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我沒有別的意思。”於夫羅說話還算客氣,道:“我部下的勇士都想入城駐紮,只這一點要求,希望您和臧太守能夠滿足。”
“好啊!”
王允看到這場面,哪還能不懂於夫羅的打算?
眸子一掃,冷聲發笑:“這是狗逼急了,轉過身來咬主子!”
“可你想清楚沒有,離開漢廷的支援,你的族人又叛變了,你這流亡的假單于能做到何時呢?”
“你想給秦覆之做狗?可他連自己都保不住,你還敢挑他當主子?”
“還是說,你怕死?你怕戰敗於城下,死在他的馬蹄下?”
面對王允一連串的疑問,於夫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長戟一挺:“拿下!”
匈奴武士蜂擁入帳。
於夫羅親自揮兵,將回答王允之人格殺當場。
帳外,王允帶來的人也被控制。
“換上他們的衣服!”
“是!”
於夫羅迅速做出了安排,派百餘匈奴勇士混入王氏的隊伍,逼迫他們轉向城中。
秦賊未至,所以城門還是敞開著得。
王允剛出來,臧旻還在那開會,高層尚無防備之心——於夫羅時機抓的很準,下手也夠快夠果斷!
城門的守備軍士一點都沒懷疑,甚至還過來搭手幫忙。
匈奴武士驟然發難,拔刀揮砍,殺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於夫羅越上馬背,親自大叫:“我乃南匈奴單于劉於夫羅是也!已投冀州的秦將軍!”
“今日破城無害軍民之心,諸位不要讓我為難!”
太原上下,眼神都落在秦滄身上,壓根沒想到於夫羅會突然發難。
高層沒有對策,底層一鬨而散,南匈奴勇士砍入城門,騎兵急策。
城中驚慌失措,亂成一片。
等到少數駐屯和各家的援軍趕來時,城門早已失守,迎接他們的是成片的騎兵。
晉陽城中正規戰兵極少,又缺乏統一指揮,哪是於夫羅的對手?E
何況他將王允押了出來,直接用他逼迫和王氏有裙帶關係者投降。
繼而,他又率兵殺往郡守府。
臧旻還在和郭定這幫子人商議,忽然門外家丁匆匆而來,告知此事。
“於夫羅造反,擒了王中郎將,帶著南匈奴兵殺進城來了!”
堂內大驚。
還有好些士子正在談笑風生,臉上笑意都沒來得及散去,彼此商議著破秦滄的大好事。
秦滄還沒來,晉陽就沒了?
那咱們在這聚會、議事……說個屁!?
“為甚麼!”有人驚道:“他為何要造反?”
“必是畏懼秦賊之勢!”
臧旻迅速做出安排,讓眾人翻牆而走:“我會帶人守住太守府,諸位帶人來援,到時將於夫羅鎖住,關門打狗!”
“好!”
諸士子紛紛散去,去找援軍。
臧旻還在集結府內人手,於夫羅就殺到門外了。
“臧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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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頑抗!”
於夫羅手持長戟,喝道:“將府門開了,我承諾不傷任何一人!”
“於夫羅,你好大的狗膽!”臧旻站上望樓,怒聲唾罵:“當初我對你父也是有恩德的,你逃入漢地,若無朝廷庇佑,早已做了孤魂野鬼!”
他也當過南匈奴中郎將,算是匈奴人的老上司了。
“你還有臉提此事。”於夫羅冷哼一聲:“不是你等徵發無度,族人怎會背叛我父,使我有家不能歸?”
談判破裂,於夫羅下令攻擊府門。
隨後又是火把火箭,府內四處起火,當即失守。
於夫羅擒下臧旻,並未傷害他,而是讓人押著出去號令晉陽城。
又將城中幾個屯全部控制起來,接管了晉陽防事。
諸士子見事情已成定局,也只能罷兵。
於夫羅很聰明,沒有繼續追究,也避免激起了他們的反抗。
士子們只覺恍然如夢。
上午還在商議著如何追隨著王允、臧旻立功,下午晉陽城就改了旗幟。
“匈奴單于不過如此!”有人怒哼,道:“秦覆之還沒到,他便先屈膝了,真是可笑。”
“倒是便宜了秦覆之啊!”郭定黯然一嘆。
秦滄雖是獨霸一方的諸侯人物,但從年齡上來說,甚至比他們這些所謂的年輕俊傑還要小上一些。
眾人嘴上不敢提,心裡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妒忌之心,希望能借他立功上位的。
若是能將他踩倒在這晉陽城下,那自是更好的。
可現實總比想象要殘酷的許多。
就在他們懷揣著各種念頭的時候,還沒等到秦滄過來,一個於夫羅便將他們頭頂的巨人王允、臧旻雙雙掃倒。
愁緒滿腸,唯有酒能解。
“王府倖免於難。”有人帶來了新的訊息。
於夫羅只是監管了城中武力,然後封上了城門,並沒有做甚麼過激的事。
議論聲還未起,又有人急匆匆從城門口方向走來:“於夫羅帶著兩位大人離城了。”
“他要做甚麼?!”士子中有人驚問。
郭定抿了抿唇,嘆道:“只怕是帶著兩位,去向秦覆之請罪去了。”
席間一時沉默。
秦覆之還未趕到,便震懾的匈奴單于直接倒戈,此人威勢已至此麼?
