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之中,李大目部。
“他們還未到麼?”白繞蹙眉。
“應該都在路上了。”李大目說:“雖然外面情勢緊張,但平山的眼線還是盯得緊,大傢伙做事都小心的很。”
近日,風雲激盪的不只是北邊的中山國。
南邊,白波軍兵馬異動,一度逼近黑山之地。
高順杜長領兵壓了過去,挑選要處鎮守,隨時準備禦敵。
西邊,南匈奴的騎兵直接掃了進來,連續拔掉了幾個軍屯。
南匈奴雖然做狗多年,但騎兵作戰能力還是線上的。
在山谷地勢之外,散亂的黑山軍在他們面前幾乎沒有多少抵抗之力。
拋開秦滄這個優秀的統帥之後,黑山軍的軍士作戰能力不可一蹴而就,軍士能力和之前變化不大。
西面告急之後,張述趕去救火。
北面中山勢起,田豐蔣奇又需帶著人去防。
據說張寧秦滄為鎮住內部,這些日子半步不曾外出。
“小心無錯。”白繞點頭,旋即又笑道:“但機會還是來了!多面告急,勢大之秦覆之,也陷入了捉襟見肘的困境。”
不久,陸陸續續的,暗中約定的統領都到了。
人不多,二三十個,但都是謀劃顛覆秦滄的重要骨幹。
看著面前這群人,白繞很滿意。
這些人當中不乏表面上對秦滄張寧極為順從之輩。M.Ι.
他看到了劉石。
這也就是說,趙國諸統領中,除了一個苦哂,其餘的全部存有反心!
白繞心中愈發舒服了,他距離盟主之位更近了。
誰能想到,張燕死後,自己反能因禍得福,坐上黑山盟主的寶座?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又一杯酒下肚,白繞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咳!”
他猛地咳嗽一聲,嘴裡吐出些許溼灰。
他用手一捻,眉頭立皺:“符酒!李大目,你這是甚麼意思?”
李大目不答,立即起身,往門口走去。
“情況不對,留下他!”白繞大喝一聲,伸手去抓,被李大目側身閃過。
劉石拔劍,砍向李大目。
嗖——
門外飛進來一道黃光,筆直撞在劍身上,登時碎片滿地。
黃光落地,眾人目光頓縮:“九節杖!”
門口,張寧一身道袍緊裹細腰豐臀,玉手搭著拂塵,婀娜直入。
眉心丹紅閃耀,天生溫柔的臉上神態平靜:“諸位,要反抗麼?”
九節杖微微搖晃,道紋閃爍。
眾人體內壓力發作,力量遭到壓制。
“李大目!”劉石咬牙切齒:“你好大的狗膽,竟敢欺騙我們!”
“黑山內亂不止,外面諸敵環繞,連甄氏都下手了,很快就會重新洗牌,你這時候還站隊秦覆之,不想活了嗎!?”另一人吼道。
這是李大目的地盤,如果這貨及時醒悟
:
,還能擋住張寧。
“騙你們的可不只有我。”李大目咧了咧嘴。
白繞一怔:“甄氏?”
“沒錯。”
張寧點頭,道:“甄氏配合我們,故意引誘各位露頭。”
“如今韓馥已入覆之掌中,冀州袁氏故吏亦被一網打盡,所謂諸敵環繞,也只剩南匈奴和白波罷了。”
“至於內亂,應該很快會止住的。”
韓馥和袁氏故吏被一網打盡……眾人聽得直哆嗦。
這豈不是說,秦滄一網把敵首給撈了個乾淨?
這樣的話,袁氏再強,在冀州的手也被砍斷了,他如何對付秦滄?
白繞喪氣低頭。
“白統領,可還有甚麼要交代的麼?”張寧問道。
“仙子。”白繞強忍著悲傷:“看在往日份上,能否饒過我家小?”
“可以,不牽連你家無辜。”張寧點頭:“只需你供出一些人來,準你自殺。”
她輕輕搖頭,似乎不願多提。
白繞當初是為平山出過些力的,雖說他也是為了自身利益。
但今日殺他,張寧還是有些卸磨殺驢之感。
不過,鬥爭歷來是無情的。
倘若白繞真的成功了,他會饒過自己與徒弟麼?不可能的。
“婊子!”
