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洛陽城，袁府。
那件清光四溢的單衣，忽地傳出一陣赤鐵入冰水的聲音。
上面清氣簌簌而落，像是被人用刀刮下來一層一般。
此消彼長，當中浮現一股磅礴氣勢，險些衝了出來。
“不好！”
袁隗袖中浮現一方硯臺，立即壓了上去，將其鎮住。
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帶著驚恐道：“誰動搖了我袁氏根基？”
“叔父！發生了甚麼？”
袁紹從堂外快步而入，亦察覺到家族至寶的變化，臉色凝重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怎知道！速讓人去探！”袁隗喝道。
“本初！本初！”
門口，何顒急匆匆跑來，帶來了一則驚人的訊息：“韓文節中了秦覆之和甄氏的陷阱，冀州應召趕去的故吏，被秦覆之一網打盡！”
“噗！”
他話剛說完，袁隗便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身體一晃，險些倒下。
袁紹勃然怒發。
很快他又忍了下去，表情陰沉似鐵：“此賊已脫囚籠，竟毀我袁氏根基，今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何進為何要依靠袁氏？
那些士族又為何推袁紹為士族領袖？
天下游俠又為甚麼願意給袁紹賣命？
宦官為何畏袁紹如虎？
就是因為袁氏的‘門生故吏滿天下’！
故吏所在，便是袁氏落網所在。
袁氏可以接受朝廷倒下一兩個樑柱，因為他們的根基在，朝廷便會需要他們，不讓袁氏的人當大官天下是很難轉動的。
但他們無法接受故吏一片一片的被連根拔起！
失去了這些人，袁氏便失去了對一地的掌控。
“冀州已擺脫了我們的掌控，幽州牧劉虞不會聽我們的，公孫瓚那個貪狼更是如此。”何顒面帶憂色，一時急失了主意。
或說，他真的想不到，現在還有甚麼手段能限制秦滄了。
恰如袁紹所言，他已掙脫枷鎖！
“對付不了他，那是我們還要著眼於宦官。”
“如今此賊威脅遠勝宦官，當然要先除之！”
袁紹神情堅定，言語中的殺氣毫不掩飾。
宮中。
“我們太傻了，竟將希望寄託在一賊身上。”趙忠搖頭嘆道。
“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張讓問道。
“早知他必敗，不如放手一搏，之前殺了何進，我們還有機會！”蹇碩冷哼，道：“就不該聽蔡邕的，果然書生誤事！”
“千里急報！”
一個小黃門急奔進來。
“這麼快？”蹇碩怒眉皺起：“黑山已被破了麼？”
“不是，韓馥被生擒了！”
“嗯！？”
幾個宦官大佬都是一愣。
蹇碩大步向前，一手將他提起：“說清楚！”
“韓馥在中山召集袁氏故吏，結果被秦覆之一鍋端了。”
“嘶——”
張讓趙忠倒吸涼氣，蹇碩驚的手一鬆：“這賊這麼狠？”
“哈哈哈！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張讓大笑，不禁搖頭晃腦：“袁氏何等囂張？爪牙遍佈天下，又以冀州為最，如今卻讓秦覆之斷了一臂！”M.Ι.
“有希望！”趙忠摩拳擦掌：“秦覆之此一勝，何袁再想壓制他便難了。”
太后宮中。
美人一手扶額，閉目養神。
兩條白蟒大腿隨意的擱著，兩個宮女正賣力的給她捏著腿。
“照這麼說，他是折騰不起來了？”何後輕嘆了一口氣。
“是呢。”長相俊俏可愛的親信宮女嘟了嘟嘴：“他是派不上用場了，您白費心思，還因此和大將軍置氣，真是不划算。”
這秦覆之一死，唯一能徵用的力量都消失了，兄長必然更加強勢……何後內心無力一嘆。
“太后！”
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何後認得，那是大長秋趙忠的親信：“趙長秋有甚麼事麼？”
“太后請看。”小太監畢恭畢敬的呈上。
何後伸出纖細的手指，將其夾住。
美目掠過後，腰肢動人一挺，媚意無窮的臉上化開醉人的笑：“有這樣的事……可當真如盧藻所言，這賊是個奇男子了。”