同輩人……有甚麼資格和他同輩呢?
眾人既無力,又不服氣,總覺得敗得不甘。
卻又猛然察覺,自己等人連反抗的實力能力都沒有呢。
城外,於夫羅讓人張羅著迎接事宜,自己則帶著兩個重要俘虜一路向東,在半道碰上了張述、趙雲、鞠義三人。
“閣下何人?”
看著對方的古怪打扮和與漢人迥異的打扮,張述為之皺眉。
“您可是秦將軍?”
於夫羅當即滾鞍下馬,在道旁行禮:“我乃南匈奴單于於夫羅,聽聞秦將軍來此,不敢失禮,特意趕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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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律律——
趙雲鞠義吃了一驚,雙雙將韁繩一扯,提的戰馬長鳴。
“南匈奴……單于……迎接!?”
張述聽得荒唐,急讓人帶一個匈奴俘虜來。
經過辨認後,方知面前人真是單于!
“我已將王允和臧旻二人拿下。”
“太原雄城晉陽亦在我手中,只等將軍來獻於將軍。”E
於夫羅單手置於胸前,行著匈奴人的禮儀。
張述三人對視,震撼到難以置信。
許久,他方下馬還禮:“單于客氣了,我不是你口中的秦將軍,我是他師兄。”
一番交流後,這個原本應該是三人目標的大敵,竟和他們走到了一塊。
“人還沒到,直接把匈奴單于給嚇降了,嘿!”鞠義眼皮跳了跳。
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和秦滄會面:當時就差一點,自己便解決了這個無名道士~
於夫羅告訴他們,城前已安排好人迎接,為諸軍接風洗塵。
他還要向前,親往迎秦滄。
張述先行,趙鞠二將相隨,終於撞上了路上來的秦滄。
秦滄部,周倉帶領由遊俠改編的武卒,張郃、高覽、莫託、樓護各領騎兵,正一路賓士。
“要我說,如果不用攻城的話,憑咱們這些騎兵,直接吃下南匈奴剩下的人也不難!”高覽頗具雄心壯志。
“高校尉把南匈奴看簡單了。”莫託說道。
“難道不是麼?”高覽呵了一聲。
漢軍常驅匈奴、烏桓騎兵作戰,實力是要領先雙方一個身位的。
“就尋常人馬而言,匈奴軍實力確實不如漢軍。”
“但匈奴單于身邊,還留著單于王騎,是昔日匈奴帝國最後的精銳。”
莫託解釋道。
“有多精銳?”高覽問道。
“前單于羌渠和鮮卑爭鬥,王騎千人,破鮮卑雪騎五千。”莫託道。
張高皆是一驚,臉上多出一抹凝重。
大漢這些年雖然叫弱,但西征羌、北掃烏桓、匈奴、南鎮蠻夷,規模大仗基本沒輸過。
但有一處例外,那就是和鮮卑的作戰。
“敵人不可小覷啊。”張郃意味深長道。
匈奴單于,雄城晉陽……往西征討太原,真的會是一個英明的決策麼?——他不由看向前方的秦滄。
遲疑之間,一行騎兵來到他們面前。
於夫羅遙遠便認出了一身黑甲披風的秦滄:極為年輕,英武雄偉。
睥睨天下的武人氣度中,藏著一分文人的雅緻。
他急速翻身下馬,在道旁行禮:
“南匈奴單于劉於夫羅拜見秦將軍!”
“得知將軍興兵討罪,於夫羅不甚惶恐,已將使匈奴中郎將王允、太原郡守臧旻擒下。”
“太原治所晉陽,也已打點好了,只等將軍接手。”
他再度一嘆:“南匈奴居於漢地,與將軍為敵,實屬無奈,望將軍恕罪!”
張高莫樓四人,一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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