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
韓馥沒有援軍。
從北面和南面趕來的都是秦滄的人。
各地趕來計程車子們就眼睜睜看著武夫們要麼被驅散,要麼響應秦滄,加入了反賊的隊伍。
然後,局面就被控制了。
裡面韓馥等人的掙扎,已經毫無懸念了。
這讓他們覺得無比虛幻。
須知道,常人是見不到天子的,漢以郡為國,百姓視郡守為國君。
又因刺史是臨時官職,且權重位輕,所以太守地位比後世人想象的還要高。
而州牧是權力地位雙雙凌駕於太守之上的存在,包攬軍政大權一身的怪胎官職。
冀州九郡國,這九個郡國所有官員、包括東漢的郡王都在州牧之下。
自光武將州牧制改回刺史制後,冀州走出過皇帝,但還沒出現過州牧。(漢靈帝就是冀州人)
如今降臨一個州牧,一來便聲威赫赫的出現在他的子民面前。
誰能想到,這才剛秀起來,就結束了?
“恍然似夢啊……”有人喃喃道。
“撫鎮一州,代天牧民……如此草率的輸給了一個山賊?”
“小點聲!不要命了!?”
旁邊立即有人罵道。
一行騎兵從人群中穿過,是周濤和老四趕了回來。
頑抗身死者,人頭已被割下,懸在馬背上。
等到他們馳入場中,已快要堅持到極限的韓馥等人心態徹底崩了。
“韓文節。”
秦滄向前,伸手將插在地上的劍拔起,不客氣地道:“還要頑抗的話,我要重新衡量你們是否具備活下去的價值了。”
方才還一口一個方伯來著……
王年咬牙,滿臉憤色:“秦賊!你屢次挑釁於袁氏,今日更做下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天下之大,將無你容身之處!”
“我和袁氏早已成死敵,你以為我在乎麼?”
秦滄冷笑,極度不耐,劍衝著他一指:“殺了!”
眾人一擁而上,長槍突刺。
原本擋在王年身前的幾個護衛,迅速向兩邊退去。
事到如今,他們已無戰心,不想白送性命。
噗——
王年腹部和胸膛被攪碎,手中劍無力揮動,最終倒地。
在他身後,利乾面露懼色。
兩千石?
兩千石也怕死啊!
韓馥滿是不甘,心裡別提多難過了。
才走上巔峰,屬於他的時代還沒完全開始,州牧癮剛過,就讓秦滄給一把扯了下來。
能不難過嗎?
事成定局,他脫力的擺了擺手:“放下兵器吧。”
家臣護衛們紛紛鬆了一口氣,將兵器利索的放下。
周倉帶著人一擁而上,將其全部控制。
後續趕到的人馬也將那些個袁氏故吏,一個個綁得結結實實,並且將他們腰間的印綬摘下。
秦滄腳前,大小官印成堆。
“事成了。”
甄逸長吁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他可是拿著全家性命跟著秦滄下注,輸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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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接下來的事還要你多多出力主持才行。”
“嗯。”
很快,袁氏故吏被繩索綁著,像牽羊一排一排拽了出去。
士子們圍觀著,吃驚的同時,心中竟隱隱有些快意?
他們自認天賦並不比面前這些人差,只不過沒有資源無法完全成長,更無舞臺一展拳腳。
平時面對這些名門時,他們頭都不敢抬,表現的畢恭畢敬。
他們內心瘋狂渴望自己也能有這樣的機會,並卯足了勁的攀高枝。
攀不上去的他們,如今看著這些高枝上的人落地,天生的幸災樂禍難免在心中升起。
他們也見著了州牧韓馥,以及他們的郡君大人。
這些顯赫的大人物不見官威,而是一臉衰敗,官服帶血,垂頭藏臉。
眾人視之,不勝唏噓。
“從州牧到屬吏被一鍋端,這種事還從未有過啊。”
“可不是!青史頭一遭。”
“咱們也算見證歷史,這一遭不白走了。”
“戲也看完了,該走了,免得引火燒身……”有人輕聲提醒。
都是讀過書的,腦子都線上,腦子一轉便反應過來。
若是秦滄要封鎖訊息,或是對輿論做出一些修改,很有可能對他們下手啊……
眾人想退走時,路卻被斷。
軍士迅速向外圍擴散,騎士大聲呼喝,阻止退走計程車子。
這讓他們面色發白,內心湧起劇烈不安。
秦滄這個殺星,不會是要對自己下手了吧?