有人忍不住滔天之怒,大叫一聲,撲殺過來,頃刻間化作屍體。
也有人認命,一杯毒酒。
隨後,張寧以眾人供詞,和甄家提供的名單作為證據,直接點名抓捕。
證據確鑿,精準打擊,被捕者達數千人。
暗中蓄勢待發,醞釀黑潮的人們還沒來得及爆發——就被從水面之下提出!
他們有些懵。
依靠所謂的‘甄氏’支援,他們在自己的勢力內可以輕易拉攏到人手幫忙。
這些也真的信了。
現在,勢力內的道士告訴他們:甄氏是秦滄的人。
眼睜睜看著頭人被抓,也沒有了多少反抗的意志。
居然甄氏的事是假的,那還跳出來幹嘛呢?E
張寧抓主犯放過他們這些下面的人,已算得上是仁慈了。
他們很快又聽到更加震撼的訊息:包括新任冀州牧韓馥、中山國相利乾、鉅鹿太守廖觀、冀州別駕王年在內,近千人的冀州袁氏故吏骨幹人物,被一網打盡。
全滅。
或許還有散兵遊勇,也有因為路遠沒趕過來的。
但這都不礙事,韓馥和這幫人被抓,剩下的已經很難集中起來對付秦滄了。
無法聚合,他們在秦滄面前根本不夠看,很難形成威脅。
外面一鍋端,裡面一勺燴……剩下的人,真的沒有多少反抗心思和力量了。
繼第一批統領帶著族中武裝被殺後,第二批次一級領導層又被清洗。
黑山內各部失去了頭領,只能依靠駐紮在各部的道眾來勉強治理,由駐軍維持治安。
黑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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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散,但動亂卻迅速消失。
現在缺的只是官員——對,這一次清洗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原本領了秦滄官印的人。
消失的不再是他們的領主身份,還有他們的肉身。
至此,黑山徹底脫離了領主制,向著秦滄所想的目標邁進。
中山的科考,也進行的如火如荼。
工科和武科可以拖,但文科一刻都拖不得。
秦滄嚴重缺能幫他管事的官!
趕來考試的人愈發多了。
一車又一車的試卷交了上來,很快秦滄又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他從哪去找改卷子的人?
平山?黑山?
省省吧!
老四老五這樣的有多遠滾多遠,老三這種自詡讀過書的,也就勉強考一考,改卷他哪夠格?
改經義策論,是要真水平的。
甄氏幫忙找了好些先生,但也於事無補。
水平夠的人數太有限了,找十個來有一個能用的就不錯了。
秦滄很快就有了辦法。
無極距離平山是不遠的,他先安排人將被抓的袁氏故吏送到平山大牢去。
於是乎,平山大牢熱鬧了起來。
砰!
地牢上方的鐵門被開啟,久違的光照入,讓地牢裡兩個人舒服了些。
張郃高覽很寂寞啊。
高覽來之前,張郃還能欺負欺負丈八、李叢解悶。
現在好了,除了他和高覽,就幾具醃製好的屍體。
要說醃屍……還是楊鳳的屍體最完整,日子太過枯燥,張郃都覺得楊鳳有些眉清目秀了……可惜不會說話。
每天送飯的過來,兩人都要跟對方嘮嗑半天。
“有新人來了!”張郃踹了高覽一腳,興致頗高。
高覽也將身子一挪,貼著欄杆往外看去。
第一個是屍體,被拖著進來的。
“不要屍體、不要屍體!”
兩人連連搖頭,表示抗議:“換個活得來。”
“兩位還挑上了。”
獄卒呵了一聲,也不搭理二人,直接將那屍體掛在了隔壁牢房。
“嗯?”
“不掛咱這?”
張郃頗為意外。
高覽盯著那具屍體,揉了揉眼睛:“儁乂,你看這是不是有些眼熟?”
“你這麼一說也是,可惜看不到正面。”
張郃點頭,很快他的目光又被門口吸引。
“有活人來了……不止一個!”
何止不止一個,那是大幾百個。
多是文官打扮,穿著體面的長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熱鬧啊!
不對啊,尋常俘虜,秦滄壓根不會關到地牢來,能住這裡的大小都算個官。
甚麼時候,咱們宿舍這麼隨便了,誰都能來住?
“張儁乂!”
“高覽……你們二人在這!?”
很快,有人率先認出了他們,失態喊了出來。
“別叫喚!”
押解的獄卒踹了他們一腳:“這是你們宿長,客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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