那他手中殘存人馬,還能剩下多少?
還想回南匈奴當單于?做夢差不多。
別說單于,等人馬折損殆盡,他到時候連個縣令都不如!
所以呼廚泉全軍被俘一事,他不敢告訴王允,依王允的敏銳,一旦他得知呼廚泉兵敗,肯定會第一時間控制自己,奪取兵權。
於夫羅隱瞞訊息,研判形勢,見秦滄在派出張趙鞠之後,又親自率銳騎而來——他便有數了。
若秦滄決心攻堅,當以步兵為重,騎兵為輔。
而此番行軍,他能帶上的騎兵幾乎全帶上了,這就是明晃晃的再次告訴於夫羅——首要打你,次在攻城!
於是乎,於夫羅第一時間找到王允和臧旻,要求入城規避。
入城既可以避開秦滄鋒芒,又能時刻有反水之機。
再次遭拒後,方才痛下決心,決定拋棄漢廷,走秦滄這條路。
而秦滄對呼廚泉俘而不殺、來信恐嚇、先後增兵、主騎輔步,正是為了逼於夫羅跳牆。
其實,在秦滄的謀劃中,是有兩條路線的:
一,於夫羅如現在這般,臨陣反水;
二,王允臧旻放於夫羅入城。
守城重在心齊,如果敵人走了第二條路,他依舊有應對瓦解之策。
對於於夫羅這番話,秦滄也聽得明白:“朝廷為奸臣把持,才使單于王族蒙難,奸黨我必除之,替單于討個公道!”
他似乎答應了,但又好像沒完全答應。
於夫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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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朝廷認可之外,還有就是幫他回族,添一支強兵,幫助他重登單于之位,那才是最實在的。
接著,秦滄又為於夫羅引薦諸將。
當於夫羅聽說莫託本是一烏桓頭人,卻被秦滄扶上一郡烏桓大人之位時,意動不已。
他現在巴不得秦滄早日全吞併州,而後能助他回國,這條大腿才算真的抱住了。
“你便是秦覆之!?”
秦滄見到了兩個階下囚,王允不卑不亢。
“是我。”秦滄含笑點頭:“久聞王子師大名,不曾想初次相見,卻是這般情景。”
“遺憾!”王允搖頭,道:“被家犬反噬,未能和你真正交手,也不知盛名之下,是否有虛。”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秦滄並不認同:“勝負已分,何談未曾交手?”
王允一怔,眼中銳利的光漸漸沉了下去。
隔壁檻車內,臧旻很直接:“郡守不能守土,但求一死!”
秦滄雖然狠,但並不想亂殺人。
除了儒家的反噬之外,還有就是濫殺正直之士極易失去人心。
例如董卓,例如孫堅,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尤其是孫堅,善戰且有名,因為錯殺了幾個名士,走到哪都被人嫌棄,最終也不過是一武夫而已。
會面很快結束。
王允對臧旻嘆道:“若不早制,此人怕是有傾漢之能。”
不久,秦滄大軍抵達晉陽。
城中人在起先的擔憂後,很快又平靜下來。
太原之地稱秦滄為秦賊,但此賊並未行燒殺掠奪之舉,來此的第一件事反而是出榜安民,開庫接濟百姓。
“哼!拿著官家的東西收買人心!”
有士子走在街頭,看到百姓排隊領糧,冷笑諷刺。
有個老婦回頭,衝著他直瞪眼:“額們樂意被收買,要你多管閒事?給額滾!”
他一個士子,也不好跟婦人見識,滿面通紅,拂袖而去。
除此之外,城內生活與平日沒有兩樣,士子們依舊能在酒樓高談闊論。
並且,秦滄的隨行屬吏還表示將軍會在城中招聘一些基層官吏,願意參考計程車子都能來。
太守都被拿下,官員和班子肯定是要換的。
而治理基層的最好辦法,還是用本地人。
“都不要去!”
自負才學了得計程車子展開遊說:“所謂開科應試,不過是笑話而已。”
“他秦覆之自己都是山中一賊,諸位去做他的門生出道,豈不叫天下人恥笑?說我太原人沒有骨氣!”
