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張述、鞠義、趙雲等前沿部隊後。
秦滄又帶著新收的張郃、高覽,以及戰馬重新補充的兩營烏桓突騎,直撲西面太原。
聲勢浩大,晉陽方面想不知道都難。
這座太原雄城之內的人,第一時間並不是慌亂,而是驚訝。
驚訝於秦滄為何捨本逐末,不全取冀州為根基,反而急著來開啟幷州的局面。
在驚訝之餘,是強大的自信。
晉陽是戰國時趙國舊都,堅固異常。
而太原更是幷州心腹重地,廣有世家,實力雄厚。
即便精銳被丁原帶走,各家的動員能力依舊不容小覷,守備堅城並不難。
“秦賊囂張,叫他飲恨晉陽城下!”
有晉陽士子大言不慚,立即招至反駁:“秦覆之能連番取勝,絕非浪得虛名之輩,能擋住他已是了不得了。”
“不錯,擋住他便可!”這樣的話引起了廣泛認同:“我們將他拖在晉陽城下,使他攻堅破城不能,離去又不甘心,正好給朝廷爭取時間。”
“今南匈奴駐軍在此,使匈奴中郎將又正好是幷州望族的子師公,駐城想來不是難事。”
士子們交頭接耳,他們多是接到王氏號召趕來的。
可不要小看這樣計程車子,他們自身有一定戰力,更重要的是他們帶著家丁。
少則十幾人,多則數十人,聚攏便是以千計數。
這些人個體戰鬥力甚至比軍士還強悍,更不要說是徵來守城的民夫。
而當中還有太原王氏、太原郭氏這樣的頂尖望族,人數那就更多了。
太原郭氏這一帶的頂樑柱是郭蘊,如今任雁門太守;其父郭全,曾官拜大司農。
來晉陽援場的是郭蘊的平輩族弟,名為郭定,年紀不到三十,長得風流倜儻,是個儒武雙修的俊傑,手下領著家丁、豪傑三百餘人。
他亦在坐席中,聽眾人交流,只微笑不語。M.Ι.
眾人目光頻顧,終於有人忍不住詢問時,他方笑道:“防守有餘。”
“叔義兄這麼說,我們便放心了!”詢問的人點頭道。
不一會兒,酒肆外來了一人,道:“郭叔義可在此處?”
“我家公子在此,有甚事?”隨行家丁答話。
門口那人立即向郭定遙行一禮:“使匈奴中郎將與郡君請您過去。”
郭定起身,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抱拳:“諸位,我就先失陪了。”
“還是郭叔義了得啊,上來便與這兩位打交道。”有人言語中泛著酸意。
郭定笑道:“是兄抬舉了,來此同為朝廷和太原出力,哪有甚麼高低之分呢?在下不過是憑藉家族,多了些虛名而已,等賊寇臨門時,還要仰賴諸位手段。”
眾人一聽,心裡都無比舒服,連忙起身相送。
大世家內,草包二世祖有,但只是少數。
晉陽現任太守名為臧旻,廣陵射陽人,將領出身,卻也修儒。
此人經歷豐富,幹過太守、做過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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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壓過叛亂。
熹平年間,擔任使匈奴中郎將,與夏育、田晏共擊鮮卑,被檀石槐大破之——檻車入洛。
後又轉任議郎、長水校尉、中山國相、如今走到了太原郡守這個實權兩千石上。
如果不是當年那一場敗仗,他或已身在三公九卿之列了。
如今他年過花甲,鬚髮皆多出了蒼色,但威嚴依舊:“秦覆之此子舍冀州而往幷州,其人果有侵吞天下之志,不甘心做守地之賊啊。”
“只不過,我晉陽古趙之都,幷州數得著的堅城,豈是他說破便能破的?”
“他是見前刺史丁原帶走了幷州精銳,打定幷州空虛,所以才敢來犯!”王允神情頗為淡定:“你我二人合力,發動太原世家官民,再聯合南匈奴,守城有餘。”
“守城有餘?”臧旻眉頭微皺:“聽子師的意思,你還有別的想法?”
“我等食漢祿、為漢臣,自當為朝廷解憂,只在一賊手下殘喘堅持,豈不為人所笑?”
王允道出了自己的計劃:南匈奴立營於城外,背靠晉陽雄城,結寨與晉陽互為犄角。
先放開讓秦滄來攻,等他勢盡之時,立即轉守為攻,擊破秦滄!