“太后，是有甚麼好事麼？”俊俏宮女問道。
“是，大好事。”
何後心情大好，任由指間紙張飄落，將兩指懸在宮女面前，笑著“嗯~”了一聲：“難得心情好。”
宮女會意，羞紅
：
著臉點了點頭，替何後將裙袍掀起來些。
何後撫住了她的腦袋，放鬆得閉上了眸子：“好孩子……”
萬年宮。
眼看著朝廷局勢漸漸僵化，徹底被何袁所把控。
萬年面露哀色，撫著父皇留下之物：“父皇，一點機會都沒有……或許女兒能做的，只有帶著它投井了。”
“公主。”
敲門聲傳來。
萬年立即將東西收起：“何事？”
“冀州出了大事……”
聽完之後，萬年愣住了，她注意到了那個名字：“秦覆之麼……”
接下來的朝議，毫無意外的炸開了鍋。
袁家被打臉，站隊袁氏的驚怒交加，而那些被袁氏壓得抬不起頭的，則暗中幸災樂禍。
當蔡邕和袁氏的人爭吵時，竟開始有人旁敲側擊的幫腔了。
“此賊推科舉、擅立百官，其反志昭然若揭，豈可縱容！？”何進如是道，表示要嚴辦秦滄。
而袁紹則給出具體措施：
一，從中樞選出將領，徵召三河騎士，發帝國精銳；
二，命原幷州刺史、如今改職武猛都尉的丁原兵指黑山；
三，命屯兵河東的董卓加入討伐秦滄；
四，連帶白波軍、南匈奴等劃入統一指揮之中，全力剿秦！
這計劃要是成了，說是千鈞之力毫不為過，可有那麼簡單麼？
三河騎士是帝國精銳不假，但徵召也是要時間的，加之近來河東、河內屢亂，帝國精銳數量銳減嚴重。
第二點倒不是問題，丁原還是相當聽話的。
第三點更難了，董卓之前連劉宏的都不聽，他現在能聽話麼？
第四點……依照袁紹的計劃，白波和南匈奴就得退下來了。
這兩方單獨出手，實力弱於秦滄，很有可能會先送了，反而讓秦滄進一步膨脹。
牽扯太大了。
加上之前何袁屢次提議都失敗了，這讓他們的號召力和威望受到了打擊。
蔡邕一改常態，態度異常激烈，卯足了勁跟何袁作對。
加之何後也硬氣了起來，將尚書檯提議直接封還。
退朝後，蔡邕四處走動，開始明著拉幫結派，破壞何袁計劃。
他女兒蔡琰也沒閒著，團結鴻都和在京士子造勢。
秦滄推行科舉一事傳開，讓他在士子圈徹底名聲大噪。
出身低的清一色大力支援，而出身高貴者褒者有之、貶者亦有之。
褒者是真心覺得秦滄此舉直入選材根本，加上他們自信不弱於他人。
貶者則認為秦滄動了他們的利益，同時抨擊秦滄此舉使“斥鴳入青雲，徒增笑耳”。M.Ι.
把門檻放的這麼低，得有多少水平極次等人參考？
可笑可笑！
“不如我去直接做了他？”袁術磨刀霍霍。
“不可衝動！”袁隗立即警告：“蔡邕現在藏的很深，若是他悄悄破入了立言境，你也沒有殺他的能力。”
“你要是真殺了他，你賠上這條命可抵不掉那沖天功德……”
袁術立馬縮了縮脖子，他有光明的未來，他可不想死。
圍繞此事，朝廷已斗的不可開交。
而在黑山勢力西部，與太原交界之處。
直到秦滄返回平山，這裡的戰火尚未熄滅。
奉王允和於夫羅之命出擊的呼廚泉在這裡打出了不小的優勢。
持續推進，直到進入山區地帶，匆匆趕來的張述才扼住了對方的攻勢。
張述所部兵不足五千，只有兩千不到的平山嫡系，軍士的戰鬥力並不算強。
在山地之外，又如何與南匈奴的騎兵爭鋒呢？
莫說是平原，便是到了山區之中，呼廚泉也仗著自身和麾下將士的勇武，對張述屢屢發動進攻。
他將騎兵催到山勢之下，改騎為步，強勢登山。
他親掌錘在前，輪動如風，將落下的石頭砸碎。
砰砰砰——
飛速落下的山石碎裂，爆成四射而出的碎沙。
連破多石，呼廚泉進至一崖壁下暫躲，並指著略高處的石臺，指揮部下驍勇之士：“稍後我再出，吸引敵人，你們往那上面跳去。”
“是！”
須臾，呼廚泉再出，諸多飛石箭矢迎面而來。
他毫無懼色，憑雙錘、甲冑、護體氣息硬抗。
張述親自在上方督戰，見此眉頭緊皺，取出一杆骨矛，奮力向下丟去。
骨矛破空而來，
：
一團壓抑的黑氣漸漸溢位。
“嘿！旁門左道！”
呼廚泉冷笑，一錘砸了下來，骨矛立時裂成了骨頭茬子。
碎裂的骨茬像是一縷縷細針，刺在呼廚泉粗糙的面板上，黑氣立時湧入。
一股冰冷麻痺感迅速蔓延開來，點點屍斑像是水滴一般氾濫開來。
“滾！”
呼廚泉大吼，血氣狂躁起來，被刺中的臂膀飄起黑氣，隨之閃開。
而他本人，依舊氣勢不減。
張述臉色有些難看：“粗魯的武夫。”
他和老四不同。.
