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游到了河對岸。
廝殺加趕路,他已有些餓了,用石子打殺幾隻水鴨充飢。
未多時,他聽到對岸鬧騰起來,人群大規模往中央聚集而去。
心中奇怪。
不一會兒,有快船入水,似乎是傳訊息去的。
文丑泅水靠近,跳上船去,掐住船上人喝問道:“對岸發生了甚麼?”
“秦將軍開三科取仕……”來人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文丑眼睛一亮:“有這樣的好事?你可莫要騙我!”
說著,手一緊。
“絕對不敢,好漢饒命!”那人叫道。
“我問你,武人怎麼取?要做曲軍侯或假司馬得甚麼手段?”
那人囫圇回答了一大段,隨後道:“若不通兵法,只擅武道者,在蔣將軍手中能支撐三十回合者可為別部司馬。”.
“若有能勝蔣將軍者,可為校尉之職。”
“蔣將軍?哪個蔣將軍?”文丑又問。
“蔣奇。”
“哈!”
文丑一聽笑了:“天下還有這麼好當的校尉?”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入水中,又往北岸遊了回去。
“咳咳咳!”
軍士咳嗽不止,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立即道:“壯士,我送你去啊!”
前方水浪滔天,文丑噠噠遊著,刨出的浪極高,眨眼已沒影了。
“本事還可以,這腦子似乎不太行啊……”軍士嘀咕了一聲。
“可以開始收網了。”
韓馥到手,秦滄立即寫好一封信,讓人往黑山之中送去。
除黑山中人外,秦滄還得替甄逸報個仇:烏桓烏延。
拔除烏延,順帶安插下自己的棋子,又是一份力量擴張。
關於此,秦滄早有準備,只等人來。
無極一線北面,一行人馬在黑夜裡狂奔。
烏延此行是和袁氏方面約定好的,原本他是率大隊作為主力出擊的,後來因為甄逸臨時採購兵器,烏延貪圖其財,將所部兵器大量賣出,以至於此番行動只湊得千餘人。
跟他一塊行動,或說為他引路的是烏桓莫託。
莫託沿途抱怨,說自己被秦滄欺詐,以至於失去戰馬之事。
“你也是蠢!”烏延嘿的笑了一聲,道:“戰馬那是啥?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本錢,你能借給別人用?何況那小子還是個賊。”
“我告訴你,這年頭賊不要緊,咱們也做過不少賊做的事,要緊的是活不長久的賊,你懂嗎?”
“多謝大人教誨。”
莫託是一部頭人,而在烏延手下有不少他這種頭人,他懊悔道:“我原本也是不想給的,奈何他給了不少租金。”
“租金呢!”烏延笑罵:“你馬都沒了,人也扣在他手上,他給的錢你能要回來嗎?”
莫託連連點頭稱是。
烏延主動提起此番和甄逸的交易:“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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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奸詐,跟他們打交道就得比他們還奸詐!”
“此番甄逸花錢找我買兵器,錢已是到我手了,回頭他韓馥又得讓我出力攻秦滄,我便以再添族兵為藉口找他討厭兵器,他能不給?”
“如此一來,錢到手了,貨又能拿回,一舉兩得!”
“若是回頭甄逸清算此賬呢?”莫託問道。
“耍賴便是,他能拿我怎地?”烏延哈哈大笑。
“那個秦覆之打仗是個狠的,大人覺得此番勝負如何?”莫託又問道。
“打仗狠的多了去了,你家大人我不狠麼?”烏延哼哼了兩聲,接著隨口分析了一番,無非是秦滄內憂外患、多面樹敵之言:“秦滄輸面遠大於贏面,便是這小子真走了狗屎運贏了,我也不會吃虧!”
“這怎麼說!”莫託面露疑惑色。
“秦滄若勝,他得勝後必然清算甄氏。甄氏左右要亡,我便提前下手,搶他一把!”烏延笑意冷冽,滿是狡猾。
“我這千人先行,見機不對立馬回撤。”
“後隊等拿到兵器後不上前線,且在後方觀望,見機行事!”
“大人高明!”莫託又奉承道。
兩人一路前行,將至秦滄等人所在時,見四處尤有不少人趕來。
烏延攔下一行詢問,聽人說韓馥已被秦滄拿下,驚疑不定:“有這事?!”