“秦將軍,我們此來只是為了求碗飯吃啊。”
“不錯,我們家境貧寒,為了謀個出身別無他法,望將軍見諒。”
眾人只能軟著聲說好話,也有天生傲骨的,開始罵咧咧的吐著髒話。
“諸位稍安勿躁。”
秦滄出現了,面帶笑意,左右隨從拖著裝滿了官印的托盤。.
官印,對讀書人的吸引力那是致命的。
“我也是出身卑微之人,對於諸位來此的心思能夠理解。”
“人生於世,誰不為己?”
聽到秦滄這話,眾人心思略松,對秦滄也多了些莫名的親近感:相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秦滄其實跟他們是同一類人。
“來,諸位且看!”
秦滄指著托盤中的官印,高聲道:“這些官印的原主與奸臣為黨,不配為官。所以我將他們的官印解下,將他們打入大牢!”
“但地方要治,便不可一日無官,看看這些官印,諸位覺得與自己有緣否?”
秦滄話落,眾人一片譁然。
這些讀書人眼睛盯著那一枚枚官印,眼睛都挪不開了。
一個個喉嚨滾動,活像曹操見了俏寡婦。
有人忍不住,出聲問道:“秦將軍,您這是何意?”
秦滄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賣關子了:“諸位皆有才學在身,熟讀經典,悉知治國安民之道。”
“我欲在諸位之間取士,不問出身、不問師承,只憑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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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而斷之。”
“有能者為官,稍次之為屬吏、再次之為胥吏。”
眾人登時轟然。
他們這些寒門,也有出頭之日!?
很快,便有人再提出問題:“秦將軍,您如何判斷我等學識之高低?”
“簡單,一試便知!”
秦滄取出幾張提前做好的試卷,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道:“我這有提前安排好的試題……”
聽到秦滄宣佈完急速版科舉規則,士子們大受震撼,繼而激動大叫:“我們也有考試的機會,我們也有出頭的機會啊!”
“誰說秦覆之只會用劍的?其推行此策,朝中哪個能比!?”
察舉制也是需要考試的,但要先舉再考,常人哪有那機會?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是被埋沒的。
而如今,這種好事落在他們頭上,怎叫他們不激動?
場中停留的武夫們,聽完後都羨慕不已。
“科舉立文、武兩大科,工科為雜科。”
“武夫考武道、兵法兩項,天賦卓絕者便可選入軍中為將!”
至於工科就更雜了,乾脆連試卷都沒有,無論鐵匠、木匠、還是其他巧匠,都是直接實踐考。
技術過關,馬上給你工資給你頭銜。
但這類多是技術吏,跟管理不搭邊。
手段有些粗糙,但諸事皆在草創階段,粗糙就讓他粗糙點了,先把人才選上來再說。
各項規定公佈之後,剩下的就是一點了:得敢跟著秦滄幹!
武夫們幾乎是不帶猶豫的。
他們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又無官身,哪怕是真當了官兵,誰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從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呢?
機會在眼前,不幹就是傻!
寒門士子左右一想:家裡窮的漏風,世道愈發艱難,秦覆之雖有賊名,但屢破強敵,已成不可抵擋之姿。
更重要的是,今日秦滄開科取仕的作法,讓他們意識到此人之能不止於刀兵之中。
他不但會打天下,還懂得治天下,這對他們而言是最大的吸引力。
跟著這人走……值得賭一把啊!
“說不準將來做蕭何呢!?”
不知是誰膽子極大,激動之下,竟爆出這麼一句話。
“有理!”
“世道如此,我等永無出頭之日,捨棄今日機會,將來也只能埋名於荒草之中,或碎骨於馬蹄之下……與其如此,不如一博!”
“說得好!我要報名!”
士子們轟然響應。
有專人負責,向外圍的人宣傳開科取士之事。
“做手藝的也能當官?”
“我是獵戶!我開弓百發百中!”
“我會養馬!”
大片縮在河岸的隊伍裡也密密麻麻走出人來。
秦滄很滿意,笑道:“冀州豪傑,皆入我彀中矣!”
官印都不用造了。
然後再把這群袁氏故吏磨一磨,讓他們領路,帶著新官上任。
感謝袁氏、感謝韓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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