有家室較弱,想要藉此博個出身者弱弱道:“聽東邊傳來訊息說,秦覆之在文道上也是極為擅長的,在真定時得到蔡祭酒認可的。”
“他地盤上生的事,不全看他一張?閣下親耳聽到蔡祭酒說了麼?”那人冷笑。
很快,此事便傳到了秦滄耳中。
“小師兄,要肅清一番麼?”
負責此類工作的,都是太平道出身。
“不必了,隨他們去吧。”秦滄輕笑搖頭,道:“書生總是喜歡多嘴,只要傷不到根本,讓他們說幾句又何妨?”
“若是造謠虛假之言,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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蔽不了百姓,要不了兩日便會被揭穿,丟的是他自己顏面。”
“若說到真處……或許我們施政真有問題呢?”
那道士愣了一會兒,連忙恭維道:“小師兄真是明君!”
“誒!”秦滄擺手。
天色將晚,秦滄打算去城中用夜宴。
安城的張述也派人來與秦滄說,他邀了城內望族和一些體面人,秦滄本人來安撫收買一番更好。
他要走時,於夫羅卻連忙趕來挽留:“將軍!我都準備好了,您在此用了宴,明日我陪您入城便是!”
聽這口氣,還打算讓他住下了。
只是,這漏風的帳篷,哪有城裡的大宅住的香?
“單于隨我入城,一同用宴便是。”秦滄笑道。
“可有些東西,城裡可沒法和我這比!”於夫羅信誓旦旦。
“哦?”
秦滄被提起了好奇心。
於夫羅把著他的手臂出帳。
身後,周倉趙雲緊相隨。
畢竟是在外人的地盤,單一個周倉當保鏢可不大夠。
未多時,秦滄被引入一個精緻的牙帳。
牙帳內中心處,鋪設著雪白的絨毛毯。
地毯上踩著一雙晶瑩的玉足,目光向上掃去,是如雪一般的腿。
白絨短裙,堪堪遮臀,腰肢如白練一抹,肚臍上鑲著一顆銀色珍珠。
往上,穿著短衣,露著白臂,罩著一件披風。
女子滿頭雪發,目光湛藍如星辰,生的精緻到了極點,氣質冰冷。
秦滄看到這女人想到的第一個詞是精靈,接著便是高冷。
最後固定為——精靈版充氣娃娃。
她的身材不算高,胳膊和腿又細又白,像是能輕鬆折斷,讓人心生憐惜的同時,又忍不住想折一下看看……
長相和漢人不同的她太精緻了,臉上又無活人表情,像是從二次元完美復刻的娃娃。
“這是……”秦滄心頭一突,已有所感。
“將軍。”於夫羅連忙道:“這是我們匈奴王后。”
果然!
秦滄大為震驚。
未見之前,他以為匈奴王后應是一個成熟美婦人。
出乎意料的,竟是一個雪中精靈?
不過,一眼看去,竟讀不出她的年齡。
眉眼間的神態很成熟,冰冷的眸子透出一股女王般的傲視,但那長相又實在精緻可人,太過反差。
與此同時,於夫羅也對冰美人道:“這位便是秦將軍。”
“將軍好。”
她輕輕的開口,聲音像是夏日裡一縷清涼之風,吹得人心曠神怡。
“不敢當,見過王后。”
秦滄還禮,吃力的移開目光,向於夫羅表達自己的不解:“單于,這是……”
“慚愧。”
於夫羅嘆氣,道:“我流亡在外,生活都靠漢家接濟,實在沒有甚麼好東西來招待將軍,只能請出王后,代為侍奉將軍,希望能使將軍滿意。”
我……我糙!
我是這樣的人?
我秦覆之是要學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好男兒!
夜宿牙帳,王后侍寢,這要是傳出去,哪裡像話……嗯!?傳出去好像很強的的樣子?
秦滄有點糾結。
王后侍寢和封狼居胥哪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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