“大人,現在不是猶豫時候!”莫託連忙進言,道:“即便此事為真,此刻秦滄並無多少兵馬,又散亂在滋水河沿岸。”
“我們帶著騎兵殺過去,他們根本來不及防守,到時候直接拿下秦覆之,首功便是您的!”
戰馬扣在秦滄手上,莫託的積極很正常。
烏延略做猶豫,點頭答應下來:“走!”
等到距離再近一些,烏延勒住了戰馬,他不再前進。
雖然天色已晚,但他依舊看得出前方不大對勁!
臨近的新市城過於安靜,沒有交戰的動靜傳出。
聚集在河岸的人口夜裡氣勢都很高,但沒有形成混亂。
這說明甚麼?
說明如果傳言是真的,那秦滄不只拿下了韓馥,還以極快的速度穩定了人心!
此刻,即便是他手上沒有多少兵馬,自己殺過去風險也是很大的!
莫託急了:“大人!他哪怕是現在手上有些人,也擋不住咱們這近千騎兵啊!策馬加速,直接將他們驅下河去!”
烏延看了他一眼,馬鞭朝著前方一指:“你做前驅,到了之後直接點火,將漢人的營盤攪亂之後,我再殺來。”
莫託一咬牙一點頭:“好!”
莫託只領著百餘人,快馬加鞭撲往河邊人口聚集處。
而烏延則果斷率部轉身,離開!
“大人,這是為何?”從騎不解。
“沒必要冒險。”烏延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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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破了秦滄撈出韓馥,漢人的功勞對我有多少作用?但要是搭在秦滄手裡,那我可就完了!”
烏延貪婪歸貪婪,但關鍵時刻頭腦很清晰。
而另一方面,莫託直接找到了秦滄:“烏延警覺,率部逃了!”
“有多少人?”秦滄問道。
“現在九百不足。”莫託回答:“大將軍身邊有多少騎兵呢?”
“不多。”
秦滄沉聲搖頭。
思考之後,他依舊做出了決定,面向幾人:“誰敢去斬烏延?”
“我願去!”趙雲應聲道。
除他之外,也無人具備這個能力。
秦滄第一時間能調動的馬只有三百餘匹,熟練的騎兵只有蔣奇先行的那個隊。
烏延所部皆是精銳突騎,正面對沖幾乎不可能取勝。
唯一的勝機是烏延軍來回奔跑已經疲憊,此刻突然逃竄軍心大受影響——以及趙雲自身的武力。
“不計代價,殺了烏延便算勝。”
“若實在不行,突圍保全自身!”
“喏!”
趙雲點頭。
秦滄又對莫託道:“你同去!此番能斬烏延,日後右北平的烏桓大人便是你了,務必盡力!”
“大將軍放心!”莫託連忙點頭。
他也想學杜長取代張燕,一步做大!
兩人離開後,秦滄毫無睡意,一直坐在帳中等待訊息。
二人回來之前,孫瑾田豐趁夜率部趕到。
孫瑾興致極高,一進來便主動向秦滄行禮。
在此之前,秦滄擊浮雲、收黑山,更多的是為他自己的利益而服務,直接針對袁氏的動作並不多。
可這一波將袁氏故吏一網打盡,太讓他舒服了,也讓他堅信最後無從選擇的賈琮算是賭對了一把。
“這是刨了袁氏的根,大快人心!”
他可以預想的到,袁氏必將暴跳如雷。
新任州牧剛到就被拿下,這是狠狠抽了他們的臉,朝堂也必將大震。
至於田豐,中山國相空缺,得有人頂上來穩定一方。
這是個大郡,黑山在這裡的跟腳不算深,非能臣不可定。
後半夜……
將至天明……
外頭終於有人來報:“趙校尉與莫託大人回來了!”
兩人入帳,趙雲手提一顆頭顱,而莫託則身上帶傷,臉上懼色尤未退去:“差一點……”
差一點他命就折在了那。M.Ι.
帶出去的三百多騎只回來四五十人。
烏延帶的騎兵很強,烏延本人亦實力線上,幸虧趙雲在千騎中陣斬烏延,瓦解了其軍鬥志。
“殺了就好,兩位辛苦了。”
秦滄走來拍了拍趙雲的肩膀。
隨即安排人將人頭打包,即刻給甄逸送去。
這對於甄逸而言是定心丸,無異於一劑補藥,現在送過去,早上開心的他或許能跟夫人來一個清晨祝賀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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