老四是道武雙修，可以透過道術加持武力。
而他是道兵雙修，發展的方向是道術和兵法融合。
趁著這時間，呼廚泉的人跳上石臺，反衝張述部。
縱然沒有戰馬，這些南匈奴的人依舊衝的很兇。
部署不解：“三師兄，這群南匈奴人這麼賣命幹嘛？”
“他們沒有根基，仰人鼻息，這是看上我黑山的地盤和財富了！”
張述冷聲分析，將手一揮：“暫退！”
在呼廚泉得意的大笑中，張述放棄了這個較好防守的山口。
“三師兄，放棄隘口，他們便可以將騎兵送進來了！”有人提出疑問。
“夜裡奪回便是。”張述抬頭看了看將落下的夕陽。
夜裡，張述披髮仗劍，自山林中走出，搖頭晃腦，活脫脫一鬼道人模樣。
“裝神弄鬼！”
呼廚泉不屑道。
下一刻，周遭陰沉之風驟起，樹枝晃動，落葉劈臉。
林地之中，那些身帶符咒的兵如同鬼影一般，走山林如履平地。
呼廚泉微微變色，將火把一揚，箭矢即射。
噗噗噗——
奔跑的人身上炸開血花，卻無一人慘叫。
他們像是被剝奪了痛覺。
“不懼、不痛、不死，是以肉身成聖，為登仙之道……”
張述搖頭晃腦，口中越念越快。
他臉色冰冷蒼白，像是活過來的死人。
那些中箭前行的人也是一般，面無表情，掛著箭矢麻木往前衝著。
南匈奴人膽寒，大敗而走，陣地又被張述奪回。
等到敵人退去，那些中箭的人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極淒厲的哀嚎聲。
痛苦似在這一瞬爆發。
緊接著，他們的氣息迅速絕滅，七竅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噗嗤！”
張述也吐出一口血，身體往後癱去，左右連忙扶住。
“我沒事……白日你們需做拖延，夜裡我再奪回……”
如此，呼廚泉憑武力白晝強攻，張述憑鬼道兵法夜奪。
陣地反覆易手，呼廚泉雖能在正面戰場取得上風，但也苦於無法寸進。
這時候，眼線傳來訊息：黑山內部有變，各部遭到清洗，局勢竟趨於穩定。
他不敢再進攻，欲帶兵退回，後路卻被鞠義繞道截住。
“突圍！”
“若不能突圍而走，會被他們困死在這的！”
呼廚泉臉色很難看。
一旦被鞠義和張述拖住，只怕秦滄會親率主力過來，到時候自己如何抵擋？
在他西歸的必經之路上，有鞠義的預設陣地。
他在這裡大破南匈奴前隊，斬首數百級，導致呼廚泉撤退計劃失敗，只能尋山地死守，同時差人急往太原晉陽城求援。
晉陽，即太原郡治所所在。
“小姐，秦覆之在中山境內拿下韓馥後，又往……”
“我曉得了。”
女子一身粉妝，身姿柔若無骨，纖細的腰肢像蛇一樣依在榻上。
圓滾豐滿讓軟榻陷的很深，上方的碩果亦很搶眼，牢牢掛在細枝上。
她用團扇輕遮在面前，迷眸中桃花似得眨動。
“此人氣候已成，將來中原天下必有他的一份。”
“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呢？”
她輕笑著：“正好，盧子悅和他是個相識的。”
婢女笑嘻嘻道：“小姐是要將那俏軍娘採了麼？”
“怎麼？你饞了？”女子將團扇一扇：“下藥去吧。”
“是。”
夜裡，一縷煙霧飄入房中。
傷勢未愈的盧藻只覺一陣睏意襲來，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兩條腿放在外頭，雪白、修長、纖細。
門被無聲的推開。
那道曼妙動人的身姿搖晃而入。
團扇落在盧藻白皙的腿上。
小嘴勾起滿意的笑。
“可真是迷人的身子呢~”
ps：兩章四千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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