“我聽說黑山之眾有兵員五萬餘人!”於夫羅立馬插話:“如今黑山內部漸穩,原先用不了的兵員,如今也能拉上場了。”
“哪有那麼簡單?他腹地需維穩,少說還得萬餘人,中山往北的幽州、常山往東的安平、鉅鹿,這幾處加一塊也得萬人。”
“南邊更不必說,他還得防備白波,少說也得萬人。”
“他能拉到晉陽城來的,最多兩萬戰兵已是極限。”
王允是打過仗的,分析的很透徹:“這點兵力優勢,莫非單于便怕了?”
臧旻亦盯著他:“我聽到一些訊息,說是呼廚泉部已被黑山軍所困,甚至全數被俘,不知真假。”
“確實是在撤退時遭受了襲擊,但我弟多是騎兵,不存在被困,更不可能被俘。”於夫羅回答的異常堅定:“他已來信,說明日便能趕回,我也有一事要與二位相商。”
“單于請講。”
於夫羅的想法很簡單:入城駐守。
他表示南匈奴部已經遭受損傷,呼廚泉部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剩下的兵馬不足以在外抵住秦滄的壓力,軍士有畏戰之心。
聞言,臧旻王允臉色雙雙沉了下來:“到了這一步,單于是愛惜兵力麼?”
“你有營可守,背有城可依,援軍就在身邊,何懼一遠道而來的賊寇!?”
於夫羅要求進城,是附和他自身利益的,畢竟擋在前頭就得多死人。
這些年,南匈奴對漢廷來說就是狗,打仗時候就是炮灰。
他老爹被殺,也就是因為族人當夠了炮灰,想反抗了,所以搞死了尊奉漢廷的羌渠。
原先於夫羅也是一條好狗,要狗看門可以,但骨頭也得給狗吃,狗也會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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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風險啊!
他現在手上的人死一個少一個,秦滄到底有多少戰鬥力還不知道,萬一全賠進去怎麼辦?
他人認為秦滄是來攻晉陽的,但根據秦滄寫給自己的信來看:秦滄的目的是先吃掉自己!
這種情況下,於夫羅焉能不躲?
可於夫羅所求,和王允臧旻的利益又是衝突的。
第一,讓南匈奴在外擋一遭,可以減少晉陽城的消耗;
第二,南匈奴在內,平添風險和不確定因素;
第三,就是王允所言,南匈奴在外,反擊的時候更加方便。
不可調和。
於夫羅沒有爭吵的資格。
他在漢地沒有地盤、沒有人口、沒有收入,全靠主人家養著。
不服也得服。
“城外糧草消耗頗大,要造大寨,也需人手幫襯。”於夫羅無奈道。
見於夫羅已答應駐紮在外,王允和臧旻都滿意的笑了。
“此事單于不需擔心。”王允笑道:“我隨你同出城去,安排糧草和人手之事,順帶安撫各部。”
他是使匈奴中郎將,這是他工作所在。
如果戰事有要求,他去駐紮在匈奴營中,亦無不可。
王允於夫羅二人離去。
那些被各處召集計程車子抵達偏廳。
臧旻只能獨自去見。
“怎不見王將軍?”趕來的郭定問道。
臧旻微微一笑,將能說的都說給眾人聽了。
“只兩萬人,便是沒有南匈奴助陣,秦賊也休想破城!”有一個王家的後輩說道。
郭定輕輕點頭:“城內嚴防死守,滴水不漏,敵人終將無可奈何。”
眾人信心愈足,摩拳擦掌。
沒有了風險,那就是功勳了。
只要守城成功,在座的都將換來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城外。
剛帶著王允回營不久的於夫羅,得到更加確切的訊息:秦滄前沿部隊,明日便可抵達!
而王允則召見了南匈奴的大小將校,安撫他們,並做著戰事安排。
會後,他留下幾個關係親近的將校,並將他們分開問話:呼廚泉部情況到底如何?
一部重兵的下場,不但會影響到戰局,更有可能影響到南匈奴的站位問題。
“並未聽到確卻訊息。”
問到第二個人,還是這樣的回答,王允已經產生了疑惑。
事關重大,時隔多日,怎麼會沒有確切訊息?
除非……最高層的單于刻意隱瞞了訊息!
他走入了第三個帳中,當中的人許可權更高一些,他給出的訊息則更進一步:“敵人已經快到面前了,呼廚泉依舊毫無動靜,即便未被俘虜,只怕也被困死。”
“言之有理!於夫羅在撒謊!”
王允點頭,目光閃爍,道:“讓單于來見我……不對,帶他一塊回城!”
“不必了,我已來了!”
帳門被掀開,於夫羅身披甲冑,提著長戟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是一圈一圈的匈奴武士。
王允怒眉一抬:“單于,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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